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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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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息宁虽是知道,虚莫倾和虚莫桓定会竭尽全力,救治楚凌溪,却仍是忍不住询问:“还没有法子救他么?”
虚氏兄弟一时无言,只悲戚对视,四目同是灰暗万分,无半点光亮。
虚莫倾把一张文稿推到闵息宁跟前。上面所写之内容,同楚凌溪的病情有关。
闵息宁看完,眼圈已然泛红,双手难能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面是残忍至极的所谓父亲,一面是命将不久的挚爱之人。他只觉一个都要留不住了!
这般对闵震尊失望,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可如今看来,父亲万般卑劣的制药之道,恐怕是唯一能救楚凌溪的办法了!
“以人为皿?是在活人身上做药么?”闵息宁又一次心头抽痛,喘气都难,却是没能余得出时间,对谁或恨或怨,只心存为人治病这一个念头,坚定不移地道,“我愿为皿!只要能救楚凌溪!”
“不行!一来,楚凌溪不同意!二来,你之提议,乃以恶制恶之举,若因此把阴离院之恶行延续下去,无疑违背了医者不能做恶之精神!第三,我们尚不确定,此法是否可行。我们根本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成功。”虚莫倾面色凝重,眼白泛起红丝,“第四,也是最为重要之一点,就是你可能因此身受重创,甚或没命!无论是一命换一命,还是两命皆失,都不是我们想看到之结果!”
“我不怕受伤,更不怕死亡!只要能救楚凌溪,哪怕有一点希望,我都愿意尝试!此事秘不外传便是!亦无需告诉楚凌溪!”闵息宁满目皆是噙泪,跪了下去,苦苦恳求,“楚凌溪等不了!请你们帮帮我们吧!”
虚氏兄弟见状,一同跪了下去。
“我定翻完阴离院相关之记载,找出曾经被当作制药之皿的人。”虚莫桓态度坚定,“楚凌溪确是虚弱,我会对其用药,令其撑下去,直到找出为‘皿’之人!”
“如果没有呢?”闵息宁仍是心焦难耐,追问了去。
“以闵震尊之个性,不可能没有!”虚莫倾心有不忍,却不能低头,“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我甚懂你痛苦与急切之心情!”虚莫桓已然哽咽,落了泪去,“我曾不止一次,差点与湛仁王爷天人相隔。可每一次,都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和哥哥一定不会放弃!”
见虚氏兄弟这般,闵息宁只得谢过离开。可他深怕楚凌溪挺不过去,哪管自己之死活,便是私下去找了博禄。
“你要我们用阴离院之法,救楚凌溪?”博禄甚为惊讶,知闵息宁走投无路,便是头回主动承认,“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晕血!这研究‘以人为皿’之法,必得见血!所以,我不懂!真心为过皿之人,是虚莫桓!他大致是被闵震尊使了什么阴邪之术,比如,灌了特有之药。这过程甚是曲折,他又是自伤、又是受惊失子,怕是他本人要真正捋清这下药与治疗方法间之因果关联,都颇为困难啊!”
听完博禄之言,闵息宁受了些启发——既然此法因父亲所起,那便去被封之阴离院,找出那或药或术来,以自己为皿,不就可以救楚凌溪了吗?
想到这里,闵息宁没有同任何人说,独自做了决定。
临行之前,闵息宁悄悄来到楚凌溪的房间之外。
此日真巧,月光皎洁清透,如薄纱柔笼万物。枯叶逢光,似片片金箔镶边的小舟,或靠拢,或独停,全无半点衰败之色。
闵息宁忽觉遗憾,该同他一同赏过月下之景,再走的。可他又深知,救人为上,怎容自己随性耽搁,便只于心里默念——
凌溪,今日之别,只为明日救命之法。等我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相信虚莫倾和虚莫桓定会竭尽全力救你!我便也不存遗憾了!
随后,闵息宁独自带上西武霆所赠之器物,默默走了。
离人无声,楚凌溪却是心有所应。他独自推门,放眸望去。
月光如洗,鸟栖云寂。他见得如此惹人心喜之景象,不觉想起了心上之人——夜色甚美,唯差一人!
可他马上觉得自己太过贪心了——不足虽有,却可不计。我还活着,可心存与闵息宁同望此景之期盼,便该知足!
他宽慰过自己,便是俯身下去,拾起枯叶。
映入楚凌溪眼帘的,是那斑驳树影、糙石污泥,亦有那印刻入心的——闵息宁之脚印!
他蹲了下来,盯着那脚印,仔仔细细地看着,忽然笑了。
你这傻子!纵使来过不语,又怎能瞒得过我?真当我病入膏肓,就全然忘却查痕寻踪的老本行了么?你的鞋底,我认得!
虽是缺了那并肩而立、同望美景的温存时刻,可我们却赏过同一处月下之美景!既然你来过,那便是圆满。目已舒适,心更无憾!
楚凌溪欣慰而笑,已然知足,却仍寻着脚印,跟了出去……
凌溪,我定会救你!哪怕我们再无以后,只要你能活!
旧路重走,令闵息宁忽地懂了——当初虚莫桓刺昏柒湛远,亲赴阴离院,为他寻找治病之法时,是何等无望却不弃的心情!
半路上,有箭射来。闵息宁躲箭,从马上跌落下来。
霍端带人现身了。爪牙刚是上前,便被闵息宁所使之暗器射倒。
“你敢动本座?你定会后悔!”霍端惊恐万分,赶忙大吼道,“只有我能救楚凌溪!”
“莫信他!”楚凌溪在马上喊道,“他定有阴谋!”
整夜未眠,虚氏兄弟只顾着寻那救楚凌溪的法子,也顾不得其他。
“霍端!”虚莫桓惊道,“为皿之人,包括霍端!若我们找到霍端,就可尝试救闵息宁!”
如何捉霍端呢?之前一次放血,已是闹上了判庭。若旧事重演,要如何收场?
正当虚氏兄弟苦想可用之法时,却是得到消息,楚凌溪与闵息宁,皆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