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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晓 送走丢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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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溟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在心里抉择了一秒，拔腿就——
撞进一个人怀里。
池溟浑身一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街人行道太窄，隔壁服装店清仓大甩卖的架子占了一半。
池溟一不小心被架子脚绊住，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在他后退的一瞬间，时旸像是有所预料般伸出手，阻止了池溟后脑勺和铁架的亲密接触。
男生手心有点烫，黏在小臂，不太舒服。
池溟站稳后，下意识把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推开。
“你没事吧？”时旸扫了眼自己的手，问道。
你才有事，你全家都有事。
要不是你小子突然窜出来，我至于差点摔跤吗？
池溟愤愤地想着，微微抬眸斜睨他。
微风吹过，光亮从榕树枝叶间挤入，倾斜着落在时旸脸上。
他眼型偏窄，瞳仁是清浅的琥珀色，睫毛又密又长，自上而下看人时眼尾微微垂着，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池溟总感觉他的视线像细藤一般缠上自己。
池溟别扭地偏过脸：“你怎么在这儿？”
“故地重游，办点事。”时旸说。
“……”
池溟翻了个白眼：“那你慢慢游去吧。”
他转过身，却在下一秒被人扯了扯衣角。
“你确定要自己回去？”时旸垂着眼说。
池溟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掏出耳机戴上，扭头就走。
时旸眉梢轻挑，开始在心里计数。
五，四，三，二……
“姓时的。”
时旸转回头，勾唇道：“怎么？不自己回去了？”
池溟咬牙：“我手机没电了。”
时旸：“所以呢？”
“我总不能自己走回去吧！”
“你想让我带你回去？”时旸问。
“废话！”池溟抬眸瞪他，“不然呢？”
“好处呢？”
“什么好处？”
“送走丢的小狗回家，主人都会有报酬的。”
“……”
池溟攥紧拳头，闭了闭眼。
他余光扫至树下，忽地蹲下捡起一片树叶，径直塞到时旸手里。
“这个给你。”
时旸垂眸看向手心的那片叶子，问：“这就是你的报酬？”
“送你一张好人卡，”池溟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你可以拿这个让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都可以？”
“嗯。”
“好，我带你回去。”
时旸收起叶子，另一手从背后伸出，往池溟手里塞了个奶茶袋。
池溟缩了下眉，眯起眼：“你说的办点事，就是来这儿买奶茶？”
时旸轻笑道：“嗯，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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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别墅。
客厅的时钟已经指向下午六点，奶茶不顶事，池溟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各个器官响得能组成乐团。
找到充电器给手机续上命，池溟总算恢复活力，点开某团准备点个外卖安慰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手机刚跳转付款界面，时旸就走了过来。
“想吃什么？家里有排骨、粉丝，还有鸡排。”他目光在池溟手机屏幕上停留片刻，又说，“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你家住太平洋啊？”池溟没好气道，“管得真宽。”
说完，他坚定地摁下手机上的确定按钮，刷脸付款一气呵成。
姓时的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他选择相信外卖。
时旸看了他半晌，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四十分钟后。
池溟刚拿到外卖就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点的外面根本压不住厨房里传来的香气！
糖醋排骨、肉沫粉丝，还有现炸的鸡排……
池溟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包装盒。
米饭被压得死死的，挤在盖子下，有点喘不过气。
池溟感觉自己现在的境遇和它差不多。
他就算是屏住呼吸，也抵挡不了从餐桌那头源源不断涌出的香味。
时旸已经把做好的三菜一汤端上桌，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慢条斯理地在餐桌坐下，用余光观察对面的动静。
不出他所料，没两分钟，池溟就拿着筷子悄摸着走过来，趁他低头的时间飞快地夹走了两块排骨。
时旸勾起唇角。
怎么从小到大都一个样。
在小偷第三次来偷排骨时，他淡淡开口：“你可以坐过来吃。”
“……”
选择美食还是选择面子？
池小少爷思索了半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帅脸。
溟以食为天。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池溟咽下一块鸡排，随口问道。
“初中。”时旸说，“我爸请的阿姨做菜我吃不惯，我妈知道了就每周过来教我。”
池溟知道他爸工作也忙，也算和自己同病相怜。
“喻阿姨最近还好吗？”池溟又问。
“前年再婚，搬去夏崇了。”
池溟一怔，生硬地扭转话头道：“你做菜……还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
池溟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他别扭地垂下头，又往嘴里塞了块排骨，有点没话找话：“你转学手续办好了？”
时旸顿了顿，说：“还没，你要陪我去吗？”
谁要陪你去了？
“想得美！”池溟闷声道，“我明天有事。”
“那后天呢？”
“也有事！”
“大后天——”
“全部都有事！”
池溟打断他的话，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同学约我出去玩，所以，”他一字一顿道，“我、没、空！”
时旸轻笑一声，低头应道：“好吧。”
……
池溟回房间后，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两小时。
撒谎总是要付出代价。
凌晨一点。
他给冉修杰发了消息。
【M：你们在哪来着？】
冉修杰也是个夜猫子，几乎是秒回。
【冉修杰：新平啊，怎么了？】
【M：酒店地址发我，我明天过来。】
对面也没多问，唰唰发来了位置信息。
池溟买好机票定上闹钟，天刚亮就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早上七点，他已经坐在候机大厅里。
池溟塞着耳机靠在座位，望着窗外慢慢变亮的天空。
隔壁的小孩在看《猫和老鼠》，杰瑞涂上了隐形墨水，和汤姆玩躲猫猫。
手机开的外放，声音不时传进池溟耳朵。
池溟忽然觉得自己这行为也有点像在躲猫猫。
只不过动画片里杰瑞把汤姆耍得团团转，他才像真的抱头鼠窜。
隔壁的动画片声音戛然而止，池溟眼皮微合，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小学时候每次班里玩捉迷藏，全班那么多人，只有一个人能找到他。
池溟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候他皮得很，净找些脏兮兮、没人去的地方藏。有次藏进废弃教室讲台下面的柜子，还把自己锁在里面出不来。
那间教室很久没用，到处是灰，空气里一股子霉味。
他被锁了不知道多久，脑袋都有点发晕。甚至已经开始拿手指在底下的灰尘上留“遗言”，让妈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刚买的玩具。
就在池溟纠结先写奥特曼还是喜羊羊的时候，柜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时旸找到他了。
那时候时旸比他矮，拖着他回教室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像苹果。
怎么有人小时候挺可爱的，越长大越讨人厌？
池溟望着天边云层里透出的那一线光，百思不得其解。
“叮叮——”
手机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池溟回过神，摁亮屏幕。
【冉修杰发来一张图片】
【冉修杰：对了，你不是有事吗？】
【冉修杰：怎么突然又要来了？】
池溟很轻地“啧”了一声，没回复，点开冉修杰发的那张图片。
冉修杰发的是他们四个的合照，明显拍照时特意留了空位，还拿手机画笔画了个四肢扭曲的火柴人上去。
火柴人脑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池溟。
“……”
池溟真心觉得，冉修杰的审美得请高人看看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好几秒，嫌弃地点了保存。
火柴人的两只胳膊正长出肌肉，冉修杰的消息又弹出来。
【冉修杰：是不是那告状精惹你了？】
池溟画画的手一顿。
【M：算……是吧。】
【冉修杰：我觉得吧，对付这种弱鸡书呆子就不能和他讲道理。】
【M：你有何高见？】
【冉修杰：放学约出去打一顿，打服了就完事。】
池溟：“……”
就知道这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指望不上。
池溟翻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发过去。
冉修杰回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换了个话题。
【冉修杰：对了，你给我支个招呗？】
【M：？】
冉修杰直接发来一条语音。
“那什么，许嘉悦下个月不是要过生日了嘛，我打算这次出来要是合适就给她带个礼物，你说我买个什么好呢？”
池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许嘉悦是谁。
隔壁15班的学委，有个当副校的妈。
哦，还是冉修杰的暗恋……不，明恋对象。
冉修杰就差把“我喜欢你想追你”这几个大字写脸上了，真不知道那学委为啥看不出来。
估计是和姓时的一样，被知识腌入味，读书读傻了。
池溟没送过别人东西，对给别人选礼物这事更是一窍不通。
他想了想，随便在输入框里敲下两行字。
【M：我怎么知道？】
【M：把你自己送她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登机广播响起，池溟拉着行李箱站起来。
窗外，朝阳从厚重云层里探出头，天空被染成柔和的浅橙色。
曙光破晓，雨季过去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