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0、恢复平静 日常 ...

  •   那句话像一滴滴入热油的水,噼里啪啦的。
      那个人则是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想要悄悄的离开。
      可惜为时已晚。

      而审判室里先是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紧接着,“轰”的一声,既是声音,也是某种情绪堤坝的彻底崩溃。

      尖叫率先撕裂寂静,来自旁听席某个方向,尖锐得刺耳。怒斥声几乎同时炸开,好几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猛地站起来,魔杖尖已经亮起危险的光芒,指向我,指向西里斯,甚至指向彼此:“抓住他!”“他在暗示什么?!”“这是威胁!是挑衅!”“肃静!威森加摩要求肃静——!”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羊皮纸被扫落,椅子被撞倒,人们推搡着,叫喊着,试图冲下阶梯,又被维持秩序的傲罗拦回去。光影在剧烈晃动的人影间疯狂切割,将整个空间撕扯成一片晃动的,失去秩序的碎片。

      我站在漩涡中心,却感觉异常平静。或者说,是麻木。那些扭曲的面孔,挥舞的手臂,闪烁的魔杖光芒,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几种不同的愤怒:被戳破虚伪的羞恼,对不可控因素的恐惧,还有纯粹被冒犯的官僚式暴怒。

      但很快这种平静的情绪也从我的身体里抽离出去,就像是卡伦附身我之后离开了。我先是感觉到一阵的寒冷随后是身体一轻,脑子也清楚了许多。大量的声音灌入我的耳朵,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拽回来。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呼出一口气。呼出去后,我则是很快调整自己的表情,甚至开始想:如果被人看到,会不会破坏卡伦的人设?

      我不认识那个引起最大混乱,被两名傲罗死死按在地上的人。一个中年男巫,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喷吐着含糊不清的咒骂,目光却死死钉在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仇恨?或许兼而有之。从“卡伦”的状态里剥离出来后,在场的人我认识的屈指可数。

      邓布利多,西里斯,还有几个只在《预言家日报》头版或者《巫师周刊》八卦栏里见过照片的面孔。

      目光扫过,我看到粉红色的乌姆里奇倒在不远处的阶梯旁,她那身毛茸茸的粉色开衫在一众深色长袍里格外扎眼。她显然是被惊吓到,或者被混乱中不知谁的咒语波及了,正捂着胸口,脸上挂着夸张且受惊过度的表情,小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在混乱中迅速观察着局势。

      我不在意。

      我真正在意的是身体内部的变化。复方汤剂和其他魔药的效力,消退得比预期快得多。皮肤下那种稳固的“卡伦”轮廓开始松动,像蜡像在高温下微微融化。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反向调整的酸胀感。视线的高度在极其缓慢地回落。多种魔药混合的抑制作用开始显现,它们彼此冲突,抵消,加速了代谢。

      时间不多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上挣扎的男人、尖叫的乌姆里奇以及试图控制场面的傲罗们吸引,我迅速抬眼,望向审判席侧方。

      邓布利多依旧坐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混乱,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当我的目光与他相接时,我极其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他几乎微不可察地颔首。
      下一秒,我身后那扇厚重的黑石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栓魔法被悄无声息地解除了。与此同时,我所在证人席周围的光线极其微妙地扭曲,暗淡了一瞬,就像有人在我与最近的傲罗之间,拉起了一层视觉上难以察觉的薄薄的纱幔。

      就是现在。

      我没有跑。奔跑会立刻吸引注意。我只是迅速转身,用肩膀顶开那扇刚刚解锁的门,侧身滑入门外昏暗的走廊。动作流畅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就像是我参加过很多次像这种的会议然后偷偷溜走。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沸腾的混乱、尖叫与怒斥隔绝开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相隔甚远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晕。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地下楼层特有的潮湿味。

      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头。沿着记忆中来时的路,朝着最近的飞路网壁炉方向,迈开了脚步。

      脚步起初很稳,和“卡伦”的步伐一样,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但走了十几步后,药效消退的速度骤然加快。肩膀塌了下去,视野快速降低,垂落眼前的发丝从淡金色迅速褪回原本的颜色。骨骼收缩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等走到第一个拐角时,我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石墙,稳住瞬间袭来的眩晕和虚弱感。魔药冲突的副作用在胃里翻搅。

      我喘了口气,回头望去。审判室的方向,隐约还有喧哗传来,但已经被厚重的石墙滤得模糊不清。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转身,赶紧跑了出去。

      当阳光照到我的一瞬间,我恍如隔世。
      为什么听证会不能在阳光明媚的地方呢?我十分好奇。
      ·
      活点地图作为“关键证物”之一,自然在听证会后被魔法部正式归档收走。那份古老的、画满密道和小人脚印的羊皮纸,被装进一个印着魔法部徽章的透明档案袋,由一位表情严肃的官员签收,送进了神秘事务司某个标着“特殊魔法物品·临时保管”的架子。

      但它只在架子上待了不到三天。

      周日傍晚,邓布利多把我叫到校长室。甜点的甜香和旧书的气味混合在温暖的空气里。他正站在冥想盆边,银白色的长发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啊,艾莉,”他转过身,眼睛带着笑意,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熟悉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包,“我想,这个应该物归原主。或者说,归还给它的‘现任保管者’。”

      是活点地图。它看起来毫无变化,甚至档案袋的封口蜡印都还完整地粘在上面,只是被巧妙地移除了。

      我接过来,羊皮纸熟悉的粗糙触感从指尖传来。

      “它似乎不太适应魔法部干燥的归档空气,”邓布利多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总想着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当然......”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提醒,“作为校长,我必须强调,霍格沃茨的校规,尤其是关于夜间在城堡合理活动的部分,依然需要所有学生,包括它的保管者,共同遵守。”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要拿着它去夜游,不要用它惹麻烦,至少,不要被抓住。
      “我明白,教授。”我点头,把地图仔细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它会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没有把它“该待的地方”理解成我的身边。

      我在格兰芬多塔楼通往礼堂的走廊拐角“偶遇”了乔治和弗雷德。或者说,是被他们精准地堵住了。他们俩一左一右,像两堵会说话的,笑嘻嘻的红发墙。

      “瞧瞧这是谁!”乔治眼睛发亮,目光直接落在我手里的羊皮纸上。

      “我们失踪已久的、神通广大的‘线人’!”弗雷德接上,夸张地行了个礼,“听说它成了威森加摩的明星证据?上面有没有留下福吉部长的指纹?“”

      我把地图递过去。“物归原主。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转交。”

      弗雷德接过地图,动作却小心翼翼,仿佛拿着什么易碎的古董。“梅林啊,它真的去魔法部一日游了,”他啧啧称奇,展开一角又迅速合上,“感觉怎么样,老伙计?那些严肃的老头子有没有用放大镜研究你?”

      “我们该给它做个框裱起来,”乔治摸着下巴,一本正经,“标签就写:‘曾作为关键物证,参与揭发小矮星彼得阴谋,拯救无辜西里斯·布莱克于阿兹卡班——日常工作:帮韦斯莱兄弟避开费尔奇。’”

      他们俩一唱一和,如果不是伍德那标志性的,从走廊另一端由远及近的咆哮传来,他们大概会缠着我问更多关于听证会,关于“德里克先生”,甚至关于我如何“偶然”得到地图的细节。

      “——我说了最后一次!明天早上六点!球场!谁迟到我就让谁抱着鬼飞球绕场飞五十圈!包括你,弗雷德!还有你,乔治!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在那儿闲聊!”

      伍德像一阵旋风般冲过拐角,头发凌乱,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他甚至没多看我一眼,一手一个揪住双胞胎的后衣领,拖着他们就往魁地奇球场方向走,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战术和训练计划。

      双胞胎被拽着倒退,还不忘朝我挤眉弄眼,弗雷德用口型无声地说:“谢啦!”乔治则挥了挥手中的羊皮纸。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伍德的咆哮声和双胞胎故作可怜的哀嚎渐渐远去。走廊恢复了安静。

      格兰芬多输给了赫奇帕奇,伍德那几天简直像行走的乌云,连最活泼的学院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都绕着他走。

      但今天早上在礼堂,我听到最新的赛果:赫奇帕奇在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中也败下阵来。

      这样一来,积分榜就变得微妙起来。拉文克劳目前领先,斯莱特林紧随其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积分咬得很紧。如果格兰芬多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战胜拉文克劳,再打败老对头斯莱特林……

      啊,也许我能看到伍德抱着魁地奇学院杯,热泪洒满赛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