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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梦境 魔药 ...

  •   魁地奇球场上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霍格沃茨的塔尖。

      格兰芬多赢了。

      对阵斯莱特林的那场关键比赛,过程惊心动魄。斯莱特林喜欢玩些小手段,游走球像发了疯一样在球员间横冲直撞,乔治和弗雷德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用近乎杂耍的方式拦截、击打,脸上一开始挂着笑容到后面因为对面学院频频违规后也冷下脸。安吉丽娜和艾丽娅配合默契,鬼飞球一次次突破斯莱特林的防线。

      而哈利,他骑着火弩箭,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铅灰色的云层和刺骨的寒风中穿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金色的、忽隐忽现的光芒,完全无视了脸颊上被冻出的红痕和几乎要麻木的手指。当马尔福紧紧跟随并且试图拉住哈利的扫帚尾巴的时候,哈利几乎是凭着本能,将火弩箭的性能压榨到极限,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让人心脏骤停的俯冲,抢先几秒,在离地面不到十英尺的地方,紧紧攥住了那只挣扎的金色小球。

      哨声响起。

      格兰芬多看台瞬间爆炸。红色和金色的旗帜疯狂挥舞,吼叫声、掌声、兴奋的跺脚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格兰芬多的球员们从扫帚上跳下来或者摔下来,比如喜极而泣、腿软得站不住的伍德,互相拥抱、捶打、把对方举起来抛向空中。

      我站在看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看着那片欢腾的红色浪潮。

      我看到了伍德。这个为魁地奇燃烧了七年的队长,此刻跪在泥泞的球场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哭泣,是某种情绪决堤后无法控制的释放。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大声调侃着,一个拍着他的背说“哭吧哭吧,奥利弗,鼻涕虫都比你坚强”,另一个假装用望远镜看他“历史性的泪腺崩溃瞬间”,但他们的手都牢牢扶在伍德的肩膀上,用力地摇晃着。

      哈利被潮水般涌下的格兰芬多学生们淹没了。他被无数双手托举起来,抛向空中,一次,两次……火弩箭被不知道谁高高举起,像一面胜利的旗帜。他的眼镜歪了,头发更乱了,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绿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喜悦。

      欢呼声、口哨声、歌唱格兰芬多队歌的走调声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汗水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这是属于胜利的、喧嚣的、充满生命力的热气。

      我没有加入他们。

      当人群开始像一条兴奋的红色河流,涌向城堡,涌向即将举行盛大庆祝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我悄悄退出了人流,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幅傻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毯,对着对面的空白墙壁来回走了三遍。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有求必应屋为我呈现的“秘密基地”:一个安静、略显空旷的房间,只有一张旧书桌,一把扶手椅,一个小小的壁炉(此刻没有生火),还有几排靠墙的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我从别处带来的书,或者一些暂时无处安放的杂物。

      外面的喧嚣被厚厚的墙壁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潮汐声。

      我走到扶手椅边坐下,没有点灯。窗外的光线透过高高的、积着灰尘的窗户照进来,是比赛结束后那种灰蒙蒙的、介于下午和傍晚之间的天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坩埚里魔药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我在熬制一种可以具象化梦境的魔药。这个魔药其实已经算得上失传了。毕竟其中一位材料已经灭绝。但我经过多次测试试出来新的代替材料(过程比较狼狈),成功复制出来效果差不多的。

      我侧耳倾听城堡里的欢呼,外面的公共休息室,此刻想必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黄油啤酒的泡沫飞溅,蛋糕和馅饼的碎屑洒得到处都是,伍德可能还在语无伦次地发表着队长感言,双子肯定在策划着什么新的恶作剧庆祝,哈利会被无数人拍着肩膀祝贺,脸上带着些许腼腆但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里充满了温度,充满了声音,充满了属于“当下”的、鲜活的情感。

      我的目光移到了魔药上。我拿起了勺子喝了一口。下一刻火烧的感觉从我的喉咙里窜出来,我下意识想要吐出来,但一旦吐出来魔药就要失效了,因为它有个条件,那边是第一口必须喝下去。(我其实严重怀疑它失传也是因为这个麻烦的条件)

      我深呼吸,将这个难以形容的感觉压下去,皱着眉毛拍着桌子,感觉自己眼泪都流出来了。过了好一会,这种难受的感觉才从我的舌尖、我的喉咙深处退了出去。与此同时,我开始感到困倦,我打了个呵欠,眼睛慢慢眯起来,最后半阖着。

      而我现在所处的环境也开始慢慢变化。

      首先出现的,是气味。

      那股熟悉的、潮湿的咸腥气,不再是梦境中虚无缥缈的暗示,而是实体。它从我的皮肤毛孔里渗透出来,弥漫在秘密基地静止的空气中,迅速变得浓重、粘稠,带着海藻腐烂和海水压力的味道,真实得让我忍不住干呕。

      紧接着,是光。

      不是房间窗外透进的昏暗天光,而是那片白色光罩。它从我脚下蔓延开来,像具有生命的菌毯,吞噬了粗糙的木地板,覆盖了旧书桌和扶手椅的轮廓,将房间内一切熟悉的细节都漂洗成一片无差别的,却意外柔和的白色。光线本身没有温度,即使它看起来柔和。

      我的呼吸开始困难,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水里,但依旧有稀薄的氧气在维持我的呼吸,就像在拿一个玻璃瓶呼吸。你知道含量不多,你要小心翼翼的呼吸。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白色光罩的中心,大约是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空气开始扭曲、凝结。先是模糊的轮廓,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然后迅速清晰:

      那是一张石台。边缘粗糙,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

      而我,正躺在上面。
      不,准确的说是卡伦。

      他就在那里闭着眼睛,表情安详,穿着布料很好的衣服,甚至头发都梳理了一下。

      就像是入殓后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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