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第二个项目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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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项目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具体是哪一天我没刻意去记，但整个城堡的气氛都在提醒你快到了。走廊里偶尔能看见芙蓉或者克鲁姆匆匆走过的身影，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学生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总少不了“你们说第二个项目会是什么”“听说是在水里”“水里能干什么”。这些议论像风一样到处钻，你不想听也得听。
哈利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奇怪。
最开始只是偶尔走神，吃饭的时候会盯着杯子里的南瓜汁发呆，别人叫他两三声才反应过来。后来发展到看见“水”这个字眼就开始莫名激动，而且不是兴奋的那种激动，是那种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那种激动。
走廊里有人端着杯子从他身边走过，杯里的水晃了晃，他能盯着那杯水看好几秒，眼神复杂得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学，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慢下来，直到那人走远他才继续往前走。公共休息室里谁提了一句黑湖，他手里的羽毛笔就“啪”地掉在羊皮纸上，墨水滴成一团黑渍，得拿吸墨纸吸半天。罗恩有次无意间问他“你要不要来点南瓜汁”，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干巴巴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那语气客气得像是面对陌生人，罗恩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快把自己逼疯了。”罗恩瘫在扶手椅里，脑袋仰着，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光，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都不敢在他面前喝水了。”
那是距离第二个项目大概还有一周的下午。我坐在对面那张靠窗的扶手椅里，同样昏昏欲睡。
最近我一直睡不好，一直梦到古奇尔德先生干巴巴念着他也烦透了的魔咒理论，说存在说时空。最后在梦里，他看着还没听明白的我，一个面无表情的弹脑门。
赫敏在旁边的矮桌上一本接一本地翻书，桌角已经堆了高高的一摞，摇摇欲坠的，全是关于水下魔咒，水下呼吸，水下生存的各种典籍，厚得能砸死人。她翻书的速度很快，眉头皱着，手指在目录上划过，翻到相关页面就看几眼，然后摇摇头，把书放到另一边，继续翻下一本。她旁边还放着羽毛笔和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半页笔记，但每次翻完一本新书，她都不太往那纸上添东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叫，还有远处魁地奇球场隐约的哨声，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公共休息室里闹哄哄的，好几拨人聚在不同角落，有人在玩噼啪爆炸牌，每次爆炸都有人惊呼或者笑骂；有人在讨论下次霍格莫德去不去，说蜂蜜公爵新出了一款糖果，想尝尝；有人纯粹就是窝在那儿发呆，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盯着天花板或者炉火。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看不见的蜜蜂，在空气里飞来飞去。
哈利坐在我对面那张椅子上，整个人陷在椅背里，盯着炉火发呆。他的表情说不上愁眉苦脸，眼睛里的光有点散，不知道是在看火还是在看火里幻化出的什么画面。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动不动，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偶尔炉火爆一声，他的睫毛会颤一下，但也就颤一下，然后继续盯着那个方向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脑袋偏了一点，目光从炉火移到我身上。“艾莉。”他叫我。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似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他。他正看着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想了想，说：“在水底下存活一小时。”我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除去魔咒的话……”
“魔咒不行。”赫敏头也不抬地接话，声音里带着点挫败，还有点被吵到的不耐烦。她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他还没学到的那些，现在练来不及了。学到的那几个，强度不够，撑不了一小时。泡头咒倒是可以，但那玩意儿得一直维持着，稍微分心就散，而且在水里待久了效果会打折扣。”
哈利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眼睛垂下去，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又想了想，然后我开口说：“魔药材料呢？”
赫敏抬起头问：“什么材料？”
“鳃囊草。”我说，“也叫鱼鳞草。长在沼泽里，叶子细细的，灰绿色，不太起眼。吃下去之后，手脚会暂时往鱼的方向变化，脸颊旁边会长出鳃来，能在水下呼吸。”
哈利坐直了身子。
“长鳃？”
那个动作很明显，他整个人从椅背里弹起来一点，肩膀绷紧了，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起来。
“对。就像鱼一样。”我比划了一下自己脸颊旁边，“这里，会有三道口子，里面是鳃，可以直接从水里吸氧气，不用憋气也不用魔咒维持。手和脚也会变，手指和脚趾之间会长出蹼，游泳会快很多。时效大概一个多小时，刚好够用。”
罗恩把手从眼睛上拿开，偏过头看我，表情半信半疑。他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消化我说的那些话，“你认真的？吃个草就能长鱼鳃？”
“我认真的。”我说，“以前用过。”
哈利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旁边的小桌，桌上那摞书晃了晃，最上面那本差点掉下来。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两步跨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吓人，亮得我都有点想往后躲。
“你有吗？现在？”
我沉默了两秒。
“……没有。”
那点亮光暗了一点，但还没完全灭。他的眼睛还盯着我，等着下文，“那霍格莫德有没有？能买到吗？”我又沉默了两秒说：“不知道。”
那点亮光又暗了一点。
哈利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罗恩在旁边接了一句：“那……那起码有个方向了，是吧？”他的声音有点干，像是在努力给事情找个乐观的角度，但自己也说不太服气，“比我们在这儿瞎翻书强多了。”
赫敏没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思。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挺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书，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边翻边想什么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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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我去对角巷买魔药材料。
那天天气不错，阳光把巷子里的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混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魔杖店那边飘来木头的香气，弗洛林冷饮店那边是甜丝丝的冰淇淋味，还有丽痕书店里旧书的那种纸墨味，混在一起，闻久了有点上头。
我先把要买的几样材料买了。买完这些材料，我没直接回霍格沃茨，而是拐了个弯，往翻倒巷和对角巷交界的地方走。
那里有一家小店，专门卖各种稀有草药。
店面很小，挤在两家店的夹缝里，门脸灰扑扑的，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个店。我每次来对角巷都会经过这儿，但从来没进去过。
毕竟我需要的不是普通材料就是不能流通市面的材料。
但这次不一样。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挂着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细细的，脆脆的，在这间堆满东西的小店里显得特别清晰。
店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周围的东西照得忽明忽暗。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扎成捆的干草，有的贴着标签，有的什么都没有，就这么随便塞着。地上也堆着东西，麻袋、木箱、藤筐，走路得小心点，不然容易绊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秃顶，头皮油亮亮的，边缘剩一圈灰白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正捧着一本发黄的册子看，封皮都磨破了，边角卷起来，听见铃铛声才抬起头，那双眼睛浑浊浑浊的，但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什么都逃不过去，像是能把人看穿。
我报了几样要买的材料，其实刚才都买过了，但总得买点什么才能开口问。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动作迟缓得像放慢了的电影，转身到后面的架子上翻找。找了半天，才把我说的那几样找齐，用油纸包好，放在柜台上。
我付了钱，把纸包收进袋子里，然后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开口：“有鳃囊草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那个顿很明显，手悬在半空停了大概一会，然后才继续把找零的钱推到我面前。他抬起头看我，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什么，像是意外。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从我的脸看到我的袍子，又看回我的脸。
“鳃囊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要那个干什么？”
“有用。”我说。
他又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他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不高，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但在这间堆满干草和药材的小店里显得特别清晰，回响了一小下，像是什么老旧的机器突然启动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看着他。
他摊了摊手，那双手干瘦干瘦的，皮肤皱巴巴的，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土。他指了指身后的架子，又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动作慢悠悠的，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把找零的钱收好，把那袋材料拎起来，推门出去。
回到霍格沃茨之后，我在公共休息室里找到哈利。
那是晚饭前的时间，休息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了几拨。炉火烧得正旺，噼啪噼啪地响着，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深蓝色的，星星还没出来。
哈利坐在老位置，就是那张正对着炉火的扶手椅。他面前摊着一本魔咒书，书脊已经裂开了，显然被翻过很多遍。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握着魔杖在半空中比划，挥出去，停住，念咒，再挥出去。
那魔杖挥出去的动作有点飘，不够稳，咒语念到一半就卡住，像是舌头突然打了结。然后他叹一口气，肩膀垮下来，盯着魔杖看两秒，再从头来。
挥出去。念咒。卡住。叹气。从头来。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抬起头看我，“怎么样？”他问。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本魔咒书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说。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不知道自己在点头似的，又像是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闷，闷得像是从水底下发出来的，“本来就没什么指望。”
我没接话。
他又继续看那本书，继续挥魔杖，继续念那些还不太熟的咒语。魔杖挥出去的时候，有时会有一点点银色的光从杖尖冒出来，像一小撮发光的灰尘，但很快就散了，散了就没了，像肥皂泡一样，啪。
我看了一会儿，指导了一下哈利该怎么念，剩下的就靠哈利自己了。
挥出去。念咒。卡住。叹气。从头来。
挥出去。念咒。卡住。叹气。从头来。
一遍又一遍。
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一屁股坐到哈利另一边，动作很大，椅子都晃了晃。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一杯刚倒好的果汁推到哈利手边，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
赫敏也在不远处，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没在看。她就那么盯着书页发呆，目光散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抬起头朝这边看一眼，然后又低下。
炉火噼啪响着，把整个休息室照得暖烘烘的。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星星冒出来，一点一点地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第二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