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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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间，似是想起什么，许佳禾猛然转头望向登顶口。
就瞧见方才还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黑色冲锋衣，此刻长腿微屈，半倚在最后半截栈道上，一面平复呼吸，一面缓慢吸着氧。
整个人无端透露着几分破碎感。
许佳禾心脏一紧，赶忙朝着男人跑了过去：“抱歉抱歉，我太激动把你给忘了。”
她脱掉手套，朝他伸出胳膊，发出邀请：“来吧！”
柏梵低眸，视线落在女孩子那只白皙纤匀的手掌上，没有动作。在许佳禾的再次提醒下，才抬腕将手覆了上去。
嗯。
似乎比看起来还要更小一点呢。
……也更软。
另一边。
丝毫不知柏梵内心活动的许佳禾握紧手指，使力将人往上拽。原以为男人的体重需要费些力气，结果却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而她由于力气过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随着惯性向后趔趄。
好在柏梵眼疾手快，一手将她往回扯，一手迅速揽过她的腰，牢牢稳住了她的身形。
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许佳禾长舒一口气。谁知刚一仰头，她的脑门竟直接磕到了男人的下颚。
许佳禾轻呼一声。
这才发现由于刚刚的小插曲，两人当前的姿势似乎过于亲密了。
柏梵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适才牵在一起的手也还未松开，甚至还能清楚地感受到，掌心浅浅传递过来的温热。
此时，鼻端相距不过两厘米。
心跳莫名错了一拍。
许佳禾忙不迭站好，往后退了一步，快速与柏梵拉开些许距离，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不觉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许佳禾思忖要不要主动道个歉时，面前的男人忽然抬了抬下巴，声线温沉，示意她转身。
“——看！”
许佳禾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向后看去。
就见几分钟前还沐浴在清晨柔和光线下的雪白山峰，现下一派金黄，混合着浓重的渐变砖红，美的像一幅不真实的恢弘画卷。
叫人难以挪开眼。
是日照金山！！
他们真的遇到日照金山了！！！
刹那间，大脑像被自动按下了暂停键。
许佳禾瞬间将刚刚的事情抛诸脑后，小跑着冲到观景台的栏杆前，十分虔诚地紧握双手，闭上眼睛许愿。
柏梵的目光追随着那抹淡紫色的雀跃身影，没忍住低笑了声。
这姑娘。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一点变化也没有。
而后，他缓缓踱步至许佳禾身旁，垂下眼，静静注视着女孩子白净而专注的侧颜。
原先照片里安静乖巧的黑长发，现下已被染成了张扬叛逆的蓝卷发，倒与她本就浓烈的五官相得益彰。
此刻站在金色的阳光里，好似一朵凌空盛开的雪山玫瑰。
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柏梵眸色深沉，视线明目张胆地描绘着许佳禾的眉眼。
先前担心引起她的怀疑，两人相处时，他落在她身上的时间永远不会超过五秒。
她很迷糊，也很敏锐。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生怕惊扰了这颗小青梅。
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孩，柏梵这个商人自然懂得把握良机。
同样，他更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
在许佳禾张开眼睛的前一秒，柏梵泰然自若地强迫自己挪开目光，望向面前比之略逊一筹的日照金山，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
许完愿，许佳禾刚睁开眼，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醇的嗓音。
“许了什么愿望？”
“哦，我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生病了。”许佳禾也不藏着掖着，边说，边打开背包翻找相机：“我希望她手术顺利。”
柏梵动作十分自然地伸手帮她提过包，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很重要的朋友？”
“嗯，很重要。”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许佳禾举着相机将日照金山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发给苏职看。见身旁的男人久久没有动静，她扭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你刚才许愿了没？”
闻言，柏梵沉沉地“嗯”了一声：“许了。”
“那就行。”
许佳禾对别人的愿望没什么太大兴趣，不再多问。等拍的差不多后，便将相机收好，安静地趴在栏杆上，欣赏这难得一遇的雪山日出。
柏梵目眺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围人声混杂，不少游客看完日出开始陆续下山。
唯独他们之间依旧沉寂。
良久，许佳禾倏然主动出声说了句：“……对不起呀。”
柏梵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之前躲着你的事情，我跟你道个歉。”许佳禾抿了抿嘴唇：“应该让你不开心了吧？”
“那倒不至于。”柏梵轻笑道：“最多就是让我有点儿纳闷。”
“？”
许佳禾扭头看他。
“明明我长得也还行，”柏梵对上她的眼睛，抬了抬眉，语调稍显漫不经心：“怎么漂亮的女孩看到我非绕着走不可呢？”
“……”
许佳禾被男人的话逗乐，哈哈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心里藏了太多秘密，她又不是会藏事儿的人，难免心累。
似乎潜意识里觉得现在是坦白的好时机，思索片刻，许佳禾咬了咬唇道：“其实，我还骗了你一件事儿。”
柏梵眉心微动，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上翘的音节：“嗯？”
“我其实……”
一想到自己伪装成大学生，许佳禾总觉得有装嫩的嫌疑，不免有点儿难为情，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不、不是……”
“你不是大学生？”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一旁的男声却忽然开口，替她把剩下的话补完。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意味。
许佳禾一怔，瞪大眼睛，声音也跟着往上提：“你怎么知道？！”
柏梵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沉吟须臾，才回答道：“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在海边坐很久。”
听到这话，许佳禾皱了皱眉，立马警觉道：“你偷窥我？”
“这根本用不着偷窥。”男人神态自若：“因为总能看到你在那里，不是吗？”
“……”
他这么一说，许佳禾细细想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她确实经常往海边跑，稍微留点心的人就能知道。
“你就凭这个判断出我不是大学生？”许佳禾卸下防备，生出些许好奇。
“差不多吧。”柏梵话音停顿：“我只是觉得大部分学生应该是像周渡那样，整天活蹦乱跳，看什么都新鲜。”
“……”
周渡和他们一样，都是入住海边民宿的游客之一。
同时也是个性格欢脱的理工男大，带着东北人与生俱来的社交基因，为人十分的自来熟，刚来没多久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属于屁股沾到沙发不超过三分钟的那类人。
“真没意思。”许佳禾切了一声，小声嘟囔：“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好坦白的。”
原以为话题就此终止。
谁料下一刻，男人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声音不辩情绪：“你当然有。”
这几个字瞬间令许佳禾大脑中放松的那根弦再度绷紧。
她立时定住，动了动唇，一时间不敢轻易接话。两秒后，就听那道低而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比如——”
许佳禾力作从容地迎上柏梵投来的目光，盯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你为什么来云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