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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李故✘左余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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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子找的馆子藏在巷子深处，招牌油腻，左余覃和李故到时，这小子喝的正上头，跟老板勾肩搭背的扯皮。
“少爷，这味儿…正宗！好吃！”闷子喝的一张脸通红，“李先生也来尝尝，快快快…”
李故的目光一直落在左余覃身上，进馆子后雾气大，顾不上瞧其他人，忙前忙后给左余覃取围巾拉椅子。
其他顾客听到‘少爷’一称，纷纷投来目光打量，被李故和陈文华挡了大半，只有闷子那个撒酒疯的，抱了瓶老村长屁颠屁颠跑过来，被陈文华按住肩膀瞪了一眼。
这趟出来就没顺过，左余覃路上犯病，静安疗养院的一月之期又近在眼前，陈文华只想赶紧订机票把人安安稳稳送回A市，没想到闷子几杯酒下肚，为口家乡菜差点把正事搅黄。
吃痛后酒意散了大半，闷子哆嗦着，反应过来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
他是闲着无聊溜达发现这家馆子的，老板娘不到三十岁，还怀着孕，一手地道的川菜勾起了闷子的思母情，跟老板娘唠了几句，发现科索沃的老妈和老板娘是老乡，知道他刚回国半年，老板过来热络地聊了几句，喝酒喝上了头。
电话打给陈文华，吵嚷着让来尝尝，闷子平时话不多，跟着陈文华的几个心腹数他年龄小，发酒疯差点惹毛陈文华，骂了两句，让他赶紧回来准备回A市。
左余覃却问，“什么家乡菜？”
李故看陈文华脸色铁青，没敢接话。
“那就去尝尝。”看出来他感兴趣，左余覃发了话，没人敢说个不字，包括想把闷子嘴撕烂的陈文华。
主子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手下也添乱。
好在他看左余覃的脸色还不错，情绪也稳定着，没什么异常。
陈文华现在只想等桌上两个小祖宗吃完饭，然后把人送回A市，他能松快一周。
却没想热情的老板来上菜，眼睛盯着李故侧脸，瞅了大半天。
这哪儿行？
陈文华一步跨到老板跟前，熟练地把这打量的视线隔的干干净净。
老板没觉得冒犯，笑着跟闷子又扯了两句，又去端了盘小菜来，送的。
馆子热闹，名气不止来自于老板娘的地道川菜，老板的手艺也好，铁锅炖香气扑鼻，连小猫胃的左余覃都多吃了些。
这次李故没敛着，吃饱了就用手支着头看人吃，他觉得端上来个酱肘子手抓饭，都能被左余覃吃出矜贵感来，不做作，反而赏心悦目。
临了去结账，老板提了一罐豆瓣酱给闷子，说是老板娘家里晒了带过来的，别地儿买都买不来。
闷子眼含热泪，放下了手里的老村长，改抱着酱罐子问，“华哥，这玩意能上飞机吗？”
陈文华木着张脸，“不能。”
“那我正好把车开回去。”
陈文华把人拖去一边开训，老板没了人挡，拍了拍李故的肩膀，“兄弟，看你有点脸熟…冒昧问一下，你多大？”
李故还没来得及转头，发现左余覃的视线已经转了过去，正盯着老板的脸看。
“可能认错了，别在意哈，我是良县出来的，十年前有家邻居丢了孩子，当时那孩子9岁，寻人启事贴了满大街，孩子爹娘天天拿着照片跑着问，印象就有点深，我看你跟那孩子有点像，所以问问。”
李故没看他，脸上刚被暖出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几乎是立刻开口，“你认错了，抱歉。”
左余覃的视线转了回来，四目对视，那带着审问意味的目光，震得李故差点现了原形。
一边的陈文华意识到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挤走了老板，送两人出了馆子。
去机场、登机、回香山左宅…期间李故再没说过一句话，安静得反常，防御性的沉默，像只受惊的蚌，紧紧合上了壳，把所有软肉和情绪都死死关在里面。
听着李故刻意放平、却依然比平时稍快的呼吸声，余光看着李故交握在膝上的手指，以及感受着那股从老板说完那些话后，李故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慌。
像是秘密即将被揭穿时，带着耻辱感的战栗。
有趣。
那个油腻的、多话的老板，究竟碰到了李故哪片逆鳞？
左余覃迫切地想知道，但他故意保持着距离，让沉默成为最好的催化剂。
他在等。
等李故自己撑不住，等那脆弱的蚌壳裂开一道缝，等那些“不堪”的过去，像浑浊的泥沙一样，自己流淌出来。
那样解决起来更高效。
车子驶入香山左宅大门，熟悉的湖景和冰冷的玻璃建筑映入眼帘，左余覃率先下车，没有等李故，径直走向宅内。
陈文华跟的紧，李故还在车里。
左余覃只在房间前驻足了两分钟，没了耐心后瞥了眼一楼的陈文华。
“失误了，阿华。”
说完，他推门进屋。
陈文华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
第二天一早，左余覃穿戴整齐，开门时栏杆边的人影一歪，差点摔在他脚边。
左余覃绕开他，没吃早餐，直接出了门。
车内，气压低的结冰。
陈文华一一汇报着，9岁被退隐的前国家级舞蹈大师苏归看中，带在身边学舞，14岁进市剧院舞团，16岁和老师决裂，编舞成名。
“卓总派人拜访过苏归，以及五六位和李故一起学舞的学生，都不清楚李故的来历，九岁之前的档案完全空白，梆子已经到良县了，这两天应该就能有消息。”
“挖干净。”左余覃闭着眼，“要是没发现，就去找顾西川。”
陈文华点了点头，“问到什么程度？”
“别弄死就行。”
晚上九点半，长承大厦灯火通明。
左余覃靠在椅背里，面前摊开着三份不同的基坑支护方案和旁边密密麻麻的造价对比。
一旁的周舟正在汇报，“施工方停了‘紫云台’二期的塔吊，说我们指定的混凝土供应商比市场价高八个点，他们要求换掉。”
左余覃眼皮都没抬，笔尖在支护方案的钢材用量数字上划了一道线，“供应商是签了独家战略协议的，告诉施工方，塔吊停一天，按合同罚三天工期违约金，让他们自己算。”
周舟点了点头，“市郊旧改项目，街道办刚刚来电话，说之前谈好的那两户‘钉子户’，突然反悔了，他们听说集团高层变动，想再加价。”
左余覃手里的钢笔“嗒”一声，轻轻搁在图纸上，他眼底疲惫，“之前负责沟通的是谁？”
“是项目部的老赵，他跟了那两户三个月。”
“让他去财务结清赔偿金。”左余覃声音很轻，“十倍，然后告诉那两户，长承的赔偿方案到此为止，明天会有评估公司上门，重新核定他们房屋的残值，按残值拆。”
周舟后背微微绷紧，“是。”
“另外，”左余覃又道，“查清楚，是谁把‘高层变动’的消息传到居民耳朵里的，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名字。”
“明白。”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周舟将签好的文件归纳整理，随后准备退出去。
“十分钟。”
“好的，小左总。”
之前大刀阔斧清理了不少核心骨干，等同于给长承这个巨人做了场截肢手术。
左余覃伸手去摸烟盒，空了。
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转而抓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给周舟。
休息时间还剩8分钟。
亲力亲为的代价，就是连呼吸都必须计算着节奏，不容紊乱。
管家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李先生还在大门外等着。
按灭了手机后，正好周舟推门进来，留了一盒放在桌上，其余的收纳进抽屉里。
左余覃突然问，“周助理，言而无信的人，该受到惩罚，而不是一味纵容，对吧。”
周舟愣了一瞬，以为他在说那两个钉子户，谈好的价钱突然变卦，换左卓来，不会十倍赔偿，而是选用更合适的方法，比如施压、冷处理、或其他方式量化取舍。
她想了想，“如果小左总问的是私事，那要看对谁，如果对公，公事公办即可，一味纵容只会徒增麻烦。”
左余覃摸了烟盒去窗边，点了烟却没抽，他看着烟雾笔直上升，然后在某个高度涣散，被循环系统抽离。
烟支被按在玻璃上狠狠碾碎。
市中心的霓虹灯与香山湖景区有个相似点，凌晨时依旧亮的刺眼。
左余覃的电话来时，左卓刚把咖啡一饮而尽，接起后问，“余覃，怎么还没睡？”
“哥，你在忙吗？”
“不忙，你说。”
沉默持续了约摸三分钟，期间夹杂着纸页翻动的声音，左卓眉头越蹙越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我在看紫薇苑的工程整改方案，新招来的人还需要时间磨合，提了几个复工续建的造势建议…”
左余覃顿了顿，“能给我一份有关妈妈的详细档案吗，还有爸这些年在她身上的花销流水等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紫薇苑内唯一一处顶配豪宅，是左承为许薇准备的惊喜之一。
电话那头，左卓沉默的时间比左余覃预想的要长，背景里还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我让周舟整理一下，明天发给你，今天先休息吧，余覃。”左卓的语调放缓，极少见地温和，“听话。”
“好。”
左余覃答得顺从。
左卓轻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难得休息几天，不用这么着急工作，对了，H市玩得开心吗？”
左余覃将整改方案摊开摆在桌上，碎碎念起来，“演出很好看，景色也好，第一次去…还下了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