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医院 想起亡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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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往往，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鹿安秋轻车熟路地走向拐角处电梯，按下顶楼楼层。
“吱嘎——”
电梯门关闭，将许多张焦灼面孔阻隔在外，还有嘈杂的私语。
“伯母身体怎么样了？”狭窄的空间里，黎栢奚的声音与上升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引发些许回音。
“缴费处在拐角第一个窗口。”
鹿安秋没有正面回答，几乎在门打开的一瞬，便匆匆走出。
“知道了，我去交钱便是。”Alpha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不甘心地摇了摇手里的单子，“就算你不答应去我家，我也会给你交上……就像之前一样。”
*
“鹿小姐，您来了。”
病房门口，正把手推车拉出来的两个护士看到她，其中一人友善地打了个招呼，“您母亲今天状态不错，这周有三天早上都短暂地清醒了一小会。”
“真的？”
鹿安秋眸光微闪，轻柔的声线难掩激动，“多久？”
“大约十几分钟。”
护士望了一眼厚厚的玻璃门，同样压低声音，“不过只是能够主动吞咽食物，意识层面仍然没有反应。”
“我知道了，多谢。”
鹿安秋微微颔首，到一旁换上无菌防护服。她的步伐有些不易察觉的沉，握着门把手的指尖隐隐泛白。
随着病房门关上，旁边年轻一点的护士疑惑道，“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这位鹿小姐，她的妻子似乎是深受三皇女殿下器重的……”
“嘘。”
伍曼安瞪她一眼，直到走进值班室才接上之前的话题，“你没看新闻么？林指挥官光荣为联邦牺牲，葬礼就在今天！”
“啊，”年轻护士惊呼一声，掩口道，“我、我今天值早班，没来得及刷通讯器。”
“唉，那鹿小姐也是个苦命人。”
伍曼安不知想到什么，长叹一声，“你刚调过来不知道：从我十年前分来这工作时，鹿小姐的母亲就在ICU吊着一口气。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一天住院费就是十万信用点，还不算别的药物和其它花销——”年轻护士取出计算器，怎么算后面都是一串触目惊心的零，“家里有矿也不敢这样搞呀！”
“事实上，鹿小姐很少来亲自缴费，大部分是由别人代缴。”
顿了顿，伍曼安压低声音，“前七年都是来自同一个账户，和结婚的三年才由林指挥官代缴。”
“哎？可是……”小护士正想继续追问，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响亮的脚步声，让她拧起眉，“谁这么肆无忌惮？不知道这里是需要保持安静的重症监护区吗！”
她正想出去拦住对方，却被伍曼安不动声色地拽住。
“前辈？”
“干活，你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黎栢奚把缴费凭证塞入皮夹、同样消失在那间病房门后，年轻护士才发觉后背竟出了一身冷汗。
——对方可是被大皇女器重、手握联邦禁军的军官。若是看她们不顺眼，足以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
病房内。
鹿安秋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视线长久地落在透明的营养舱内。
女人有着和她七分相像的温婉面容，但眉宇间的贵气早已被生活蹉跎磨得仅剩疲惫。哪怕睡着，依然不安地蜷缩身体，颈后破损的腺体更是插着一根软管，深褐色的药物不断输送。
“妈……”她张了张口，仅发出微弱到难以听清的单音节。
“吱嘎。”
开门声响起时，她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珠，摇摇欲坠。
“伯母还没醒吗？”Alpha熟稔地在她身侧坐下，习惯性伸手搂她，却被她不露痕迹躲开。
“我们回去再说。”
鹿安秋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母亲，率先朝门口走去。
如果有得选，她何尝不想留下来好好陪母亲。可以她对黎栢奚的了解，对方再待下去，没准隔壁病房都会来提意见。
“鹿鹿，你不高兴？”
Alpha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大步追出来，虎口不由分说卡住她的手腕，使得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我又做错什么了？是刚才碰你那一下？啧，又没人看到。再说之后，你嫁给我——”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
鹿安秋迎着她投来的灼灼目光，唇角绽开一抹和往常无异的弧度，“我要谢谢你替我缴费。”
“应该的。”
黎栢奚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愉，迅速转回自己关心的话题，“直接去我那？”
“嗯。”
鹿安秋轻轻将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
*
车子停在宽敞的地下车库。连楼都没上，车内像是有一瓶黑朗姆酒打翻在地，浓郁得化不开。
阻隔贴早就被扯下来，和情趣内衣一同被水泡的皱皱巴巴。
“我这两天都可以陪你……轻点。”鹿安秋无力地抓着前座靠背，感到Alpha的尖牙颇具压迫感地在她颈后久久停留。
“鹿鹿，在你嫁给那姓林的废物之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她不是……唔。”
鹿安秋下意识反驳，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令她面色惨白。Alpha之前短暂的温柔就像苦涩药材外面包裹的糖衣，终是忍不住图穷匕见。
黎栢奚和她的匹配度很高，是接近天作之合的99%。但不知为何，再次被前者留下标记时，她竟生出干呕的冲动。
“林指挥官心里只挂念着她的白月光。但我不一样，当年我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发情期，我就认定你是……”
“别说了，姐姐。”
强行压下喉咙间的不适，鹿安秋偏过头，吻了吻女人的唇瓣，嗓音漏出一丝疲惫的沙哑，“现在也不迟。”
迎接她的是铺天盖地的朗姆酒味，刺鼻得让她快要窒息。
“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黎栢奚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眉宇间惯有的冷戾减少两分，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脉脉温情。
——仿佛真的是对待阔别已久的爱人。
鹿安秋垂下眼帘，很好地掩去眼底的漠然。
在Alpha将她搂入怀中时，忍着腺体疼痛放出些许信息素。哪怕被咬烂也无所谓，经历过两次深度清洗手术，她已经无法再被永久标记。
而讽刺的是，两次把她从手术室里接出来的人，都是林青时。
——现在已经是她的亡妻。
眼泪徐徐滑落，又被女人热切吻去。此情此景，她完全不该回忆起对方。
可她偏偏在想起林青时时，才勉强从这场令人作呕的亲密里尝到一点近乎报复的快意。
*
鹿安秋永远记得十年前，自己的第一个发情期。
彼时，她刚分化成Omega，并收到星际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属于她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身为机甲系录取的第一个Omega，她承受的关注最多，遭受的流言蜚语也最多。
而她的发情期，则是一场有针对性、有预谋的陷害。
起因是她在机甲实操课上将三名皇室贵族打的落花流水，令其恼羞成怒，往她宿舍里放了能引起信息素波动的违禁香氛。
“叩叩叩！”
察觉到不对劲时，鹿安秋本能地去找林青时。
学校有为Alpha或Omega的特殊时期提供抑制剂的医务室。可在理智快要烧糊涂时，她只想见对方。
“小秋？”
Beta闻不到信息素，只是觉得她面色潮红得不正常，担心地扶起她，“你怎么了？”
“青时，你帮帮我好不好……”
大脑一片混沌，鹿安秋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一波接一波的甜腻香草味像是长出触角，拼命想抓住对方。
朦胧间，她看见林青时皱起眉，不动声色地和她拉开距离。
——是了，对方早已心有所属。
她明明知道的。
“小秋，我带你去医务室。”
女人正要重新过来扶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她立即触电般松开手：
“……我马上过去。”
声线不自觉变得温柔。
迷迷糊糊中，鹿安秋看到虚掩的门外，悄无声息多了一双做工精致的军靴。
黑朗姆酒味涌入鼻尖，相比往日多了分暗沉。
“正好，黎子你来了。”林青时长舒一口气，如同找到救兵，“筝筝喊我陪她去看电影，小秋就拜托你照顾。”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把发情期的Omega和房间钥匙都交给Alpha。
“放心吧。”
两声简短的交谈过后，门“砰”彻底关闭。
鹿安秋没有动，将脸死死埋在手臂间，和发情期任人宰割的Omega没什么不同。
她知道林青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她就是不死心。哪怕作践自己到尘埃里，她也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否则，她无法欺骗自己用这般不齿行径换取母亲的医药费。更无法逼迫自己忘却家中出事时，林青时向她伸出的手。
——那曾是漫长黑夜里唯一照亮她的火星。
眼睛干干的，有点发涩，她有些奇怪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想哭。望着眉宇间闪过挣扎的黎栢奚，她缓缓抓住其领口，两人一同倒在林青时的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医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