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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可恶!有骗子! 木兄也不希 ...

  •   “你在这儿做什么?”

      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廓,带来的却并非暖意。

      楼观鹤自后颈生出股凉意,直窜心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木兄?”

      “我……”楼观鹤张嘴欲辩解,回首瞥见宴辞霜那仿若看穿一切的眼眸,心虚更重,“我听见灵尾的叫声,进来看看。”

      宴辞霜面上笑意不减,道:“嗯……是吗?”

      不是吗?

      楼观鹤默默离假山石壁远了两分,强装镇定:“不然呢?”

      “呵。”宴辞霜轻笑一声,“我信木兄。”

      真信了?

      楼观鹤不着痕迹地偷瞄一眼。
      笑意盈盈,瞧不出真假。

      罢了,诡计多端的狐狸精哪那么容易叫人看出破绽?

      “灵尾肆意惯了,木兄不必担忧,我们出去吧?”

      他能拒绝吗?

      楼观鹤克制住回头看的冲动,艰难且缓慢的一步步走出假山洞穴。

      晌午时分,日光正好,骤然从暗处到阳光底下,眼睛难免有些不适,楼观鹤微微眯了眯眼睛,意外发现外头的光亮并不刺目。

      不对。
      楼观鹤抬眸看去,狐狸精——宴辞霜举着半开的折扇,巴掌大的阴翳恰到好处的落在眼睑,遮住眩目日光。

      楼观鹤眼睫微缠,面无表情地移开脸,快步走出微不足道的阴翳。

      “又怎么了,木兄?”

      什么怎么了?走得慢难不成也能怪他吗?
      他没有怎么。

      一点儿都没有。

      “木兄可去过江南?”

      江南?
      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楼观鹤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见端倪。

      “木兄武艺高强,此次就拜托木兄随行保护了。”

      这是征求他的意见?

      楼观鹤不大相信。

      “木兄若是拒绝,阿俏姑娘……”

      楼观鹤咬牙:“行。”

      “木兄瞧着好似有几分勉强?”宴辞霜收起折扇,侧目看他。

      折扇轻点在楼观鹤的肩上,不重,却带着几分深意:“木兄若是不愿,那便罢了。”

      真假?

      楼观鹤看了又看,宴辞霜神情和煦,难辨真假。

      狐狸精的心思好难懂。

      明明方才都拿阿悄威胁了,转眼又说算了……不过看着不像恼羞成怒?

      江南。
      若宴辞霜去了江南,他就有大把时间探寻假山里的暗道,说不定待宴辞霜归来,他和阿悄早回了云鹤阁。

      虽方才在假山中宴辞霜并无半分不妥,但楼观鹤直觉……假山的东西,宴辞霜不愿让他看见。

      除了阿悄,他暂时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楼观鹤缓缓道:“我不愿。”

      “如此。”宴辞霜了然的点点头,“那只能对不住阿俏姑娘了。”

      楼观鹤脸色骤变:“你诓我?”

      “嗯?”

      宴辞霜用折扇遮住唇边浅笑,此刻,楼观鹤方才惊觉,若藏起那唇,宴辞霜面上竟不见半分笑意。

      “我哪句话诓骗了木兄?”宴辞霜疑惑道,“若是木兄不愿前往,我自不会为难木兄,可我似不曾说过不会为难阿悄姑娘。”

      卑鄙!无耻!

      楼观鹤冷声道:“我去。”

      “我就知道木兄放心不下我。”

      谁放心不下了!

      楼观鹤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木兄,莫忘了命寒玉为你收拾行囊。”

      楼观鹤半步不停,视若罔闻。

      等繁盛枝叶将那身影彻底遮挡,宴辞霜面上的笑落了下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而去。

      东宫外,高蔚已在候着,老太监端着的是慈眉善目:“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阿俏姑娘果真无恙。”

      宴辞霜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父皇的身子……”

      高蔚笑而不语:“殿下,请。”

      宴辞霜抬步上轿。

      分明是皇帝宣他来的,却让他在勤政殿前等了约两刻钟,才叫太监进来通传。

      宴辞霜不曾看高蔚,垂眸走入殿中,撩开衣袍跪下:“父皇。”

      高蔚悄无声息退出殿内,合上殿门,亲自守在门外。

      昭仁帝不咸不淡地嗓音从高处传来:“太子。”

      “儿臣在。”

      “可查出幕后之人?”

      宴辞霜俯身叩首:“儿臣无能,未能……”

      “既有这胆大包天之心,必然小心谨慎,你查不出倒也情有可原。”昭仁帝嗓音浑厚,听着颇为慈祥和煦。
      好似他们并非天家君臣,而是寻常父子,细心引导教诲。

      “你既身为太子,便应当知晓,些许事,未必需要证据。”

      两分怀疑,便足以抄家灭族。

      宴辞霜维持着低头叩首的跪姿,不曾作答。

      如此模样落在昭仁帝眼中便有了旁的解释:“妇人之仁!”

      宴辞霜不否认,只答:“父皇息怒。”

      “太子,说,此事何人可疑?”

      昭仁帝子嗣不丰,年逾六十,膝下仅两子一女。
      其一为先皇后生育的太子,其二便是宸贵妃之子。

      太子遇刺、皇帝中毒,其中最大的受益者,非宸贵妃与三皇子莫属。

      况且先皇后逝世多年,皇帝多有牵挂,于后宫多有忽视,众多妃嫔,唯有宸贵妃独得圣宠。

      下毒之事,宸贵妃自然怀疑最大。

      “儿臣不知。”

      “噹——”

      茶杯猛掷而来,一声脆响在宴辞霜右手边炸裂。

      “太子!难不成你还在怨朕——故而隐瞒不言?!”

      当初宫中以天子的名义赐下美酒,太子欲饮,却遭不知尊卑的宠倌夺去,谁曾想,御赐美酒竟是穿肠毒药,宠倌当夜便吐血而亡。

      太子深蒙帝心,此毒必然不是天子之意。
      查来查去,竟是宸贵妃身边女侍恐三皇子难登大宝,故而使其阴私手段。

      皇帝念起宸贵妃诞育皇子之功,终究不忍深究,只处死了涉事宫人,以儆效尤。

      宴辞霜微微抬首,神情真挚诚恳:“父皇,昔日之事已然明了,与宸娘娘何干?”
      他说着,又重重磕下:“宸娘娘宅心仁厚,三弟谦逊守礼,其中必有误会!”

      昭仁帝面色难辨,冷冷瞧着阶下之人。

      满盛京皆知太子美名,宅心仁厚,体恤民生。这本是好事,可仁心过了头,便是累赘。
      如此这般,只怕哪日被人毒死了,还当只是个误会。

      昭仁帝冷笑一声:“你倒和你母后般,轻信身侧之人,就不怕哪日落得你母后那般下场!”

      “……”
      宴辞霜双肩微颤,许久,方才哑着声音道:“儿臣信宸娘娘与三弟。”

      昭仁帝闻言怒斥:“愚不可及!”

      宴辞霜不曾辩解,只道:“儿臣愚钝,还望父皇恕罪。”

      这副死性不改的模样,叫昭仁帝一时说不出话来,殿内霎时陷入死寂,显得太子急促的呼吸愈发清晰。

      良久,昭仁帝摆摆手,道:“罢了,朕不当提你母后。起来吧。”

      宴辞霜叩首,缓缓起身。

      “南边的密报,库中十万官粮,皆是沙石砾土。”昭仁帝倚靠与龙椅上,淡声道,“你既查不清谁人刺杀,便去查这十万官粮去了何处,水落石出之前,不可惊扰江南官员。”

      宴辞霜讶然:“官粮失窃,江南众员难辞其咎,父皇何必如此宽纵?”

      昭仁帝撑着脑袋轻笑声:“你可知江南刺史是何人?”

      宴辞霜皱眉轻思。

      “周四年,昔日乃你舅父旗下扛旗小兵,你舅父观其忠义,一手提携,方有今日。”
      昭仁帝幽幽叹息:“旁人便罢了,既是你舅父生前麾下,又得你舅父亲口批言‘忠义’二字,总该多两分谨慎,免得叫他百年之后还平白多了个识人不清的罪名。”

      宴辞霜一愣,屈膝跪下:“儿臣叩谢圣恩。”

      昭仁帝定定瞧了阶下之人数息,方摆手道:“今日便出发,若是办得好,你与陈家小姐的婚事,朕允了,若查不清原委,你也不必回来了。”

      “是。”

      宴辞霜面上一喜,躬身行礼,缓步告退。

      高蔚侧身让在一侧,垂首待太子走远,方才躬身进殿,小步行至昭仁帝身侧。

      “陛下瞧着,似是心情不错?”

      昭仁帝瞥了高蔚一眼,难辨喜怒:“朕之子,竟人善慈悲至此?”

      可笑!

      “江南?”
      齐宣屏皱眉:“可殿下回京尚不足十日,怎得又要前往江南?”

      “殿下早有所料?”

      “皇帝要清算三皇子一党,如何能许孤在京中?”

      齐宣屏仍不解:“怎如此巧?”

      皇帝想动手,要找理由将太子赶出京城,江南就出了事端,怎是一个巧字能形容?

      齐宣屏沉吟片刻,忽而想起什么:“前几日那封江南的信?!”

      “江南有什么?周四年?”

      宴辞霜看向窗外:“不知道。”

      “不知道?”齐宣屏不信。

      暗中伪造密报,且不让皇帝察觉任何端倪,可不是件容易事,若不是又了七八层把握,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周四年、周四年,他当初是霍大人麾下的副官?”齐宣屏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他难道知道内情?!”

      宴辞霜沉默片刻,答:“不知道。”

      *

      楼观鹤亲眼目睹空无一物的包袱被填得鼓鼓囊囊,成了一庞然大物,饶是如此,寒玉仍不停手。

      “等、”
      阻拦的话才开了个头,寒玉已经哒哒哒跑没影了。

      楼观鹤默默收回手。

      成吧。
      大不了等寒玉不在,他偷偷拿出来些。

      “公子!”

      不一会儿,寒玉又哒哒跑了回来。

      这次手中倒没拿太多东西,只有几张……

      “险些忘了殿下的吩咐,您要带着吗?”

      银票!

      楼观鹤眨眨眼睛,还有这种好东西?

      “殿下说了,此行舟车劳顿,又要劳烦公子费心费力,这是酬劳。”

      竟然有酬劳。

      楼观鹤矜持地看了两眼。

      好像是……一百两的票额?

      几张?

      “不过似乎有些装满了,不如就不带了吧?”

      楼观鹤嘴比脑子快,下意识阻止:“不行!”

      “嗯?”寒玉晃了晃银票,“公子……很喜欢这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可恶!有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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