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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拒绝就是同意 我才没有同 ...
楼观鹤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二楼,忽而听见一声细响,烛火明灭间,只见一古朴骇人的青铜面具。
“见鸟?”
那面具沿着走廊飘荡,直到楼梯口,楼观鹤方才看清原貌。
原来是一身黑衣的许林和,因着室内昏暗,才让他误以为只有张面具浮于空中。
大半夜的,穿着这样站在廊间,楼观鹤不信许林和没有故意吓人的意图。
“很重?”许林和伸手,“我帮你。”
楼观鹤半点犹豫也无,干脆利落地取下包袱递给许林和。
“!”
忽如其来的重量让许林和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前倾,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栏杆,怕是要连人带包袱一并滚下楼。
楼观鹤左看看右瞧瞧,愣是没看许林和一眼。
许林和稳了稳身形,咬牙切齿:“走吧,上去。”
楼观鹤神清气爽,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刚到门口,许林和立即把包袱还了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跑得好快。
楼观鹤垂眸看重新回到手中的包袱,认命拎着进了屋。
屋内宴辞霜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身湖蓝色的寝衣,如墨长发散在一侧,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宴辞霜抬起头,和他视线相接:“嗯?小鸟这么目不转睛地看我,是因怪我没等你一同沐浴吗?”
楼观鹤:“……”
他就知道是错觉。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哪里来的仙风道骨!
他半句不答,转身进了隔间。
隔间里白雾缭绕,水温正好,显然是驿卒上来重新换过水了。
楼观鹤抿唇,没被狐狸精的小恩小惠打动。
他动作很快,时不时抬头往外看。
隔间没有房门,只有一道屏风隔开,可挡不住狐狸精。
然而直到洗漱完毕,也无人闯进来。
楼观鹤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重新戴上,心底难免狐疑,竟然没有……?
转性了?
他想着,径直走向外间,那里还有张小榻,将就一晚不成问题。
“小鸟。”宴辞霜没抬眼,慢悠悠合上书,“过来。”
干嘛?
楼观鹤的视线落在内屋有且仅有的一张床上。
他说什么都不会——
“阿悄。”宴辞霜念完,忽而想起许叔的疑问,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落在楼观鹤眼里,就成了明晃晃的嘲讽。
亏他还以为转性了,结果是憋了个坏在这儿!
楼观鹤暗自咬牙。
可恶的狐狸精,最好一辈子别落在他手里,否则他非要他尝尝什么叫求救无门!
“小鸟还是不愿意过来吗?”
楼观鹤冷着张脸,走到床边,上床、闭眼,一气呵成。
这是怕他说些更过分的要求?
宴辞霜挑眉,哑然失笑。
行吧,暂且放他一马。
烛火熄灭,眼前骤然一暗,楼观鹤闭着眼,只听见几声细响,而后便是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就这样睡了?
楼观鹤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安分,好反常……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楼观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偷偷睁开一条缝。
漆黑一片中,只能隐约瞧见分明的轮廓,看起来毫无异常。
真睡了?
“睡不着?”
“!”
楼观鹤被吓地立刻闭上眼。
等等,不对,宴辞霜不是闭着眼么?怎么知道他还没睡?
再说了,他睡不睡和宴辞霜有什么关系?他心虚什么?
“小鸟刚刚是在看我吗?若是想看,不如点灯细细看?”
楼观鹤:“……”
他睡着了,他听不见。
“小鸟,现在装睡有点太晚了。”
楼观鹤不语,决定装死到底。
“小鸟,”宴辞霜笑道:“若是睡不着的话,我为你唱首摇篮曲?”
楼观鹤无语凝噎。
把他当小孩哄么?还摇篮曲。
他才不需要——
“没拒绝,那就是想听的意思了?”
明明就是自己想唱,说什么他想听?
宴辞霜轻咳两声,低低哼唱起来。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与寂静中荡开,恍惚中真有几分温柔的错觉。
还……挺好听的。
楼观鹤不自觉被吸引了注意力,听着听着,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轻柔的歌声在黑夜里飘荡开,钻进梦乡里,朦胧中和温柔的嗓音重叠,像某个午后,他轻哼着,垂眸凝望带笑的睡颜。
“轰——”
大雨倾盆落下,煞白闪电骤然照亮金碧辉煌的玉蘅殿,宸贵妃被滚滚闷雷吓得跌坐在地,眼里难掩恐慌。
昭仁帝居高临下地盯着阶下华服盛妆的女人。
宸贵妃把那张脸看得很重,宝药奇珍砸下去,瞧着与二八年华的少女并无两样。
然而数十年锦衣玉食,大权在握,已然找不到半点当初瘦弱狼狈、楚楚可怜的影子。
人被权势浇灌着,难免生出欲望,过去,昭仁帝给得起,如今,他还给得起吗?
这柄由他亲手滋养出来的刀,兴许已有了噬主的征兆。
“陛下……您信一个不知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不信臣妾吗?”宸贵妃哀哀低泣,一滴泪顺着她面颊徐徐滴落,柔弱可怜至极。
“臣妾对陛下痴心一片,如何会对陛下——”下毒?
昭仁帝冷冷一笑:“昔年端懿皇后对你万般怜惜,你口口声声对端懿皇后感恩戴德,愿为奴为婢,死而后已,可那要了端懿皇后命的毒药,又是谁亲手送去的?”
瓢泼大雨骤然落下,裹挟着狂风,将殿内烛火吹的东倒西歪,殿内珠帘乱甩,嘈杂响动声声拷打着宸贵妃那颗悬起的心。
宸贵妃脸色惨白,唯独一双染了胭脂的唇红艳艳的,更显仓皇。
她张嘴欲辩,可触及帝王冰冷目光之际,唇瓣几度哆嗦,半个音调都没能发出。
端懿皇后活着时,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可端懿皇后死了,所以毒杀、谋害,都只能是因她忘恩负义,因她心肠歹毒。
昭仁帝深爱端懿皇后,又怎么会想端懿皇后死呢?
“端懿皇后死后,你抱着高烧不退的太子跪在佛前,愿以自己的命抵太子的命,叫活佛放了太子。”昭仁帝一步步从台上走下,直至宸贵妃眼前。
“你告诉朕,朕赐给太子的酒缘何有毒?”
下毒是宸贵妃惯用的伎俩,昭仁帝或默许、或权衡放纵,任由她做出如此滔天大祸,也不过轻拿轻放。
尝够了甜头,却无甚惩罚,焉知她不会用上第三次?
毕竟他已经老了,而三皇子却年华正好。
宸贵妃心知肚明,有前两桩旧事梗在昭仁帝心中,她便是说破了天,昭仁帝也不会信她了。
她面上凄惶无助,心底却是千回百转。
“陛下,”宸贵妃缓缓伏地,“臣妾自知卑劣不堪,无以为辩,可是太子北巡归京,何时又或经由何地,臣妾一概不知啊!”
“怎得就那么巧,有人刺杀于他,又那么巧恰有活口?!”
“呵。”昭仁帝轻轻一笑,落在宸贵妃身上的目光却冷若寒铁。
宸贵妃忽而打了个寒颤,心跟着惴惴不安。
她用惯了以退为进,昭仁帝鲜少真的同她计较,可眼下瞧着好似——
“谁同你说,刺杀太子的一行人有活口?”
宸贵妃瞳孔紧缩,喉咙发紧。
完了!
*
轻柔的摇篮曲似某道药方里最为关键的药引子,牵引着迷途的人一点点拨开浓雾,踏上归路。
楼观鹤跌跌撞撞地跟着,无意识间滚落混乱无序的梦中。
大雨倾盆,暗渠被冲的臭水倒灌,浓厚的腥味即便是大雨覆盖也难以冲刷。
早春料峭,裹挟着雷雨冻得人唇齿发颤,四肢麻木。
他隔着雨幕遥遥望着那抹沾了泥泞的白色,只觉浑身疼痛难忍。
“……哥哥。”
下颌在声音传来的瞬间绷紧,上下齿磕到一处,尖锐的疼换来丝缕清明。
他想逃,只要逃得远些,再远些,就不用再忍耐如此深入骨髓的疼。
可脚似生了根,牢牢将他困在原地,眼睁睁瞧着少年一步步朝他走来。
走的近了,他方才发觉少年那身白衣是孝服。
雨好大,大的楼观鹤辨认不清少年有没有流泪,又有没有哭泣。
“哥哥,你的家人没有了。”
他沉默地立在狭窄的小巷里,任由雨水浸湿双眼,逼得眼眶酸涩泛红。
“我也没有家人了,哥哥……”
楼观鹤看见少年颤颤巍巍的手,探出来,又不敢更进一步,颤巍巍的悬在空中,无助彷徨。
他唇齿发颤,喉咙生涩,难以挤出字句。
他想说什么?
别哭?还是有我?
楼观鹤分辨不清,他站在那儿,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成冰。
好冷啊。
今年的春怎么会这么冷?
楼观鹤缓缓睁开眼,梦中的冷还没完全散去,他僵硬躺着,一动不能动。
身侧有悉窣的声响,他无力管顾,却在下一瞬跌入温暖的拥抱中。
“还冷吗?”
趋暖的天性迫使他一点点陷入温暖的怀抱里,直至将脑袋深埋在素白的脖颈中。
很浅淡的香气。
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效果,让耳边不曾停歇的大雨销声匿迹。
楼观鹤其实很久没有想起从前了。
刚从药王谷里醒来时的不安与迷茫随着时间一点点被冲散,他不再彻夜难眠,不再想自己是谁,不再想梦里喊他哥哥的人是谁,也不再想稚嫩孩童笃定的说“那我嫁给哥哥”的承诺。
只有将不断模糊的过去埋得很深、很深,他才能入眠,他才能正常的活着,而不是像个疯子。
可是,现在,他生出股冲动。
质问,逼迫,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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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警惕洗澡)(直至结束也不见狐狸):奇怪
狐狸(突然冒出):小鸟是在找我吗?
小鸟(惊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喂!
狐狸(笑):因为我感受到小鸟在期待我出现
小鸟(怒):我才没有!!
狐狸:嗯,真不错
小鸟:???
什么不错说清楚啊啊啊啊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许林和努力吹手手:好重好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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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拒绝就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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