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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太子为何喜欢吃草? 荤素搭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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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鹤眉头微皱,身形一动,侧身避开。
他的速度快的令人惊叹,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已滑出数步,到了圆桌的另一头,甚至银筷中还夹着一烧鸡腿。
味道真不错,比之东宫厨子的手艺也不差什么了。
许林和更急,跨步就要追过去,还未动作,忽被摁住了肩膀。
宴辞霜施施然一笑:“好了,别耽搁了,吃饭吧。”
出门在外,太子的排场还是略有收敛,上楼的近卫在太子坐下后依次围桌而坐。
楼观鹤慢慢嚼完最后一口烧鸡腿,准备挑个离太子最远的位置坐下。
“阿悄。”宴辞霜招招手。
楼观鹤面无表情地折返,在宴辞霜右手边的空位坐下。
好的很。
他一定会好好察言观色,抢先一步将太子爱吃的菜全部吃光!
楼观鹤忍耐多时,才不管什么礼数,坐下后立刻执筷往碗里拨了些菜。
他吃得认真,全然没注意右手边换了个人。
“你……”
谁在说话?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算了不关他的事,正好趁机多吃两口。
怎么还没完?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么多菜还塞不住嘴?
好吵。
手肘又被人撞了下,楼观鹤不耐烦地抬头。
许林和努力控制嗓音,好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可怖:“你叫什么名字?”
楼观鹤的视线在那张可怖的青铜面具上滑过,一时无言:“……”
好诡异。
这和半路撞鬼,鬼不杀人反倒轻声哄,让人不要害怕有什么区别。
见他不答,许林和有些无措,忙摸衣兜,竟真找到颗金珠。
他把金珠放在楼观鹤手边,极力温和:“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楼观鹤面不改色,手上动作却不慢,眨眼间将金珠收入囊中:“木见鸟。”
许林和一愣,眼中波澜起伏,难辨喜怒。
又是听了他名字就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怪人果然从不独行。
许林和开口正欲说什么,忽而听见碗筷碰撞的脆响。
桌上安静吃饭的众人顿时停了动作,齐齐望向发出声响的那处。
声音就在楼观鹤左手边,他自然不免也侧目看去。
宴辞霜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将一口饭送入口中。
众人沉默片刻,皆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楼观鹤却没第一时间动,而是盯着宴辞霜看了好一会儿。
满桌山珍海味不吃,竟然喜欢绿草叶子吗?
楼观鹤有些纠结,真要抢吗?
“小鸟。”宴辞霜抿了口茶,点了点茶盏,“劳烦了。”
喝个茶也要人伺候?
骄纵。
另,护卫没有倒茶的义务好吗?
宴辞霜淡笑:“阿——”
楼观鹤起身拿过茶壶,给宴辞霜倒了满满当当一杯。
“多谢小鸟。”
楼观鹤不语,只是一味猛猛夹宴辞霜方才夹过数次的素菜。
好难吃,但是!
他偏头看宴辞霜,眼神挑衅。
“噗。”
楼观鹤:“?”
这笑什么意思?
“呵。”许林和也难掩笑意,见楼观鹤看过来,立刻撑着桌面站起,“我先上去看看。”
楼观鹤:“……”
不要以为跑得快,他就能当听不见。
狡诈太子笑就算了,这位又掺和什么?
楼观鹤想不通,愤愤不平地往嘴里塞草。
吃完了饭,驿卒带着他们往楼上去:“殿下,房间热水皆已备好,若还需旁的,我等必尽力送来。”
宴辞霜点点头:“嗯,时候也不早了,自去休息吧。”
楼观鹤抬脚,打算跟着护卫们一起下去。
“小鸟,你同我一间房。”
楼观鹤站定,既没随着护卫们一并离开,也没走向宴辞霜,像生根的树,牢牢定在走廊上。
宴辞霜笑了笑:“阿悄。”
早知如此。
楼观鹤认命,闭着眼睛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宴辞霜握住楼观鹤的手腕:“小心些,别摔了。”
楼观鹤睁开眼。
谢谢啊。
呵呵。
上房的隔间隐约可见热气缭绕,宴辞霜在桌边坐下:“小鸟可要洗漱?”
之前还一口一个木兄,抓到他的把柄后就不装了,张口闭口的小鸟。
楼观鹤在心底冷笑两声。
虚伪。
“可是,小鸟是不是忘记把包袱带上来了?”
寻常辎重都由东宫的下人装在马车中,但为了方便,护卫们的贴身用品多是自己携带,离了那包袱,楼观鹤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楼观鹤有点死了。
“是太重了吗?”宴辞霜体贴提出办法,“我让驿卒帮你拿上来?”
嘲笑吗?
楼观鹤盯着他唇边浅淡笑意,冷声道:“不必。”
不就是个包袱吗?真当他拿不动吗?!
楼观鹤转身下楼,他一定会轻轻松松把包袱拿上来,让宴辞霜大吃一惊!
宴辞霜唇边笑意落了下来,静候片刻,果然听见了叩门声。
许林和挤进屋内,快速把门合上,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是他?”
宴辞霜早知瞒不住许林和,却也没想过小鸟会暴露的这么快。
“不会有错,那身法……”许林和重重闭了下眼睛。
激荡的情绪反复震荡,让理智如断弦般崩裂,叫他一时难以言语。
方才木见鸟从宴辞霜手中挣脱,不给人任何反应便到了桌边,虽只有短短的一刹,许林和还是认了出来。
那是南阳霍家祖传武学之一,飞鸿轻燕。
自霍家最后的血脉在边关战死,这功法也随之销声匿迹。
唯一的、唯一的例外是——
宴辞霜的声音如一盆冷水从头泼下:“许叔,他不记得了。”
许林和一怔,哑然。
他并非不知,他自报家门楼观鹤却毫无反应他便知道。
然得到确凿肯定,难免失落。
良久,许林和长长叹息:“不记得……也好。”
背负不甘冤屈仇恨的人已足够多,能少一个便也算一个。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您这儿?”
宴辞霜轻点桌面的手一顿。
为什么?为安危、为大局……借口冠冕堂皇,终不敌私欲私心。
他是因一己私欲,才将楼观鹤留在身侧。
许林和了然:“殿下,这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坏事?
宴辞霜也不知道。
了却心中疑惑,许林和转而谈起正事:“此去江南,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还无确凿证据。”
这话能打发齐宣屏,却不能糊弄许林和。
他沉吟片刻:“周四年?”
华康之耻后,周四年扛过大旗在边关守了两年,后意外中了毒箭,伤势反复,难以戍守边疆,方才被召回京。
在京中修养不过半年,被昭仁帝外放至江南,做了个无甚存在感的刺史。
“他知道什么?还是……”许林和不愿往下想。
比怀疑更先涌上来的是篝火旁的嬉笑,浑浊黄酒里的承诺,箭矢飞来时的舍命相助。
宴辞霜思量半晌,缓缓道:“江南粮仓有万石新粮被换成了沙石,周大人沿着线索一路深查,查到了谢家。”
许林和皱眉:“他们要这么多粮做什么?”
谢家是宸贵妃的母家,因着宸贵妃受宠之故,这些年风生水起,隐隐有能与当初许、楼两家鼎盛时争锋的架势。
按理说谢家应当不差钱粮。
更何况近几年风调雨顺,粮产丰茂,又无征战,粮远不如金银。
宴辞霜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单字。
许林和猛然起身,椅腿重重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有什么债非得用粮食还?
北边!
许林和难掩震惊,在屋内走了两圈:“皇帝让你去查的?”
“他只知江南丢了十万官粮。”
江南富庶,十万官粮与寻常人家是天文数字,对整个江南而言却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昭仁帝说得冠冕堂皇,却也只是为了将他踢出京城,好腾出手来收拾三皇子一脉。
巧合?
许林和目光复杂。
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原还觉得那场刺杀与下毒的陷害太心急——时机尚未成熟,昭仁帝纵然动怒,也绝不会真让三皇子一脉伤筋动骨,眼下来看,宴辞霜要得不过是一个借口。
与往事相关的人,要么死,要么远派,昭仁帝防的太紧,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们这么多年的筹谋付之一炬。
如今两相权衡之下,昭仁帝亲自将机会送到了宴辞霜手中。
“你还真是……”
只怕是收到江南消息的瞬间,宴辞霜就做好了种种安排。
宴辞霜:“好了,等会儿他要回来了。”
提起楼观鹤,许林和又想起了什么:“阿悄是什么意思?他的字吗?”
可如果仅仅只是楼观鹤的表字,怎么这么有效用,不愿做的事情,换成表字就愿意了?
“啊……那个呀,”宴辞霜笑出了声,“是他救命恩人的小名。”
许林和:“?”
“贺安予。”
“药王谷那位,呃……”许林和下意识想说小姑娘,又想起那位“小姑娘”真实年纪比他已死的老娘还大,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宴辞霜笑道:“他以为我抓了阿悄,怕我伤了阿悄性命,所以委曲求全。”
许林和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即便楼观鹤失忆了,但至少知道宴辞霜与云鹤阁的关系,所以才听命于宴辞霜,结果仅仅只是因为个乌龙?!
“您收着些,若那日他想起来可不好哄。”
楼家的小子,性格随和,不拘小节,可真要计较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宴辞霜瞧着茶盏中水波纹轻轻漾开,道:“他若真想起来,不会计较这些。”
和那件事比起来,这又算什么?
小鸟(哼哧哼哧):怎么会这么重!(大怒)(摔!)
包袱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狐狸(折扇掩唇):噗。
小鸟(怒目而视):你刚刚笑了是不是?!
狐狸(抬头望天):没有
小鸟:有!!!
狐狸(掏钱)(笑):没有
小鸟(……):好的,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