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十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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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校只有上午有课。
半天时间来不及去奥兰多迪士尼，徐知竞便带着夏理到海边玩。
上了车，徐知竞按下启动键，引擎声骤然充斥耳畔。
十七岁在国内考不了驾照，在迈阿密却已然是能够驾车的年纪。
夏理还是第一次坐徐知竞开的车。
他认认真真系好安全带，紧张却还要表现出十分的信赖。
电台里在播脱口秀，可夏理在最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味地盯着徐知竞的侧脸看。
午间的阳光直落进车厢，隔着挡风玻璃投向机械的表盘。
齿轮与指针折出持续而炫目的光亮。
夏理眯了眯眼，恍惚觉得徐知竞模糊得像是隔着时间，笼罩在不真实的光晕里，仿佛顷刻就要长大。
“徐知竞。”夏理轻声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这样看你已经好像大人了。”
方向盘在徐知竞的手中转动，光影游移，连夏理的心都跟着被牵动。
他等到一个红灯，空旷的车道上只有夏日灼眼的光与热。
路面晒得像要融化，棕榈树笔直的树干不断地向天际延伸。
徐知竞缓缓侧过脸，带着笑意攫取夏理的目光。
温柔而专注地凝视，从容且自然地提问。
“那你喜欢还是讨厌？”
夏理答不出来。
此刻的‘喜欢’仿佛要与先前的释义剥离，说不清道不明地掺杂一种未知的悸动，狡黠地催促心跳，让他根本无法给出答案。
夏理想到逃避，红着脸躲开徐知竞的视线，好小声地回道：“不告诉你。”
——
附近不少餐厅，中午太热，夏理走过不远就拉着徐知竞去室内吹冷气。
车停得离海滩更近，刚下车时两人沿路在海边玩了一会儿。
徐知竞遥遥地望着夏理走向潮汐与白沙的交界。
海潮一遍又一遍轻拂过夏理的小腿，沾湿没来得及卷好的裤子，由海风吹动对方干净清爽的衣摆。
澄明的天空，青蓝而无垠的海，被阳光照得泛白的沙砾，岸边缤纷的遮阳伞。
夏理就明亮地站在这片繁华之间，牢牢占据徐知竞的视线，牵动徐知竞的全部神思。
徐知竞明明不喜欢拍照，却意外地在这一刻举起手机，巧合地捕捉到夏理回眸的瞬间。
“你在干嘛呀？”
夏理像是注意到了徐知竞的动作，从海边跑了回来。
“没干嘛。”
“真的？”
“真的。”
徐知竞按下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掩饰般起身，推了推夏理。
“走吧，太热了。先去吃午饭。”
夏理没有拒绝，目光浅浅扫过，牵起徐知竞的手，朝最近一家餐厅走去。
才一开门，骤降的温度便带来独属于夏季的惬意，由烈日与冷气织成，奇妙地在午后升起一阵懒倦。
室外太热，两人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看肤色各异的游人来回穿行。
徐知竞没有注意到夏理的视线，自始至终望着海平面，像是深思，又或许仅仅是神游。
趁他出神，夏理忽而伸手抢走了搁在桌上的手机。
徐知竞的密码对于夏理来说不存在任何意义。
他轻而易举解开了锁屏，切到相册，果不其然，看见了几分钟前拍下的画面。
“还说你没有。”
“别闹。”徐知竞伸手过去。
夏理早有预料，提前背过身，把徐知竞的手机藏到了身前。
他卡在视线盲区，迅速地往屏幕上点过几回，不久便转头，狡黠地看向了徐知竞的眼睛。
“说‘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就还给你。”
夏理把那台手机举到面前，还当徐知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惜屏幕在两人玩闹的间隙被点亮了，显示出锁屏上被更换的照片。正是徐知竞拍下的那张。
时间在定格的潮湿上方跳动过一下。
画面里的夏理和眼前的夏理一样笑着，只是更为渺远，迷迷蒙蒙，捉摸不定。
徐知竞偏要逗夏理，刻意地说反话。
他坏心眼地勾了勾嘴角，笑着说：“没听清。”
“我说，说‘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就还给你。”
夏理好乖掉进了陷阱。
“说什么？”徐知竞又复问道。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哦——那我记下了。”
他看着夏理茫然的神情，几秒过后才恍然大悟，迟钝地从一派懵懂换成被戏弄后的羞恼。
夏理愤愤地把手机放回桌上，白了徐知竞一眼，暂且不想和对方讲话。
偏偏徐知还没敛去玩心，追着夏理问道：“闹脾气？”
夏理不说话，趴到桌上，转头不想看徐知竞。
“这么不高兴？”徐知竞凑近了，贴着夏理的耳廓轻声继续，“还给你，随便你换什么都行，好不好？”
夏理仍旧不作声，盯着眼前玻璃杯上淌落的水珠，看它们一圈圈向自己的手臂靠近。
“夏理，不惹你生气了。理理我吧。”
徐知竞的指尖要比水珠更早触碰到夏理，小心翼翼点上皮肤，带来一些属于他人的体温。
“夏理……”
“你好烦，徐知竞。”
“你理我，我就不烦了。”
徐知竞小狗似的粘过来，学夏理趴向桌面，歪着脑袋一错不错地打量。
夏理像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到底回过头，刻意维持着不满的姿态，却幼稚地依旧枕在臂弯里。
“再不理我，我就换掉了哦。”
徐知竞说着，把手机推到两人中间，轻轻点亮了屏幕。
“不许换掉！”
夏理再度将对方的手机抢回来，宝物似的藏进了怀里。
“我的手机。”徐知竞慢条斯理地点明。
他笑盈盈地注视着夏理，看对方认真又可爱的表情，不自觉想到亲吻，想要知道夏理会是怎样的反应。
可徐知竞毕竟没有打乱当下关系的勇气。
他无法确定夏理的心意，只得停在原地，将所有超越友谊的念头强压在心底。
“那你换吧，换了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夏理太懂该怎样拿捏徐知竞。
他甚至是带着笑意说出的这句话，眉眼柔和地舒展开，要比窗外的夏日更为明朗。
徐知竞趴在臂弯，真的好像小狗，歪着脑袋直白地与夏理对视。
屏幕在两人的沉默间熄灭了，余下倒映出的风景，以及模糊的青涩而纯真的少年们的侧影。
徐知竞好久才开口，压在小臂上嘟嘟囔囔。
夏理伸手戳戳他的脸颊，摁出一个转瞬即逝的酒窝，听见对方笑着辩白。
“不会换掉的，你说讨厌我也不会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