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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彩带雨 不管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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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左承望发什么神经要来,空虚寂寞冷都是他自找的,要是来了发生什么连锁反应,柳阳一概不会管。
他既没有答应齐睿远,也不会阻拦左承望。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那就将一滩水通通搅浑。
柳阳让服务生出去等,他重新洗了下手,擦干后出门。
出去后外面正在狂欢,随着闪烁的灯光,声浪一波接一波,天上不知道是哪来的水雾,随冷风飘来降下点温。
这一点冷意唤不醒陷入热潮的人群。
从中间的过道回去,为避开人柳阳贴着旁边的卡座往回走,没想到中途被人拉住了手。
“诶,你哪个位置上的,来……”看上去有些喝迷糊的女生一手扯着他,一手还拿着个空了的酒杯,身边有个精心打扮过的男模陪着。
柳阳倒是没生气,他看一眼蹦得头发散乱的女生,又确认式地看了一眼自身的打扮,他没问题,是女生没有眼光。
比起女生身边打扮得花里胡哨来遮丑的男模,他简直是自然帅哥的代表,谁家模子有他这质量,而且谁家模子穿成他这样。
柳阳翻了个白眼,等女生身边的男模和服务生回来把人哄着松手。
他上辈子就吃过这点教训,打扮过猛像盘菜,被人揩油。后面柳阳学聪明了,身材练好了,穿简单贵气点,做人别太有礼貌。
柳阳越往上走越发现,礼貌是一种规训的一种,太讲礼貌的人,散发着“我很听话”“我很好摆布”的讯息。
圈子里有一部分猎手能精准的嗅到这个气息。
小时候的他做得很好,不开心了他就闹,就吵,搅得大家都无法脱身他的目的便达成了。
不让我好过,大家都别好过,他带着最纯粹的执拗和观念面对世界。
后边大家教他讲礼貌了,教他懂事,教他“家教”。
没家的时候说家教,柳阳学着“遮丑”,所以他被齐睿远拉扯着进了光怪陆离的圈子里。
入赘没关系,会有一个家,搞同性恋名声臭了没关系,有了钱身边尽是好人。
他厌倦了齐睿远的“宠”与“爱”,他想要有脱离他的钱财身份,他的钱被骗了,兜里空空的时候又是齐睿远来帮他。
柳阳想说认命算了,他命里没有家没有身份没有富贵命,跟着齐睿远混一辈子也成。
可惜,他始终看不清自己,齐睿远怎么会跟他一辈子。
跟他不一样,齐睿远有家人,有为他谋划的人,那些人不会对他放任自流。
齐睿远是私生子,母亲一直陪在他身边,高中时父亲离婚再结婚,把他接回家。他家里有个同父异母不聪明的哥哥,外头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是来得最迟的那个,但是母亲和父亲都选择了他。
他离不开齐睿远,齐睿远却有底气离开他,这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酒精让人思维四处,游离发散,却不深究,那丝不平很快一闪而过。
到卡座附近,柳阳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位置,他前后看看,重新确认位置。
曹榆那个卡座现在万众瞩目,一圈举灯牌的服务生和好几个陌生面孔挡在前边。
柳阳通过缝隙,在蹦蹦跳跳的一圈人里看到了蹦跶最欢的曹榆。
曹榆手里举着一瓶酒,喝一半撒一半,向外喷出的酒液引来一圈的尖叫。舞台的表演结束,下边的人一边在舞池里蹦一边好奇地往二楼看。
人来来往往,柳阳挤过人群走到中间见到桌子上垒了个四层的香槟塔。
灯光打在玻璃杯上,杯子里的液体跟随灯光一起变换色彩,酒保将最后一杯小心地放到顶上,试探后确信稳固了才敢松手。
酒保过去通知曹榆。
“来拿来拿!”曹榆突出重围挤到桌前,指着香槟塔大声喊道,率先拿过最顶上的一杯。
“——看谁是幸运星。”欢呼声里周围的人一拥而上。
柳阳没见着原先在这摇骰子的人,走到曹榆身边还没来得及讲话,被拉着也从桌上端走一杯。
“啊?齐睿远?”曹榆打了个酒嗝,四处看看,指向边上那个卡座,“他们去那边了。”
他每次定卡座一向会将边上的定下来,免得有人来打扰。
“让我看看是谁喝到了!!!”曹榆说完直接冲旁边的几人喊道。
真够疯的,柳阳被周围的声音炸得耳朵疼,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递给一旁的服务生准备挪地方。
“举手举手!”曹榆在电音节奏里呐喊,柳阳在一旁咳得惊天动地。
“没人吗?”曹榆奇怪,桌面上的香槟都拿完了,他也让领队拿了杯,结果没一个人举手。
“咳咳咳咳咳——”
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吸引他的注意力,曹榆过去接了服务生的活,给柳阳拍背。
“你喝那么急干嘛,酒要多少有多少。”曹榆说。
柳阳缓过劲来,二话不说掐住曹榆的脖子,让他尝尝刚刚自己喘不上气的滋味。
“你往酒里放什么了,我死了要找你索命!”柳阳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过去了,心有余悸地狠狠掐一把曹榆。
曹榆喝大了只觉得呼吸不上来,一点都不痛,缓几秒后问:“原来是你拿了,有运气,说出吃到了什么给奖品。”
柳阳琢磨一下嘴里残留的味道,不确定地说:“巧克力?”
“答对!”曹榆打了个响指。
围着的人听到幸运星确实已经找到了,都一脸遗憾的看着桌上空的酒杯。
其中最遗憾的是领队,这里都是他的人啊,活动也是他跟着搞的,甚至倒酒的酒保还给了他暗示,只恨自己上前的时候不够眼疾手快。
服务生带着准备好的奖品出现,厚实的几沓现金摞在圆盘里,堆成一座小山,鲜红的颜色惹人眼红。
领队大声祝贺,企图将自己的悔恨喊走,“曹先生挑选出来的幸运星,奖品是——八万元现金!”
“祝贺柳先生,为柳先生的好运鼓掌!”
“请上前领奖!上前领取八万元现金!”
卡座上的热闹吸引无数目光,曹榆摸摸脑袋,想着咋搞,他搞这一出的时候柳阳没来啊。
曹榆原先想的是让漂亮美女上去领奖来段热舞,或者那群酒肉朋友来搞个表演解解闷逗逗乐。
现在好了,变成拿柳阳开涮,他都不敢在周围看有没有齐睿远的身影。
柳阳只想捂脸,曹榆从哪儿搞来了个圆台子,他站上去海拔直接超两米。
“祝贺柳先生~”
领队搞来了两个礼炮筒,在圆台前一左一右两名服务生将礼炮拧开。
砰的一声响,五颜六色的彩带在空中炸开,顶上的空调呼呼地将彩带四处吹散。
砰砰声一声接一声,彩带如同倾盆大雨般洒下。
柳阳顶着众人或艳羡或看好戏的目光,上前踩在台子上。
“恭喜!恭喜柳先生,柳先生不光长相帅气,运气也是无双啊!祝柳先生荣华富贵年年有,有钱有势有前程,大财小财天天进,一顺百顺发发发……”
领队的嘴皮子溜得很,一连串的吉祥话说出来,逗得柳阳没了尴尬,只想笑。
“柳先生决定怎么样来花这笔奖金呢?”领队询问。
在夜场工作久了,领队的嗓门够大,耳朵却不行。柳阳在他的耳边说了两遍,他都没听清。
柳阳只好掏出手机,正巧他看到左承望的消息弹出来。
左承望:我到了
柳阳划掉消息,随便点开搜索栏,打了“花掉”两个字,给领队看。
“柳先生决定花掉!”领队激情澎湃地说完,发觉自己讲了个废话,他正想是要再追问一两句呢?还是Cue流程让人表演节目。
柳阳没有管他人是怎么想的,他站在高处,伸手指了指托着现金奖品的服务生。
服务生不明所以,左右看看,又指了指自己,柳阳对他点点头,招他过来。
走近了,柳阳直接伸手从托盘里拿了一沓现金,是崭新的钞票,边缘锋利得能直接刮破人的皮肤,白色的封条将一万元捆得整整齐齐。
一万块钱在想象里很多,拿在手上却显得有几分薄了,柳阳在手里掂量了下,还是有点分量。
他低头撕开封条,脑海里闪过万千画面。
柳阳随手抽出一摞散开,抬起头对着台下的人,还有正对面的曹榆轻轻笑了一下。
用力扬手,指尖一松。
鲜红的百元钞票如同彩带一般纷纷落下。
围的最近的人群率先发出尖叫,拥挤、紧促的人群里趴下去一小片。
尖叫声引来更多的关注,柳阳再从另一只手中拿出更厚的一摞,向空中挥洒。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随着柳阳挥洒得更多,拆开一摞又一摞的新钞票,不用刻意寻找,他能在众人中轻易能看到曹榆、齐睿远,还有他的朋友们。
身旁的领队早已无暇顾及仪式,柳阳丢一摞散的在盘中,示意端着奖品的服务生跟他一起来到二楼的玻璃护栏边上。
一楼的人中有人率先发现机会往上爬着楼梯,有人不明所以,仰头好奇地看着二楼,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是那个幸运儿,无意中飘散到大厅楼的钞票正落在人的肩上。
柳阳探出半截身子,玻璃护栏卡在他的腰间让他不至于掉落,他跟舞池里的人,面目模糊不清的人对视。
人太多了,以至于他无法看清任何一个人。
柳阳用力地将手中的一沓钱掷出去,如同刚刚绽放的礼花一般,在高高的空中砰地一下散开,四散落下。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越来越多的人弯腰。
柳阳在一场他制造的小型烟花中,由上而下、隔着金钱的雨幕,看到了进来的左承望。
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那里,站在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笔直的站着,双手插兜,找到了这幕戏的导演。
灯光不停,两人都无法看清对方的神色,左承望能肯定的是,柳阳看到了自己,但他犹嫌不足,举起手臂冲他挥了挥。
柳阳对此的回应是,举起了那只手,手腕上还戴着左承望送的手链。
他不是友善的回应,而是将手上那一摞钱对准左承望的方向,用力的扔了过去。
又是一发礼炮,也或许是进攻的讯号。
人群汹涌而至,将那抹笔直的身影挤歪,叫他狼狈地护住自己。
柳阳笑起来,笑容里的快意十分真切,他实在是性格恶劣,看不得左承望得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