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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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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简兮去昨天在集市上买了些早点。
昨天，他见终南喜欢吃菠萝饭，又顺带着带了两份菠萝饭，
那老板倒是对他有印象，还送了他两小份试吃装和一些蘸料给他。
简兮和老板道了歉，转身走回客栈。
“师父，早点我买回来了。又带了两份菠萝饭，那老板人挺好的，还送了我两小份和一些蘸料。”
终南可以感受到简兮的开心，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走到桌前拂袖坐下。
“师父，我今天又和老板确认了，他说这饭冷热吃都没事，不过他说冷时口感还会好一点。”
“嗯。”
终南喝了口粥，又吃了一些蓬糕，不时看着面前说不停的简兮。
吃完早餐，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简兮又为终南换了新药。
“师父，行李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简兮在房间里来回清点了一遍，确认行李无误，转身走到钟南面前。
“好，出发吧。”
他们结好客栈的费用，
出了客栈，
早晨的集市十分热闹，鸡鸭的叫唤声，摊贩的吆喝声。
走到半路，点击忽然瞧见那说书人，
简兮觉得这说书人真是神奇，从早上就开始滔滔不绝。
“师父，那说书人倒是有意思，上次他讲的是南苍山的故事，他说，南苍山在几年前忽然出现一阵惊雷，之后又出现了怪事。对了，师父，这故事是真的吗？”
简兮轻轻攒着终南下垂的衣袖，给他指了指那说书人的方向。
终南沿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垂首，
露出淡淡的一抹微笑。
“不知道啊，若真有什么奇闻怪事，我可能是在睡觉。”
简兮被终南逗乐了，
他们沿着街坊一路走到了城门，这个时间出城的人不算特别多，
很快，他们就走出了。
临走出来，
简兮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城门上的牌匾和那身后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街坊。
“喜欢逛街坊？”
这的街坊集市是让简兮感到新奇的，
但他说不上喜欢，因为来到这里让终南受伤。
“若是喜欢，下次换个地方，我带你逛。”
“嗯！”
一听到终南的邀请，简兮又开始在心中暗暗欣喜。
他们上了马车，向着南苍山的方向去了。
“客官，这么早就去登高，今儿也可不是重阳吧？”
“我们是回家。”
简兮掀起了帘子，微微倾身答道。
“哟，你们真住那？我听说那山可神了，常发生一些奇事儿，之前住在那附近的可都搬走了。”
接下来，车夫又讲了许多关于南苍山的民间传说，内容有些和那天说书先生讲的差不多。
“不知道啊，车夫兄，可能那几天我睡着了！”
简兮学着终南的样子答道。
“哈哈哈…”马车夫俯仰而笑，一阵清脆的马鞭声响起。
马车左右的铃铛随着颠簸起伏，有节奏的左右摇晃着。
须臾颠簸之后，
“到喽！”马车夫朝着里面喊道。
“好，谢谢。”
简兮结了钱，
他又转身扶着终南，踩着落马石下车。
下了车，简兮察觉终南额前冒着虚汗，他抬袖为终南拭汗，“师父，没事吧？”
“没事，我们回家吧…”
然后尘土扬起，马车渐行渐远。
他们顺着熟悉的小径，
在草木鸟鸣的簇拥下，
往家的方向走。
清晨已过去一大半，
但越往山中走，却还是能感受到清晨遗留下的寒意。
面前又出现了那熟悉的石头，是那个月夜，
终南就倚在这个石头上，小简兮在他面前奏曲，
也是在这里，
在那个被月光笼罩着的夜晚，
简兮有了名字，
有了一个可以追随的背影。
简兮看着这熟悉的地方，
陷入了回忆…
“啊…”
终南倒下，
他一手抓着脖颈处，
簇着眉，
额上的汗越来越多，
黑色细根似的纹路，从脖颈处一点点的蔓延，
手臂，掌面，指间，
被那黑色的细纹缠绕，终南喘息着，他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心脏像是被撕裂，一点一点地被那体内的魔根肆意地侵蚀着。
简兮见状，立马俯身向前，
“师父，师父！终南？！你怎么了？”
简兮刚刚就觉得终南有些不对劲，还想着回到山中小居要给他再换一次药。
“快走！快…走！”
终南放在脖颈处的手抓的更紧了，
他想抑制住体内那蔓延的魔根，
他挣扎着却没有什么成效。
“我不走！师父，你告诉我怎么样可以缓解！”
简兮的声音都颤了，
他害怕极了，
他从没见过终南这样，
他害怕他有事，
他想救他，
他慌乱的左顾右盼，
希望能找到点什么，
更希望终南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屋子，我一会就好了…咳咳……没事的。”
终南艰难地说着，带着喘息。
霎时间，
他心口一疼，
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
“哈哈哈，没想到终南神君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一阵低哑的声音回荡在这山林之中，
简兮是害怕的，
他看着面前的终南，他知道这声音绝对不是终南的，
“你是谁？”
“你难道不好奇你师父为什么会这样？”
“这声音回荡，
终南的身体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动作十分的不自然……
“你师父，他可是和我做了个交易，……用他啊，用自己的身体为器，滋养我，才让你幸免于难……”
“什么意思？你是谁？”
“魔根。依附于他人躯壳化形。唉，终南可真傻，自己现在虚弱成什么样，还为了救你献出自己！不过他这躯体也挺好，我现在吸收着他的灵气，也强大了不少。”
`救我……交易……`这几个词回荡在简兮的脑中。
“要怎么做才能让师父恢复？”
“很简单，你为载体，我便从他的身上下来，让他少了这侵蚀钻心之痛。”
“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哈，爽快！爽快！”
说着，
一阵黑气不断的冲撞着简兮的身体，
痛，钻心的痛，
这黑气像是长了利齿，撕咬着他，
他觉得他每一寸肌肤都不再完整，
他咬着牙，
下唇破了，
简兮叫出了声，
身体就动弹不得，
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锁链锁着他，
他剧烈的喘息着，
鲜红的血顺着下唇的破口处流到下巴。
片刻之后，
疼痛减轻了一些，
他抹掉了流到下巴上的血，
胸口的起伏由逐渐变得平稳，
简兮哭了，
不仅仅是痛哭了，
还是因为他体会到了那刺心的痛，
是终南之前为了护他而承受过的痛……
“师父…”
终南倒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领口松着，抓在脖梗处的时候依然没有放下。
简兮艰难的起身，
他拾起地上散落的行李，
整理好又系在自己背上，之后他走到终南的身边，
他摸着终南那只抓着脖颈的手，
轻轻地抚着，
“很疼吧？师父，对不起。”
终南昏过去了，眉毛微皱着眉，头发有些凌乱，
简兮轻轻的拿下他抓在脖颈上的手，
为他小心地理了下衣领，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之后轻轻的将他抱起，他的动作很轻，尽管自己身体的疼痛还未消退，
他像一个勇士，
抱着他珍重的东西，
一步一步走出荆棘丛林，
荆棘丛林很难走，但他为他珍视的东西，圈出了一片舒适的秘境。
从山腰走到了他们的山林小居，
风还是像之前一样吹着，
小居的门虚掩着，地上多了些许落叶，
简兮抱着终南走了过去，脚下传来枯叶“吱吱”的脆响声脆。
走进庭院，
打开门，
简兮将钟南稳稳的放在了床上，又为他换上新药，轻轻的为他盖上了被子。
接着，
他松下背上的行李，将他们一件一件放好，
他又做了很多事，
他将屋内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遍，
又去后院摘了菜放到厨房，
接着又为终南煮了热水。
他走到桌前，不顾手臂的疼痛，
他拿起笔颤颤的为终南写下字条，告诉他菜放的位置，水是煮好的等等。
两份菠萝饭，静静的放在桌子上，
他转身看了看，
打开一份，
吃了一口，还是甜甜的。
他闭上眼，
又体会了一遍这甜味，
这样子决绝的，像是他最后一次吃甜食。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看着床上的终南，
看着他的眉眼，
看着他的睫毛，
看着他的唇，
看着他的一切，
他要把这样子刻到他的脑中，
“对不起，师父，。”他哽咽着，“我这样没法再陪在你的身边。谢谢你，你收养了我，带我读书写字，让我有了…家，让我不再受人唾弃，让我有鞋有衣裳……”
硕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他见到刚刚魔根操纵终南的样子，
他知道总有一天魔根也会像操纵终南一样操纵他，
这样他会变得很危险，
但不想伤害终南，
他只能选择离开。
离开，
是啊，离开，
可离开是艰难的，
从前，他流浪于这世间，没有依恋，
可自从那月夜，
终南将他捡回去，
渐渐地，他觉得这世间也不赖，
至少和终南相伴，
他觉得很安心，
终南像是他的信仰，
像是他的引路人，
是他留恋世间的理由，唯一的理由……
离开，
对他是多么残忍，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伸手，从怀中口袋拿出了那只苍龙琥珀簪，
“师父，这支簪子太贵重，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着，他转身离去。
终南做了一个梦，
他梦是，是那个月夜，
他倚在那石头上，
看着面前手持暮鼓的孩子，
那孩子的眼中有疑惑，还有躲闭，手中紧紧的抱着鼓，
他赤着脚，身上脏脏的，
瘦小的身躯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干瘦，
“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没有应答，
他用他那浑浊的眼紧盯着终南，
然后转身，
赤着脚，
越跑越远……
终南还没来得及拉住他，
他猛然起身想要追上那孩童，
可那孩童早已没了影子，
在这山林里，只有逃跑的脚步声回荡，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啊！”
床上，
终南惊醒，
十分不平稳的呼吸着，
他调整呼吸，看了看屋内，
很安静，
他大喊了一声，“简兮！”
无人应答……
他下床走到桌边，
“字条……”
片刻字条落地，他瘫在椅子上
“走了……简兮……你怎么这么傻？”
屋里很静，
门口的枯叶在风的吹动下，
摩擦着地面，
又“吱吱”的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