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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会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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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醉倒在度数并不高的果饮下，头晕的厉害，他靠着卡座的沙发，慢慢身体往下滑，闭眼困极了。
他真就小睡了一会，不久，似乎听见阮浔喊他的声音，抗拒地把脑袋扭开，手挡住眼前光线。
世界变得安静，噪音如潮水般褪去。
他再醒来时，是酒瓶碎在地上的动静，因为睡得姿势不舒服，无意识想把腿蜷缩起来，抬起的动作打翻了边缘空的酒瓶。
这样的动静在高分贝的环境下，根本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因为提前交代过，他们选的是最靠里隐蔽的卡座。
夏深爬起来，手脚发软，而在没看见身旁阮浔的身影时，心跳停了几秒。
这样的环境对他而言很陌生，夏深迅速从困意中清醒过来，起身想去找，结果腿脚不稳，摔在地上。
疼痛从膝盖的位置传过来，以及因为疼痛激发的恐惧。
不安间，头顶忽然一阵温润男声响起。
“需要帮忙吗？”
夏深抬起头，男人一身质地上乘的羊毛衫，领口敞开，悬挂着细链，戴一副中规中矩的普通眼镜，微笑着伸出手。
“...”
男人很友好的把手悬在空中，可夏深没有去扶的意思，才微微弯下腰，细微的动作刚发生，就被惊恐地打断。
“你再过来我叫保安了。”
夏深大脑慢半拍反应过来，自我保护机制让他确定眼镜男不是好人，睁大的眼里满是惊慌，竟也凭空一股劲爬了起来，往后退至离男人更远的沙发。
男人跨进卡座里边，等于侵入私人领地，他很害怕，一发不可收拾，好在男人很快退了出去，双手抬起举了个投降的姿势，唇角带笑，又显得有些无奈，“我没有恶意。”
他这么说了，夏深也不会信，视线里看不见阮浔，只能紧紧握住手机，防备的姿态。
男人见他这样，只好离开。
夏深却没感到半分轻松，因为他发现男人在不远处的卡座坐下，目光往他这看来，好几次，和夏深眼神碰触，举了举杯。
这是在观察情况，电视剧里都这样，夏深不敢再乱走动，他手脚发软没力气，脑补要是去了哪个角落被男人直接拖走，对方看着很高大。
可是这么吵的地方，他也叫不到保安。
夏深此刻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慌张无助下，抓着手机，竟然下意识打给了江圻，等确认通话开始后，他昏沉的大脑终于运转。
江圻大概被扰了睡意，似乎有些不耐烦，夏深听出来，也知道现在很晚很晚，但他还是一股脑把困境告诉对方。
“我不知道我朋友在哪。”夏深忍住抽噎，“我不敢去找他。”
不远处男人站起身，又在看他，似乎犹豫着想要过来。
夏深崩溃了，他没遇到这种情况，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危险场所，只能一遍又一遍喊江圻，好像就能因此阻止对方的行为，却叫的江圻一颗心大半夜乱的失常。
“开视频。”江圻忍住让人闭嘴的冲动，“我打给你。”
“你会打给我吗？”夏深满脑子都是江圻要挂电话，江圻是不是早把他拉进黑名单里，不给他打怎么办？
“会”江圻说。
夏深攥着手机，他相信了，小声道，“那你快一点。”
通话声音中止，而几乎是接连着下一秒，跳出视频提醒，夏深都没反应过来，手指戳进去，看见了江圻。
江圻在卧室，灯光明亮，他坐在床头，眉眼间有倦意，却看起来踏实可靠。
紧绷着的弦一下就松了。
夏深感觉后背出了一层汗，听江圻喊他，“夏深。”
男人靠近的脚步停住，徘徊，大概是看见这边视频的状况，夏深回应，然后在江圻开口的话中告诉江圻他的位置。
“视频不要挂，很快会有人来。”
江圻很冷静，让夏深觉得安全，哪怕明明知道江圻不在身边，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城市的距离来找他，以及江圻不喜欢他，只是玩玩...
酒精压下的记忆又一遍涌上，以至于夏深控制不住的看着面前的人，眼圈泛红...
江圻皱了皱眉，“没事，别怕。”
夏深不是害怕，江圻陪着他，他就不那么害怕，只是难过，他怎么又找了江圻，明明应该选择最为合适的人求救，哪怕先打给阮浔，也比江圻好，江圻在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可江圻让他等，夏深就真的等了。
他看着镜头里的人，明明也就几天没见，四天，五天？可是好像很久很久。
江圻揉了揉太阳穴。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夏深脱口的话让镜头里的人动作一顿，江圻看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让夏深想起两个人刚认识，江圻就是这样的。
可是后来，江圻会看着他笑，或是安静但温和的听他抱怨，然后给予安慰。
最后，夏深想起江圻那天说想和他见面时，温柔的，期待的，像是可以包容所有的眼神。
江圻的好和坏激烈拼杀着，夏深感激江圻现在愿意和他视频，愿意帮助他，又愤怒，酸涩于江圻的欺骗。
玩玩而已。
所以很容易失去耐心，江圻对他没有了耐心。
“你说呢？”江圻反问，语气冷漠。
夏深有那么一刻想挂断视频，可悬空在屏幕上的手指怎么都按不下去，努力睁大眼睛，才不让泪水留下来。
这几天，他好几次想哭，都忍住，这次也可以的。
泪珠大颗落下来，划过面颊。
模糊的视线里，夏深看见江圻更不耐烦了，像是马上要挂断视频，于是委屈又变成恐惧，他喊江圻，却说不出更多话来。
大概是有所动容怜悯于夏深的眼泪，江圻表情柔缓了些，没那么冷漠，似乎是要说什么，止于视频外忽然响起的声音。
夏深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男人被驱逐，穿着酒吧制服的领头男人带着身后两个保安过来。
男人是酒吧负责人，让夏深放宽心。
夏深一瞬间得救，他看向屏幕里，江圻有所动容的表情似乎只是一瞬错觉，只是让夏深把手机给经理。
他乖乖递过去。
经理对着电话，神情尊敬，不时点头，不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夏深。
“他现在送你去酒店。”
江圻视频里说，他让夏深跟着人去，夏深点头，也忘记提起他订过酒店的事，问起阮浔。
“我跟他一块来的。”
夏深不知道阮浔去哪了，他肯定要找到阮浔才离开，不等他提出让江圻帮忙，阮浔自己回来了。
阮浔还有点懵怎么这么多人，就被夏深骂了一顿，责怪把他丢下，阮浔冤枉着解释他实在肚子疼去厕所，不是故意的，又被刚才夏深被人盯上的事一个劲道歉。
夏深生气归生气，熟悉的人在身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
经理开车载着两人去附近酒店。
电梯通往高层。
经过一系列情绪起伏后，夏深精神力更加被抽空，陷入新一轮的昏沉中，眼皮耷拉着往下掉，直至撞进视频里冷淡的目光，瞬间清醒。
他站直了些，没靠着电梯了。
视频一直没有挂断，因此一路气氛诡异，没人说话。
阮浔大气不敢吱一声，和夏深并排站着，负责人站在两人前面也显得局促，一时间只有电梯上升时经过楼层发出轻微沉闷的碰撞声。
夏深视线往旁边躲开。
既有心虚，也有滋生的委屈。
江圻整晚都很冷漠，没有笑，板着脸，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就算他打扰江圻休息，可是要不是江圻骗他玩弄他，他就不会难受的借酒浇愁，也不会遇到不好的人。
他也受到很大惊吓，无助害怕不是假的。
夏深轻轻吸了吸鼻子。
电梯到了楼层，经理送他们进去，便离开。
套房很大，装修气派奢华，阮浔到嘴的惊叹声在余光触到亮着的屏幕时咽回去，闭了嘴。
夏深没心思注意到阮浔，看向屏幕，鼻音有些重，“我到了。”
他说。
江圻才终于开口，单单一个字，“嗯。”
夏深眼眶又红一圈，清晰的暴露在镜头里，他拿着手机，眸中的情绪满到快溢出来。
一时间安静，却没人挂断。
阮浔站着尴尬，进到里面看房间，于是诺大的客厅，就只有夏深一个人，头顶的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安静覆在他面颊，映出他眼底委屈。
大概是感受到了安全，不再那么需要江圻的帮助，所以哪怕不讲道理，也很忘恩负义，坏脾气还是不合时宜的冒出来。
“你嫌我烦可以不要管我。”夏深自暴自弃，“帮了我就不要对我摆脸色。”
他有很多委屈，最大的委屈没办法说，因为自尊，也因为害怕什么都说清楚，就没办法收场。
“所以我应该对你笑？”江圻冷漠的面具裂了条缝，语气带着点夏深听得出来的不悦。
夏深看着他，半晌的安静，又服了软。
“我不是故意的。”他解释，“我就是心里烦。”
怎么说服自己都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这一刻同江圻面对面，不想让江圻讨厌他。
其他的顾不上。
“你烦什么？”
酒店隔音很好，阮浔大概走远了，所以一点响动都没有传过来，夏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圻身上。
“我不想和你这样。”
不想不说话，不想不联系，夏深懊恼于在得知江圻的玩弄后，还是想和人和好如初。
大概这话江圻听进去，喝醉酒的人不会撒谎，可从头至尾态度模糊的是夏深，问欺骗会不会原谅的也是夏深。
江圻二十多年没在感情上碰壁，也没碰到过如此费解的难题，只在夏深这碰上。
他谈段恋爱要这样？年纪小的就是麻烦。
江圻又一遍确认。
能甩掉吗？他心里问自己，答案却显而易见。
不在乎就不会接夏深电话，不在乎就不至于等人到酒店才放心挂断视频，也不会和喝醉酒的人说半天根本讲不清楚的事。
“我们之间关系如何，一直取决于你。”江圻清楚明白地告诉夏深，“不是我要和你划清界限。”
夏深低下脑袋，灯光只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这个角度江圻看不清他的表情，夏深一直没有说话。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江圻对此心累，短短几天竟然还习惯了，更何况夏深状况也不好，他说完，夏深却应激的不要让他挂。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江圻疲惫问。
夏深好像没有理由了，只能沉默。
在江圻挂断前，却又自顾自开口，要江圻不要生气，不要对他那么凶，更不要不理他。
话题全部绕回去。
他像是有点难以承受，最后低声乞求。
“我会很难过的。”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