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当然，唐嵩的头发就算再浓密，长度也毕竟有限。
在一通狠狠揉搓之下，很快就几乎全干了。
秦瀚把半湿的毛巾丢给唐嵩，示意他拿去浴室挂起来，等唐嵩回来后，再次指了指床边，示意他坐在床下。
虽然不太明白已经擦干头发之后，自己还要坐在地板上，但唐嵩乖乖听话照做了。
他刚刚靠着床沿坐下，秦瀚就把笔记本丢到了他的怀里，屏幕上正是打开的的视频播放器，一部电影暂停在开头。
唐嵩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后的秦瀚，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笔记本。
“你能看得清楚屏幕吗？这个高度差会不会有反光？”
“你播放就是了。”秦瀚的声音从上方飘来，对唐嵩来说，这种事还挺稀奇，毕竟轮身高而言，他还是很要比秦瀚高上一点的。
“不要质疑我的视力。”
话音刚落，一双手就放到了他的头上，毫不客气地揉起他的头发来。
这一回，没有隔着毛巾。
“你头发好软啊，又细又软。”秦瀚在他头顶感叹到。他的动作无比熟练，唐嵩怀疑这手法是当年高中撸教学楼下那只胖成球的橘猫撸出来的。
果不其然，秦瀚也回想起了当初撸猫的日子：“诶，你住学校这么近，有没有回去看过老师啊？大黄怎么样了？还那么胖吗？”
大黄就是秦瀚给那只橘猫的“爱称”。
“还那么胖。”唐嵩一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了，好半天才回应道。他每年教师节都会回去看老师，反正住的近。
“也是，它肯定还是被一群高一高二的小女生供着养着。也不知道要是我现在回去，它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还认不认得我。”秦瀚特别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去洗澡了。”
不一会儿浴室那边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唐嵩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秦瀚找的这部电影是一部外国片，《那个男人来自地球》，一部室内情景剧，几乎纯靠对话推进剧情。乍看之下有些枯燥无味，甚至使人昏昏欲睡，但等唐嵩看进去了，倒也觉得有点意思。
等秦瀚穿着睡衣睡裤回来，唐嵩已经一头扎在剧情里了。秦瀚没有继续坐回床上，而是和唐嵩一样坐在了床边，和他肩膀挨着肩膀。
人体的温热哪怕隔着两件衣物依旧传来，不禁让唐嵩疑惑这种热度是真实存在的吗？又或者是他太过敏感所以臆想出来的？
但很快，这种温热就消逝了。秦瀚往右边挪了挪，和唐嵩隔开一小段距离，然后把笔电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半，让两个人的大腿共同承担起这份重量。
……这，有点奇怪。
秦瀚一向是最喜欢身体接触的，只要有机会，他几乎愿意黏在别人身上。想现在这样主动空出一段距离？唐嵩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
也许他还是对我有些生气，唐嵩这样告诉自己。
但秦瀚越是行为反常，唐嵩越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是按照以前那样，秦瀚在两人看电影时会做些什么。
先是安静一阵子，然后就开始动手动脚，揉揉他的耳垂，捏捏他的肩膀什么的，仿佛在与电影争风吃醋，非要唐嵩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不可。
唐嵩会假意抱怨两句，但秦瀚向来任性恣情，唐嵩的小小反抗会被武力镇压，两个人很快就会打闹起来，留电脑屏幕孤单单地继续放映着无人在意的电影。
没有一次他们的电影之夜不是以亲吻结束的。
……
但这一次，秦瀚看起来是打定主意专心看电影了。唐嵩转过头去看了他几回，却都只看见他心无旁骛的侧脸。
这种反常的举动，反而让唐嵩心中有些焦躁了。在电影人物大段大段的长对白之中，唐嵩的思绪飘远了……
也许他真的发了一个很长的呆，因为在他意识回笼之时，他的手掌便已经在秦瀚的后颈处摩挲了。秦瀚的嘴唇吻起来一直是这样的吗？柔软甜蜜还带着一丝葡萄酒香？
好吧，葡萄酒是新的部分。不过话说回来，唐嵩其实也很难分辨那丝若有若无的酒香到底是来自秦瀚的唇，又或者是自己的。
不仅仅是这个吻，唐嵩晕晕乎乎地想，整个秦瀚闻起来都有着和我一样的味道。他用的我的洗发水，用的我的沐浴露，甚至连刷牙都用的是我的牙膏。
他闻起来就像我，而我此时闻起来大概也和他一样——就好像——
他是属于我的，而我亦属于他。
秦瀚撤身退去，他们的嘴唇分开了，很快秦瀚复而又将额头抵上他的，然后就不再动作了。
唐嵩看向秦瀚，发现他的眼睛低垂着，而有史以来第一次，唐嵩注意到他的睫毛颜色比较浅，眨眼的时候有如蝴蝶扇动翅膀。
唐嵩的手仍停留在他颈后。而他知道秦瀚在等待什么。
唐嵩往前凑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一个倾身，但足以做出一个姿态。而这就是秦瀚所需要的一切了。
他们的双唇再次相触。
……
“好了！”
秦瀚把搁在两人大腿上的笔电拿开，同时也将唐嵩惊醒。
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般，唐嵩睁大眼睛看向站起身来的秦瀚。
秦瀚也看回来：“怎么了？”
唐嵩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我后半程电影是一点没有看进去，因为我光顾着沉浸在和你接吻的幻想之中了”？
而没有等来唐嵩的回应的秦瀚，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把电脑放在床脚处的写字桌上，开开心心地躺到他那一侧，靠着床头玩起了手机。
唐嵩继续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拿出手机，打开工作室的微信群，在群里发了一条群公告。
“@所有人这两天好好休息，大后天开始正常上班。”
然后，不去理会群内的一片哀鸿遍野，还有满天乱飞的“老板再多放一天假呗”的撒娇卖萌表情包，唐嵩也上了床，加入了秦瀚玩手机的队伍。
十二点一到，两人熄灯睡觉。一夜无梦。
======
接下来的两天，唐嵩都在家里就好好休息，玩一玩好久没打过的游戏，看一看标记了“想看”却一直没看、积攒了不少的电影。
他还把家里的卫生好好地做了一遍，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个说好要负担全部家务的人突然变得忙得不行，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唐嵩倒是大概知道秦瀚这两天早出晚归是在忙些什么，虽然他和唐父宋母一样，都是在那天接风宴的饭桌上才知道的。
“是的，我这次回来是跟公司请了一个长假。”当宋女士问到秦瀚怎么突然回了W市，他放下筷子回答道。
“因为家里打算搬家了，要清一下老房子里的东西。而且还要去市民之家跑几趟，办些手续，恐怕很需要一段时间。”
“新房子刚刚装修好，还没办法住人，这段时间就暂时在唐嵩的出租屋里叨扰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很完美。
过于完美，也过于熟悉，以至于唐嵩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察觉到，秦瀚此时的心情应该不太好。
但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唐嵩当时没有深入思考，如今也没有机会深究了。
因为当夜半时分，他为秦瀚打开出租屋的房门的时候，看到即便勉强上扬着嘴角、说着“又麻烦你这么晚还给我开门”，却依然难掩疲惫的青年。
唐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盘亘在他心头一整天的“秦瀚是不是在刻意避开他”的疑问顷刻间消失了，唐嵩侧过身好让秦瀚进来，而秦瀚放下手中的文件包就直接冲向浴室，打算洗澡睡觉了。
半小时后，两个人静静躺在卧室床上。
灯已经熄灭了，而今夜的月亮没有那么明亮，在这种夜晚，你只能看到家具黑色的模糊轮廓。
唐嵩望着天花板默默出神，任由时间慢慢流逝。现在大概已至深夜了。
所以，当秦瀚的声音响起时，唐嵩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瀚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吐词含糊，就好像于酣甜睡梦之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句梦话。
但白天好好休息了一天的唐嵩此时没有任何睡意，所以他很确信这句话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不确定的部分是这句话的对象，以及内容。
谁在哪天说了什么？
他是在说我吗？我有说什么话吗？
唐嵩回忆了一下这两天自己说过的话，很多都让他想要扶额，而另一些则想让他对全世界施展大失忆术。
但最终，出于对这句话是否真的是一句梦话的好奇，唐嵩侧过头去。
他发现秦瀚正面朝着他侧躺着。
房间里很暗，而且唯一的光源是从窗户外洒进来的月光，所以照理讲，他应当是看不见此时背对着窗户的秦瀚的表情的。
但他却分明清清楚楚地将秦瀚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见秦瀚望着他，抿着唇，半阖着眼，脸上的表情很难被界定为单一的某一种情绪。疲惫会摧毁一个人的面部神经吗？唐嵩不知道。但凭直觉他认为那是一张悲伤的脸。
莫名其妙的，唐嵩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任由难捱的沉默填满整个房间。
最后是秦瀚先闭上了眼。他摇了摇头，短短的头发在枕头上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没什么。很晚了，睡吧。”
秦瀚翻身面对墙壁，留给唐嵩一个单薄的背影。
当初高三，每一个夜晚，秦瀚都是如此背对着唐嵩睡去。
可就在今晚，有史以来第一次，唐嵩发现这个背影的无情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