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破局 ...
-
“无耻!”释靖易对着都成济啐了一口,“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看来二夫人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二少爷呢?”
“我夫君当然……”
“我选择答应。”
下一刻,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戚蕴横的脸上,释靖易怒火冲天,拖着无力的身体也要远离戚蕴横一丈远。
“夫人……”
“我不是你夫人!”释靖易大吼道,“今日我们就和离。”
“什么……”戚蕴横仿佛没听清释靖易说了什么,戚展横扶着释靖易而去,留下中了软骨散的戚蕴横被短短几个字击溃了身躯。
“二哥。”戚隐横和应观槿赶忙扶住了戚蕴横,戚蕴横慢慢背过身去轻声道,“算了……”
然后,应观槿看到了戚蕴横眼尾划过的一抹清泪。
“我前段时间在你们文宣国听过一句话——‘武官阵前死,文官阁中抖’,今日看来着实有理。”都成济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荡开在几人之间,满地静默无人应,刺骨的寒风穿透人心。
最后,戚展横和释靖易,以及那些宁可战死也不投降的将士,是被都成济绑着押回武昭营帐的。唯有应观槿、戚隐横、戚蕴横三人,享受了特殊待遇,被都成济笑着奉为上宾,迎回武昭营帐。
期凉城已经被武昭士兵占领,都成济处理好城内一切事务,心情极好地带着应观槿等人回去见梁诚烨,身后下属猛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将军,还有昨日伤了您的那个戚小姐……”
“住嘴!”都成济蓦然变了脸色,面上瞬间凝结冰霜,“期凉城内没有戚小姐。”
“……是。”
***
武昭营帐驻扎在期凉城外二里处的山脚处,地势优越易守难攻。
应观槿等人看到肃穆严明的武昭军队,才知文宣败在何处。文宣积弊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但既知病因、对症下药,如果他们能活着回去,文宣定会有一个崭新的明天。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了。
戚隐横应观槿五人被都成济带进主君营帐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人在等候他们了,是昨日他们见过的梁诚烨。
梁诚烨裹着厚厚的狐裘斜倚着,雪白的狐毛映照着苍白的脸色,一时竟分不出哪个更白一些。都成济唤了一声“殿下”后,上前小心翼翼地掖了掖梁诚烨身上的狐裘,可梁诚烨的周身依旧透着彻骨的寒冷。
梁诚烨的视线扫过进来的一群人,最后落在戚隐横身上,是难以压制住的恨意。
一对上梁诚烨的视线,戚隐横立刻转过身去面向身旁的应观槿,应观槿适时挪了一步遮挡住了梁诚烨冰凉的目光。
“你是谁?”被绑着的戚展横率先打破了帐内的诡异的气氛,他看了看都成济又看了看梁诚烨,“殿下?你莫非是……”
戚展横因为自己的猜测震惊不已,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兄长和弟弟,但又马上反应过来他们先前做的事,气愤不已地收回视线看向挨着他,同样被绑着的释靖易,“二嫂,都成济叫他殿下,他是……他是……”
“是武昭太子梁承弼?”释靖易同样疑惑,堂堂太子怎么会亲临战场?
“……额,是大皇子梁诚烨。”知道真相的戚蕴横被弟弟和夫人的猜测无语到了,贴心地重新给了他们一个答案,收获了两双白眼。
“梁诚烨不是死了吗?!”
“没错,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从地狱爬出来复仇了。”梁诚烨从软榻上起身,都成济扶着他戚隐横这边走过来,“戚隐横,是你毁了我的计划,害死了我。”
梁诚烨已经走到戚隐横和应观槿身前,应观槿刚想挡便被都成济隔开了。
梁诚烨终于站定在戚隐横面前,两个病中的人同样虚弱不堪,但梁诚烨狠狠地掐住了戚隐横的脖子,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恨意滔天汹涌不再克制,“我怎么会轻易杀了你呢?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爱的这些人一个个死去……”
梁诚烨用空闲的那只手一一点过在场的人,忽而笑道:“你说,先杀谁好呢?”
“咳咳……放开我……”戚隐横双手扒着梁诚烨那只握在他脖颈间的手,稀薄的空气艰难地进入肺腑,“你……”
“不对!”梁诚烨一把甩开了戚隐横,大惊失色,“你不是戚隐横!”
“什么?”正拦着应观槿的都成济还没搞清眼前的状况,身后已有两人已经向他攻来,招式凌厉堪堪避开。
是戚展横和释靖易。
文宣武功排名前几的两位高手,对上武昭第一高手,谁胜谁败,可见分晓。
***
就在刚刚,梁诚烨与“戚隐横”对峙的时候,戚蕴横偷偷靠近戚展横和释靖易,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他是全场唯一不会武功的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状况外的两人满脸迷惑,但也知现在情况不能开口惊动其他人。
戚蕴横握着解开的绳索,对夫人和弟弟道:“去,拿下都成济,至少困住他。”
“啊?”戚展横和释靖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点头应着,“哦哦。”
***
都成济对上戚展横与释靖易分身乏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殿下被应观槿制住。而帐外,安静得似乎没有一个人……
他们中计了。
地上被梁诚烨甩开的“戚隐横”一边起身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一边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漂亮明艳的女子面容来,“你们送我们一次易容,我们还你们一次,怎么样本小姐演得不错吧?”
都成济一瞬恍惚,胜负已定。
帐帘忽然一动,一人急急掀帘冲了进来,“三哥,你们没事吧?”
戚隐横携着寒冬的漫天风雪跑了过来,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样子,待看清帐内的情况后,脸上是终于安心的明日春光。
“小五……”应观槿伸开双臂接住了奔向他的人,将一切风雪纳入怀中,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戚隐横,又是你!”被捆住的梁诚烨气极反笑,成王败寇,他在发现不是戚隐横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他不甘心,太不甘心了。戚隐横又一次毁了他的计划,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早知今日,他当初在雪峰崖上就该直接杀了戚隐横。
戚隐横从应观槿的怀里退开,让其他人都先出去,只留下了应观槿、都成济和梁诚烨。
接下来的真相关乎与他手沾鲜血,他不想他的亲人为他提心吊胆。剩下的,都是局中人,除了……
戚隐横看向被他无辜拉进局中的应观槿,心更加平静无畏了。
待确定帘外的人走远,戚隐横看向满脸不甘的梁诚烨,“你也根本不是梁诚烨吧?”
虽是疑问,戚隐横的语气中却是十分的肯定。
“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人皮面具啊。”
既然已经走到如今的地步,“梁诚烨”也已经猜到戚隐横肯定已经得到了他的身份,丝毫不惊讶,“戚隐横,本王真是越来越后悔当初放过你了。”
“是在雪峰崖的时候吧。”戚隐横和“梁诚烨”说着旁人都理解不了的话,“我当时做的一切你都看到了,所以才故意一次次攻我心防。”
“没错,当时本王晚了一步,只来得及看到你将利剑刺入梁诚烨的心脏,真是可惜。”“梁诚烨”又道,“本王竟然亲眼送你走了,真该当时就杀了你才是。”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动手?”
“当然是不能让你死得那么容易啊。”“梁诚烨”忽而凌厉起来,“梁诚烨只能死在我手上,本王要在他最风光最开心的时候让他堕入深渊,凭什么随随便便死在你手上!”
“所以……”戚隐横将前世今生的一切线索串了起来,“你原本的计划是,让都成济帮助梁诚烨夺得帝位,然后在他登基的前一刻亲手杀了他,风风光光地占据他得到的一切。”
“没错。可就是因为你,你居然那么轻易就杀了他,凭什么?凭什么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他就能死得那么容易!那我当然要把这一切都报复在你身上,本王要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
“原来如此。”戚隐横终于理清了所有,他忽然觉得悲哀又可笑,“你们武昭的家务事,又凭什么要我们文宣来做陪葬品!”
为了让一个梁诚烨感受到最极致的痛苦毁灭,却把文宣国作为一颗棋子,一颗他们争夺权力巅峰的棋子。
他们文宣国前世还有今世无辜惨死的将士与百姓,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路边可以随意践踏的杂草。
“小五……”掌心出现的温暖唤回了戚隐横的思绪,他已经不想与他们再多费一句口舌,他现在看见他们,便觉得恶心。
同梁诚烨一样的恶心。
戚隐横拉着应观槿准备出去,身后的“梁诚烨”却还有话说:“等等,我要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梁诚烨’竟然不是你的梦魇了?昨日你表现出的惊惧害怕都是装的吗?”
不是装的,但能刺破他梦魇的月亮就在身边,戚隐横握紧了应观槿的手,他不再害怕。
戚隐横却并不准备给身后的不甘一个答案,“你不必知道,你还是出去见见你该见的人吧。”
掀开帐帘,天边透出一抹倔强明亮的日光,遍地的寒冬冰雪开始消融,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就要过去了。
“三哥,我们回家能赶上过年吗?”戚隐横仰头对着应观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