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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急诊室与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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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市立医院急诊室。
碘伏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林瑜坐在处置床上,左臂的袖子被剪开,露出那道七,八厘米长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外翻,需要缝合。
“还好不深,没伤到主要血管。”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的姑娘,说话利落,“但得缝五针,打一针破伤风。近期别沾水,别用力。”
陈延嵊站在一旁,脸色比急诊室的墙壁还白。他看着医生穿针引线,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延嵊。”林瑜轻声叫他,“没事。”
“你闭嘴。”陈延嵊声音发紧,“让你别追那么紧...”
“那她就跑了。”林瑜平静地说,仿佛正在被缝合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且她没真想杀我,那一刀划得很犹豫。”
医生抬眼看了看他们,没说话,继续专注地缝合。针线在林瑜手臂上穿行,留下细密的针脚。林瑜额头上渗出细汗,但他一声没吭。
陈延嵊从口袋里掏出块糖——他不知什么时候顺的林瑜的糖,剥开包装纸,递到林瑜嘴边。
林瑜愣了下,然后张嘴含住。糖是牛奶味的,甜得有些腻,但此刻恰到好处地分散了疼痛。
“好了。”医生剪断缝线,贴上纱布,“三天后换药,一周后拆线。注意观察,有红肿发烧及时来医院。”
“谢谢医生。”林瑜活动了下手臂,动作有些僵硬。
走出急诊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仪器的滴答声,灯光苍白,在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真不回家里?”陈延嵊问,但还是把车钥匙递给了林瑜——他知道林瑜不会听劝。
“刘曼现在情绪最脆弱,是突破的好时机。”林瑜坐进副驾驶,右手小心地拉上安全带,“张哲也是。张青岚跑了,他们失去了主心骨,这时候审讯最容易。”
陈延嵊发动车子,引擎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响亮。“你的手...”
“缝针的是左臂,不影响记笔录。”林瑜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用右手开始快速写字——是审讯要点的草稿。
陈延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窗外的城市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红灯时,陈延嵊突然说:“高中那次,你从双杠上摔下来,胳膊骨折。我背你去医院,你也是这样,缝针时一声不吭,缝完就要回学校写作业。”
林瑜抬眼:“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前行,“你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趴在我背上,疼得直吸气,但就是不哭。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倔。”
“你也没好到哪去。”林瑜嘴角微扬,“体育课扭伤脚,硬是单脚跳着上完了下午的课,还说‘轻伤不下火线’。”
两人都笑了,那是疲惫中短暂的一丝轻松。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时,审讯室的灯还亮着。赵然和白菜菜已经在监控室了,看到林瑜手臂上的纱布,赵然立刻皱眉:“怎么没在医院多待会儿?”
“皮外伤。”林瑜说,“刘曼和张哲什么情况?”
“分开关着,情绪都不稳定。”白菜菜汇报,“刘曼一直在哭,反复说‘青岚姐会来救我的’。张哲...很沉默,问他什么都不说,就盯着墙角发呆。”
陈延嵊看了眼监控画面。刘曼蜷缩在审讯椅里,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张哲坐得笔直,但眼神空洞,像一具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刘曼交给我。”林瑜说,“张哲你去审,延嵊。”
“你的手...”
“右手还能写字。”林瑜拿起笔记本,“而且,我觉得刘曼对我...没那么强的敌意。机房里最后那一刻,她其实可以刺得更深。”
陈延嵊沉默片刻,点头:“赵然,你陪小鱼进去。菜菜,你在监控室记录。我去审张哲。”
凌晨两点,审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