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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废弃邮局与加密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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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城西废弃邮局。
这里曾经是城西最大的邮局,但十年前城市改造,新邮局建成后,这里就荒废了。铁门锈蚀,窗户破碎,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
技术科已经封锁了现场。陈延嵊和林瑜到达时,柳笙秋正蹲在一个老式绿色邮筒前——那种需要邮递员用钥匙打开的圆筒式邮筒。
“这个邮筒被人改造过。”柳笙秋指着底部,“看这里,加装了电子锁和摄像头。只有输入正确密码,或者人脸识别通过,才能打开。”
“能破解吗?”陈延嵊问。
“正在尝试。”柳笙秋的手下正在连接设备,“但从刚才的扫描看,里面有自毁装置——如果强行打开或者密码错误三次,里面的东西会被强酸溶解。”
林瑜绕着邮筒走了一圈:“张青岚说的‘信箱’,应该就是这个。但她真的会留信息吗?”
“也许不会,但这是唯一的线索。”陈延嵊看着那个冰冷的铁筒,“而且以她的性格...可能真的会留。她喜欢这种仪式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柳笙秋突然说:“有人来了。”
所有人立刻隐蔽。从监控画面看,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骑着电动车停在了邮局门口。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邮筒。
男人掏出手机,似乎扫描了什么,然后输入密码。邮筒“咔哒”一声打开,他伸手进去,拿出一个小铁盒,转身就走。
“抓!”陈延嵊下令。
埋伏的刑警立刻冲出去。男人吓了一跳,扔下铁盒想跑,但很快被按倒在地。
铁盒被小心地打开——里面不是信息,而是一个冷藏的小型器官包装袋,标签上写着血型和匹配信息。
“这是...交易品。”赵然检查后说,“新鲜的肾脏,取出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看来这里不只是信息交接点,也是器官暂存点。”
被抓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秃顶,身材发福。审讯后得知,他只是个“跑腿的”,有人网上雇他来这里取东西,送到指定地点,报酬五千块。
“雇主信息?”
“不知道,网上交易的,比特币付款。”男人哭丧着脸,“我就是赚点外快,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柳笙秋在检查邮筒时,在电子锁的存储芯片里,发现了一段加密信息。
“不是留给张哲的。”柳笙秋分析后说,“这段信息用三层加密,但第一层...是个坐标。”
坐标定位在城南的一片老旧居民区。
“可能是张青岚的另一个藏身点。”陈延嵊立刻组织行动,“但这次要更小心,她可能设了陷阱。”
行动前,林瑜突然说:“延嵊,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
“太容易了。”林瑜皱眉,“张青岚那么谨慎的人,会让张哲知道这个地点?而且还留下了加密信息让我们找到?”
陈延嵊也意识到了问题:“调虎离山?”
“或者...”林瑜看着那个坐标,“她想把我们引到那里,但目的不是逃跑,而是...展示什么。”
但无论如何,必须去查看。
上午十点,行动组到达坐标位置——一栋八十年代建的老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根据坐标,目标是四楼最里面的房间。
特警先破门而入,但里面空无一人。
不,不是完全空。
房间很干净,几乎没有家具,但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幸福家庭的合影,有几百张。中间那面墙上,用红笔写着大大的问题:
“当你解剖幸福时,你找到的是爱,还是虚无?”
地上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都擦拭得很干净,整齐地排列着,像某种怪异的展览。
而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用福尔马林泡着一个...胎儿。是一个即将生产的胎儿,被做成了标本。
罐子旁边,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玫瑰永不凋谢,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开放。游戏继续,亲爱的警察先生们。P.S. 林警官,你的手臂还好吗?”
林瑜感到一阵寒意。陈延嵊则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她在挑衅。”赵然的声音发冷。
柳笙秋在检查房间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还在工作,红灯一闪一闪。
陈延嵊走过去,对着摄像头,一字一句地说:“张青岚,我们会找到你。一定。”
摄像头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安全屋里,张青岚看着电脑屏幕上陈延嵊的脸,笑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牡丹,警察找到老地方了。计划顺利。”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很好。接下来按B计划执行。‘桂花’需要帮手,你去协助。记住,低调。”
“明白。”张青岚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人们在街上行走,脸上带着各自的表情:疲惫的,匆忙的,偶尔也有幸福的。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游戏还在继续。而她,永远是那个执棋的人。
至少,她是这样相信的。“计划暴露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阿哲和刘曼被抓了,交易链断了一环。我需要暂时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说:“牡丹很生气。”
“我知道。”张青岚说,“我会处理。给我一周时间,清理尾巴,然后去新的地方。”
“桂花那边缺人手,你可以过去。”
“不,”张青岚拒绝,“我还想继续...玫瑰的工作。幸福那么多,还没解剖完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随你。但记住,如果被抓了——”
“我知道规矩。”张青岚打断,“不会连累组织。”
电话挂断了。
她收起手机,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种幸福——真实的,虚假的,脆弱的,坚固的...
她曾经也有一盏灯。但很久以前,就熄灭了。
从那时起,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两件事:解剖幸福,看着它在刀下破碎的样子;和寻找下一个,更明亮、更刺眼的幸福,然后再一次解剖。
如此循环,直到...她自己也被解剖的那一天?
她笑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楼下,救护车到了。林瑜的伤口需要缝合,但他坚持先回局里审讯。
“至少让我陪你去医院缝针。”陈延嵊脸色铁青。
“抓到张青岚再说。”林瑜摇头,“刘曼现在情绪不稳定,是突破的好时机。还有张哲,他看起来最脆弱。”
陈延嵊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瑜眼中的坚持,最终妥协了。
“那我陪你去医院,缝完针再回去审讯。”
“副队长要以身作则,不能擅离职守。”林瑜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
陈延嵊瞪他一眼:“闭嘴,上车。”
车驶向医院,夜色深沉。
这个漫长的夜晚还没结束,而黎明,似乎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