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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组织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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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省厅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关系网,中心是“牡丹”两个字,四周辐射出十个分支,分别标注着不同的花名:玫瑰、桂花、白百合、茉莉、嘉兰百合...
“这是根据张哲、刘曼的口供,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初步构建的‘花园’组织架构图。”周志远站在屏幕前,面色凝重,“牡丹是头目,直接掌控所有行动。下面十个‘花’,各司其职,针对不同类型的‘目标’。”
他指向“玫瑰”分支:“张青岚,已死亡,负责处理‘幸福家庭’,作案五起,十四名死者。手法:杀戮加器官贩卖,仪式感强。”
指向“桂花”:“许明,在逃,负责‘儿童’相关。目前已确认作案七起,其中三起将受害者制成人偶,四起未遂(受害者被救回)。手法:诱拐、杀害、制作标本,同时贩卖器官。”
“白百合”,后面跟着问号:“根据口供,针对‘不贞洁的女性’,但目前没有确认案件。”
“茉莉”,同样是问号:“针对‘离婚夫妻的孩子’,贩卖给富豪。”
“嘉兰百合”:“纵火,针对公开场合的情侣,尤其是同性伴侣。”
每个代号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描述,但除了玫瑰和桂花,其他都还是空白。
“这是一个高度组织化、专业化的犯罪集团。”周志远转向专案组,“张青岚的死和押运车爆炸表明,组织内部有严格的纪律和清理机制。而许明能够从容逃脱,留下挑衅信,说明他有强大的后勤支持和情报网络。”
李队补充:“更重要的是资金流向。我们追踪了许明和张青岚的账户,发现他们都收到过海外汇款,经过多次洗钱,最终来源无法追踪。这个组织的财力不容小觑。”
陈延嵊举手:“周队,我有一个问题。既然组织这么严密,为什么许明会失控?张青岚的日志里提到,她向牡丹报告过桂花的不稳定。”
“可能是内部权力斗争,也可能是牡丹故意纵容。”周志远调出一份分析报告,“从犯罪心理学角度,这种组织的头目往往有极强的控制欲。她可能允许甚至鼓励手下在一定范围内‘自由发挥’,只要不危及组织安全,且能带来利润。”
“但许明已经危及安全了。”林瑜说,“他留下活口,留下线索,甚至主动联系我们。这不是失控,这是...表演。他在向谁表演?牡丹?还是其他‘花’?”
会议室安静了。这个角度很尖锐,也很可能接近真相。
“牡丹可能在看。”林瑜继续说,“看许明能走多远,看他能创造出什么样的‘作品’,看他能不能在警察的追捕下继续作案。这是一种...测试?或者是筛选?”
周志远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牡丹在观察,谁更有价值,谁更值得保留?”
“对。张青岚被清理,因为她暴露了,且可能不再听话。许明虽然危险,但他的‘作品’能带来高额利润,而且他还在‘创作期’。牡丹可能给他一定的宽容度,看他能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延嵊接话:“所以许明才会那么嚣张。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知道组织在看他表演。他留下的那封信,那些挑衅,可能不只是给我们看的,也是给牡丹看的——‘看,我多厉害,我在和警察玩猫鼠游戏’。”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变态杀手,还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有观众喝彩的演员。而观众席上,坐着一个更危险、更隐蔽的导演。
“无论如何,当前首要任务是抓住许明。”周志远敲定方向,“救回的四个孩子是重要突破口,等他们醒来,可能会提供关于许明的关键信息。同时,加强对已知潜在目标的保护——那个图书馆男孩吴晓宇,明天下午的布控必须万无一失。”
“是!”
散会后,陈延嵊和林瑜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站在指挥中心外的走廊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你觉得许明明天会去图书馆吗?”陈延嵊问。
“会。”林瑜肯定地说,“但他不会按我们预想的方式出现。那封信已经表明,他在享受这种博弈。明天是他展示‘智慧’的机会。”
“所以要预判他的预判。”
“对。”林瑜转身面对他,“延嵊,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在图书馆,如果许明出现,不要急着抓他。”
陈延嵊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不是一个人去。”林瑜的眼神很亮,“他可能会带‘观众’——其他‘花’,或者至少,组织的眼线。如果我们只抓许明,会打草惊蛇,让更深层的人逃跑。”
陈延嵊沉默了一会儿:“但如果他试图带走孩子...”
“那就当场抓捕。但在此之前,跟踪,观察,放长线。”林瑜的声音很冷静,“这是抓住整个组织的机会,不能只满足于抓一个许明。”
陈延嵊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满肚子坏水的小狐狸”陈延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镜,“表面温和,其实一肚子谋略。高中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可怕,但也真迷人。”
林瑜耳根微红,拍开他的手:“说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陈延嵊收回手,表情严肃起来,“我同意你的方案。明天我会安排两组人,一组明线保护孩子,一组暗线跟踪观察。但你必须答应我,待在指挥车里,不参与一线行动。”
“我的伤...”
“不是因为伤。”陈延嵊打断他,“是因为许明对你特别关注。信里专门问候你,这说明他把你当成了‘特殊观众’。如果你出现,可能会刺激他做出更不可预测的行为。”
林瑜想反驳,但知道陈延嵊说得对。许明那种扭曲的心理,确实可能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计划。
“好,我答应。”
下午,两人去医院探望了那四个被救回的孩子。他们都醒了,但精神恍惚,对过去的几天记忆模糊。心理医生正在做疏导,但孩子们一提到“叔叔”就害怕得发抖。
“那个叔叔...有桂花香味。”最大的那个男孩断断续续地说,“他说带我们去看木偶戏...然后给我们喝甜甜的水...然后就睡着了...”
“他长什么样?”林瑜轻声问。
“戴眼镜...说话很温柔...手很凉...”男孩往母亲怀里缩了缩,“他说...说我们很快就能永远开心了...”
永远开心。又是这个词。
离开医院时,林瑜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儿童阅览区,靠窗第四个位置。你会来的,对吧?”
发信号码是虚拟号,无法追踪。
许明在邀请他。
林瑜把短信给陈延嵊看,后者脸色一沉:“他在挑衅。”
“不,他在确认。”林瑜摇头,“确认我是不是他想象中的‘知音’。他在赌我会不会去。”
“你不能去。”
“我不去,他就会知道我不按他的剧本走,可能会取消行动,或者换一种更危险的方式。”林瑜看着那条短信,“我得去,但不去他指定的位置。我要让他看到我,但又在安全距离。”
陈延嵊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妥协:“必须在指挥车里,全程穿防弹衣,周围至少安排四个便衣。”
“成交。”
夜色再次降临。城市在秋雨中显得朦胧而疲惫,但有些人却异常清醒。
在某个安全屋里,许明正仔细擦拭着一副眼镜——普通的黑框眼镜,和他平时戴的不同。他哼着歌,心情很好。
桌上摊开着市图书馆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画了个圈:儿童阅览区,靠窗第四个座位。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林瑜的侧影——从某个监控里截取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轮廓。
“明天就能见面了,林警官。”许明轻声说,把眼镜戴在脸上,对着镜子调整,“让我们看看,谁能更理解‘永恒’的真谛。”
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容温柔,眼神狂热。
窗外雨声潺潺,桂花香从香薰机里袅袅升起,甜腻得如同凝固的蜜糖。
明天,图书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即将开场。
而观众席上,不仅有警察,还有藏在暗处的,更危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