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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图书馆的对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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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市图书馆。
秋日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儿童阅览区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靠窗第四个位置上，坐着八岁的吴晓宇。男孩戴着黑框眼镜，专注地看着面前摊开的《小王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在他斜后方三张桌子外，白菜菜伪装成大学生，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编程教材，但眼角余光始终锁定着吴晓宇。阅览区入口处，两个便衣女警假装在挑选绘本，实则监控着所有进出人员。
图书馆外的指挥车里，陈延嵊盯着九个监控画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敲击。林瑜坐在他身侧，目光在画面间快速移动。
“许明会怎么出现？”陈延嵊低声问。
“他会伪装，但不会完全改变外貌。”林瑜盯着入口监控，“他享受被人认出又认不出的感觉。可能戴假发，换眼镜，改变走路姿势，但身高体型变不了。”
两点四十五分，阅览区的人渐渐多起来。周末的下午，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看书。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着婴儿车进来，车里的孩子大约一岁，正在酣睡。男人在吴晓宇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奶瓶，动作自然。
“可疑吗？”陈延嵊问。
林瑜摇头：“太刻意。许明不会用这么明显的伪装，而且婴儿车里的孩子是真的——我看到了呼吸起伏。”
两点五十分，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走进来，背着双肩包，在书架间徘徊。他几次经过吴晓宇身边，但没有停留。
“这个呢？”
“身高不对。”林瑜放大画面，“许明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这个人至少一米八。而且背包的姿势——许明习惯右肩单背，这个人双肩都背着。”
两点五十五分，离预定时间还有五分钟。阅览区里已经有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孩子和家长。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咖啡吧传来的淡淡咖啡香。
吴晓宇突然合上书，站起身。
“他去哪？”陈延嵊身体前倾。
画面里，男孩走向洗手间的方向。白菜菜立刻起身跟上，但保持了一段距离。
洗手间在阅览区外，走廊尽头。吴晓宇进去后，白菜菜守在门口，假装打电话。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不对劲。”林瑜突然说，“许明不在阅览区，他可能在洗手间等！”
话音未落，洗手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行动！”陈延嵊对着对讲机吼道。
便衣警察从各个方向冲向洗手间。门被撞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晓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他身边，蹲着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人——不是许明，是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正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警察。
“我、我只是听到声音进来看看...”清洁工结结巴巴地说。
白菜菜迅速检查吴晓宇：“昏迷，呼吸正常，像是被注射了什么。”
“许明呢？”陈延嵊环顾四周。洗手间不大，三个隔间门都开着，空无一人。
林瑜走进来，目光落在窗户上。洗手间的窗户开着，外面是图书馆的后巷。
“他从窗户进来，打晕孩子，然后从原路离开。”林瑜走到窗边，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但他怎么知道孩子这个时间会上洗手间？”
对讲机里传来外围监控组的声音：“陈队，发现可疑车辆！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后巷快速驶离，车牌被遮挡！”
“追！”
陈延嵊留下两人照顾吴晓宇和询问清洁工，带队冲了出去。林瑜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男孩，眉头紧锁。
不对劲。许明做了周密的计划，就为了打晕一个孩子然后逃跑？这不符合他的风格。他想要“作品”，想要“永恒”，打晕带走不是他的方式。
林瑜蹲下身，仔细检查吴晓宇。男孩的眼镜掉在一旁，镜片有裂痕。他捡起眼镜，发现镜腿的螺丝松了——像是被故意拧松的。
他轻轻掰开镜腿，里面是空心的。不，不是完全空心，有个很小的东西塞在里面。
用镊子夹出来，是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展开，上面是打印的一行字：
“林警官，你猜错了位置。真正的表演在古籍修复室。现在赶去，也许还能看到开场。——桂花”
古籍修复室！图书馆四楼的特藏区，平时不对外开放！
林瑜抓起对讲机：“延嵊！调虎离山！目标在四楼古籍修复室！”
四楼，古籍修复室。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今天却亮着灯。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轻微的响动。
林瑜和两个便衣赶到时，陈延嵊也带着人从楼梯冲上来。两队人汇合，陈延嵊做了个手势，特警破门而入。
修复室里没有人。
不，有人，但不是活人。
房间中央的长桌上，躺着一个孩子——不是吴晓宇，是另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精致的古典服装，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胸口没有起伏，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
而在男孩身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手术器械：解剖刀、止血钳、缝合针...还有一瓶桂花香薰，正袅袅地飘散着甜腻的香气。
“这是...第四个失踪孩子。”赵然辨认着男孩的面容，“李浩然，七岁，失踪九天了。”
林瑜走近长桌。男孩的脸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但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红线——那是缝合过的痕迹。
“他已经死了。”赵然检查后低声说，“死亡时间大约四十八小时，死后被做了防腐处理。这些衣服是死后穿上的。”
陈延嵊环顾修复室：“许明呢？他不可能在我们赶到之前离开四楼。”
“他没打算离开。”林瑜走到墙边的书架前，那里挂着一幅仿古山水画。他掀开画，后面是一个小型摄像头，红灯还亮着。
“他在直播。”林瑜对着摄像头说，“对吗，许明？你想让谁看这场表演？牡丹？还是其他‘花’？”
摄像头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几乎同时，林瑜的手机震动。还是那个虚拟号码：
“精彩，林警官。你比我想象得更敏锐。但你还是来晚了——‘时光旅人’已经完成。不过别担心，这只是个开始。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作品’，关于童年的终结。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追踪到信号！”柳笙秋在指挥车里喊道，“在图书馆顶楼！他还在楼里！”
“封锁所有出口！搜查顶楼！”陈延嵊下令。
十分钟后，顶楼平台。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平台边缘放着一个老式录音机，正在播放童谣：
“桂花香，桂花甜，八月十五月儿圆...”
录音机旁，放着一枝新鲜的桂花，下面压着另一张字条：
“林警官，我们还会见面的。下次，我会准备好真正让你惊讶的作品。顺便说，你和你搭档的感情真令人羡慕——那也是一种‘永恒’，不是吗？”
字条背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一片桂花树下。
“他在挑衅我们两个人。”陈延嵊捏紧字条。
林瑜看着那两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许明的关注点开始转移了——从对“永恒”的追求，转向对他们关系的观察。
“他在搜集不同类型的‘幸福’样本。”林瑜轻声说，“张青岚搜集家庭幸福，许明搜集童年永恒，而现在...他开始对伴侣关系感兴趣了。”
赵然带着法医组上来了，开始勘查现场。录音机、字条、桂花枝都被小心地装袋。但许明就像幽灵一样，再次消失了。
“图书馆所有监控都查过了，”柳笙秋沮丧地汇报，“没有拍到许明的正脸。他可能用了干扰设备，或者对监控盲区了如指掌。”
“他提前踩过点，很多次。”林瑜说，“古籍修复室、顶楼平台...这些都是普通读者不会去的地方。他能自由出入，说明要么有内应，要么他伪造了身份。”
吴晓宇被送往医院，检查后确认只是被注射了镇静剂，没有大碍。但他对发生了什么毫无记忆，只记得进洗手间后闻到一股桂花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浩然的尸体被送往法医中心。尸检结果显示，孩子是在深度麻醉状态下被注射了□□，没有痛苦。死后，尸体经过了专业的防腐处理，内脏被完整取出——手法娴熟，不亚于专业法医。
“器官呢？”陈延嵊问。
“不见了。”赵然说，“心、肝、肾、角膜...所有有价值的器官都被取走，保存完好。这又是一笔生意。”
会议室里气氛沉重。他们眼睁睁看着许明在眼皮底下完成了又一次犯罪，甚至还留下嘲讽。这对整个专案组都是沉重的打击。
“这不是失败。”周志远从省厅打来电话，“至少我们救回了四个孩子，阻止了他带走吴晓宇。而且这次他暴露了更多信息：他的作案模式、他的心理需求、他背后的观众。”
“观众。”林瑜重复这个词，“许明今天的行为是在表演。他选择古籍修复室——一个有文化意义的地方；他摆放器械像展示艺术品；他甚至用了录音机和童谣增加戏剧性。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刻意到像舞台剧。”
“所以真的有观众在看。”陈延嵊接话，“‘花园’组织的其他成员，甚至牡丹本人，可能在某个地方观看了这场‘表演’。”
李队敲了敲桌子：“技术科，全力追踪那个直播信号。许明用了摄像头，就一定需要网络传输。找到接收端，可能就找到了组织的联络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