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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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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东西,存在记忆里,有它的意义。
——《恋尔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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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天呐!
这间屋子难道一点隔音都没有的吗?桑尔把手机反扣在床,一时间觉得心里更烦闷了些。
半分钟后,她吁了口气,回:“很困,睡了。”
下一秒,对方的昵称转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见提示断断续续却未进消息,桑尔按下锁屏键。
然而她抬手关灯的刹那,手机响了,刚黑暗下来的屋子里又有了一处光亮,看过去有些刺眼,桑尔眯了眯眼睛,看清他发来的消息:“晚安。”
大概是睡得早的缘故,这一晚桑尔睡得并不踏实,中间醒了两三次,第二次醒是因为想上厕所,但她不愿意去,里面又黑又脏没有灯,还都是小虫子。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具体是什么梦她没能想起来,甚至连一个片段都闪现不出来。
月光在寂静中渐隐,太阳初升,暖亮了大片天。
“又去跑步啊?”
说话的人嗓音细亮,冲击着耳膜,刘晴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桑尔意识逐渐清醒,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声清晰起来,紧接着,她好像听到了付琛的声音。
“嗯。”
是很轻很淡的一声,桑尔甚至能想到他说这话时脸上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
大脑缓冲几秒后,桑尔睁开眼,屋里还是暗暗的。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她伸手去摸手机,看清页面上显示的时间时脸上表情动了动,瞳孔微缩。
才五点四十五分,桑尔想不通这人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早不睡觉跑出来说话扰人清梦,到底有没有素质。
这么一来,她怎么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刷了会视频,桑尔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水流下来的那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桑尔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出,朝着西南角的厕所走去,然后一整人都不好了。
她是凝着眉眼浑身不自在地出来的,目光落在院中正拔菜的刘晴身上片秒,她走了过去,直接道:“厕所里面的纸能不能不要扔到垃圾桶外边,太脏了。”
即便院里没有别人,刘晴脸上的面子也多少都有点挂不住,满脸窘态:“啊,等下我去收拾收拾。”
相比刘晴放低的声音和对方下蹲身子的姿态,反而显得她话讲得不太委婉了。
“嗯。”桑尔放缓声音语调也轻了些,“以后多注意点就好。”
“行。”
桑尔走开后,刘晴拔菜的力道加重了不少,她回头睨了女生,眼嘴里小声嘟囔着:“又不是让你住里边,也不用你打扫,事儿可真多。”
嗯?什么情况?
桑尔脚下的步子顿住,她悠然转过身,眸光淡淡的,“有意见的话,可以当面和我说。”
刘晴也站起身来,一脸无辜,“我能有什么意见啊?”
见状,桑尔勾唇无声笑了下,有些无奈。
“那我说说吧。”
她说:“刘婶以后不要随便在公共区域乱丢垃圾了,也最好不要在早上很大声讲话,这些习惯还都挺不好的。”
被一个比自己十几二十岁的孩子指指点点,刘晴圆眼怒睁,指着桑尔咬牙切齿:“你……你别太过分!”
反之,桑尔很平静。
双手揣进睡衣兜里,淡淡反问:“哪里过分了?”
她又没背后说人坏话。
刘晴没说话,气冲冲地扔掉手中紧攥的青菜,甩着步子进了屋,门咣当一声。
张涛是这时候回来的,关门的巨大声响还未完全消失,气氛微妙,他看着站在屋前的桑尔挤出牵强一笑,张口还没说出话她就转身进了屋。
桑尔回屋后洗了个澡。
她买的衣服还没到,最后穿了件无袖蓝白连衣裙,半干的头发散下,尽显柔和,她悠闲地坐在沙发吃着零食,茶几上摆放的电子产品正播放的是她未看完的偶像剧。
付琛回来刚进院就看到这一幕,透过门窗,里面的女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双眸一亮,随即弯起眉眼,弧度恰到好处,拿着薯片的手慢慢停放至勾起的嘴边,少女笑容更甚了些。
她笑得舒心,越发显得明媚柔美,整个人添了几分柔美。
付琛眸光微沉,视线飘忽下落。
“回来了。”
没多久,张涛从屋里出来。
“嗯。”男人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进了屋。
听到外面的动静,桑尔抬眸。
恰巧剧中的插曲响起。
一瞥间,她捕捉到了他身影一角,随即又转瞬消失。
下一秒,关门的声音更胜一筹。
早上刘晴的话莫名浮现在脑中,桑尔讶异,付琛真的一大早上就出去跑步了吗?
那天擦窗时他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臂膀,坐车环抱他腰间时的坚硬触感…
桑尔总结,他的身材,应该很不错。
此时,插曲响到最高调,飘出的思绪被拉回,意识到什么的桑尔连忙收回视线。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她看了眼手中的薯片,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咔哧咔哧地响着。
直至曲毕,桑尔白皙的手指才突然在屏幕上向左一滑。插曲重新响起,抒情甜腻片段继续上演,桑尔啪地一下合了页面。
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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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张涛给桑尔说了好话,替刘晴赔了不是,叫她不要和刘晴一般见识,然而桑尔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张涛带着员工们去栽种西瓜苗,人群中没有发现刘晴的身影,格外安静。
桑尔改造农场除了让自己能舒服地待下去,另一方面自然也是要把农场做好,桑尔觉得付琛建议的教育型农场是可行的。
午休时,桑尔就和张涛说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她是好奇她爸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有些意外的是,没多久刘晴也来找她了。
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说她知道自己的问题了会改的,让她别往心里去。
“行。”
桑尔表情淡淡的,“那刘婶也别放在心上。”
下午三点,等桑行消息的桑尔跟上了张涛种西瓜的队伍。
但她没想下地的,所以当刘晴给她和付琛一人拿出双黑色雨鞋的时候,她拒绝了。
刘晴像是见怪不怪,也没说话,弯腰准备把鞋拿走。
“不换鞋会脏。”
这时,付琛开口提醒。
可他的视线却没对向她,桑尔顺着他懒懒的目光看去,院中晾晒的那双清洗过的白鞋是他的没错。
“鞋是新的。”他忽然补充。
打算拿鞋走的刘晴停了停,等着桑尔的反应。
“喔,那就穿一下。”
桑尔顿了顿,拿过刘晴拎着的鞋,“这是我的码数吗?”
刘晴敷衍打着哈哈走了出去,她怎么会知道她的脚码。只不过是刚好有那么一双新的在付琛昨天找出的鞋旁边罢了。再说了,一个雨靴大点小点穿在脚上又不碍事。
但就这么碰巧,鞋穿在脚上不大不小。
桑尔心里想的是刘晴眼神那么好呢,能看出来她的码数。
去种植区依旧是付琛骑车带她过去的,他的车技,桑尔现在是十分放心了的。
场地里人很多,算上付琛和她不下三十余人。
但她扫过去,有好多都是陌生面孔,张涛作解说这是临时找的日工。
她们的年龄都不难看出,阳光下,被照得发亮的脸上堆着的皱纹是最好的证明。
张涛拉了一大车的西瓜苗,工人们人手一个小锄头,分别站在各自列位,弯腰曲背蹲下身子,然后手中的动作不停,脚下也有节奏地退步移动。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付琛也在其中。
桑尔站在地边,张涛给她拿了一个小板凳,她掖了掖裙边坐下来,目光落在一处。
下午的光线不再那么炽热甚至有些柔和,光洒落下来,明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沾了相同的光,可人群之中,付琛确实更亮眼。
张涛在他一旁示范说着种植技巧,他好像很快领会,没过多久张涛便起身去忙别的了。
桑尔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盯着他看那么久,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拿起西瓜幼苗放进刚挖出的坑里,反反复复重复相同的动作,她竟没觉得厌烦。
有人的地方,桑尔好像总能从她们口中听出点新闻来。
“哎,我听说村里要修路这事靠谱吗?”
“靠谱靠谱!好像说是上面有大老板给捐了钱,动作还挺快的。”
“是啊?那还挺好的,咱们村这路也确实是该修修了。”
大老板?是桑行吗?
桑尔摇摇头,他估计都不知道这里的路会有这么破旧。
付琛好像很招人喜欢,没多久的功夫,原本独自一排的他此时对面一侧来了位大妈。
他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和滔滔不绝的大妈搭上一句。
他们具体说些什么,桑尔听不太清。
有些意外的是,他忽然偏头看过来,与她的目光相撞。
大概是因为他的这份目光来得太过突然,一瞬间,桑尔眨眼的频率快了几拍。
像是开了慢速的短暂几秒钟就这样闪过,男人在漫不经意间把头转了回去。
桑尔也气定神闲地落下眸,她拿正手中反放的手机去查看,并未收到桑行发来的信息。
等桑尔再抬头看过去时,人群已经往前进了一大段了,离她越来越远。
桑尔远远看过去,人们集聚一片,付琛好像正在给工人们分发西瓜苗,那里偶尔还飘来几句工人们的笑语声。
她收回目光,歪歪脑袋向自己周遭看了看。
无风无树,连只小鸟都没有看到,只有几辆车子停在路边。
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还挺孤单无聊的,桑尔莫名就想加入他们。
大概是脚上的鞋给的安全感,桑尔起身时没有过多的犹豫,只是刚迈出去一步,她又忽然回头,低头看向身后孤零零的小板凳。
她决定,带上它一起。
拿着板凳的桑尔朝人群走去,她发现地里面和路边干硬踏实的土壤不同,这里是洒过水的湿润感,于是,她很谨慎地走着,步子并不快。
鞋底每沾一次地,脚下的步子都会在不经意间沉上些。
“小姐,小心点啊,”
不远处传来张涛的喊声,“地潮得靠着边走。”
桑尔眼帘一撩,目光飘向发声处。
她这才发现,付琛正朝她迎面走来。
只不过他的目的地好像是她一侧前的那辆三轮车,桑尔看了眼,车上都是西瓜苗。
但又似乎不太对,他的目光仿佛…在她身上?
他不疾不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桑尔一时忘了专注脚下的路,步子慢了下来但每一脚都踩得很稳。
离三轮车只有几步时,桑尔错开目光看向那些西瓜苗。
忽然间,她听见他清润微哑的声音。
“小心。”
来不及反应他话的缘由,下一秒桑尔整个人陡然呆滞下来,双眸盯着那只陷入泥里的鞋,瞳孔微震,一缕烦躁爬上眉头。
紧接着,头顶一片阴影袭来,她抬起杏眸,双眼被他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