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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们把它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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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之下,心反复横跳。
——《恋尔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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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琛伸出胳膊停放在她面前,牵起唇边问她,“怎么不看路了?”
“......”桑尔无言。
一路走过来,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湿润的一处,好在比较幸运的是另一只脚没踩进去。
桑尔把手搭放在他白皙有力的臂膀上,是凉凉的触感。她用力也借着他的力,把脚从带有吸力的泥里拔出来。
鞋面上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桑尔心里烦闷,下意识地甩了甩脚,想把那些沾在鞋上的泥甩下去,却忽略了它的物理轨迹。
“……”桑尔看着付琛鞋面飞溅上的小泥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付琛垂落的眸光顺着她的眼神向下游移。
几乎是同一刻,他再一次撩起眼皮时,用着力的臂膀上突然一轻。
只是,皮肤上因用力捏过而留下泛着白的指印还存有余温,热热的。
付琛落眸笑了下,他收回胳膊,朝三轮车走去,眸光看她一眼,浅笑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很奇怪,桑尔听完莫名觉得心里不太爽呢。
“我怎么会知道。”
她拖着脚走到他对面,蹙眉指看向鞋上的泥点,干巴巴道:“是它想说的,你问它好了。”
闻言,付琛从车上捞瓶矿泉水的手顿了下,继而,脸上散漫笑意加深,他轻点头说:“行。”
而后,他走到了她身旁,把放在车上的黑色外套铺开在了驾驶座上,抬眸看她说:“在这坐会?”
少女原本平淡的一张脸上逐渐生出不解的神情。
他这个人明明很爱干净,反复拖的地,脏了就刷的鞋子,可他现在怎么会把自己的衣服铺到飘满灰尘的座位上,还说让她坐上去?
“你这衣服不要了?”
她百思后也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付琛失笑:“晚上洗。”
桑尔看了眼手中的小板凳,但看着这地里的情形,它只会吃一凳腿的泥。为了不让它和她陷入一样的惨境,桑尔坐了上去,左腿搭在车外,小板凳被放在了脚边。
盯着变得厚重肮脏的黑鞋,桑尔觉得她的脚处于幽闭黑暗的小地方,都快要窒息了。
她打算拿两瓶水冲洗一下,毕竟这里没有备用的鞋子。刚撩起眼帘,还没开口,就见付琛弯下身子在她脚边半蹲下来。
瞳孔一震,桑尔讶然,靠车身处收了收脚。
她这一动,原本不算近的距离一下就拉得更远了。
“你干嘛?”
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付琛摸了摸鼻尖,轻笑着缓缓开口,“不是你说的,让我问问它。”
看着这张脸,桑尔怔愣一瞬,而他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传出:“我问了,它说先让我代它给你道个歉,然后再帮你把鞋清理干净。”
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征兆的,桑尔笑了。
“喔。”
她讷讷地应着,目光放在付琛同样带着笑意的脸上。
男人落眸,手腕轻转,瓶盖被拧下。
桑尔眼睫眨动,后知后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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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桑尔在三轮车上呆了很久,她情绪很不错的样子,竟然没有一句抱怨,还坐了三轮车回院里。
张涛下巴都快惊掉了,这可是大小姐反复拒绝搭坐的交通工具啊。
桑尔也惊了,付琛竟然还会开三轮车。
起初,瘦瘦的她只敢缩着身子靠左边一动不动安静地坐着,只是坐着坐着她就完全记不起自己开始坐付琛车时,那绷直身子全身酸痛的感觉了。
她自己也未曾想到过,她竟然会坐在三轮车上出门,只为去拿快递。
桑尔觉得有些丢脸又掉价,但或许是身旁的同龄人让她微微改变了想法,才有了这次的出行。
村边在修公路,他们是绕圈在村内路边走的。
“开快点吧。”
无人路段,桑尔对付琛说。
她得到的回答是:“快了不安全。”
桑尔点点头:“喔。”
可车子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开快起来,兜了一圈风,衣服发出嗖嗖嗖的响声,他头发又乱了,精致立体的五官与风迎个满面的时候他会微眯起眼。
每到这时候,桑尔会歪头装作看四周的风景,然后在每一个不经意间把目光落在他的侧脸,心里想这个人连头发都帅飞了。
等车驶入主要道路上后,速度又会慢下来,没有突然的加速或减速,一切都发生得顺其自然。
果然如付琛所说,他开车的技术确实担得起一个还行。
街上有不少行人,不是桑尔的错觉,几乎每一个路人都会把目光投过来看。
甚至还有人主动打起了招呼,“去哪啊这是?”
“拿个快递。”
“啊,去吧开着门儿呢。”
“行。”
桑尔看着身边人回话的模样,微眯眼睛,清亮眸底透着诧异。
他真的和她是一个地方的人吗?他真的不是这个小镇里的?还是说他是什么社牛,大街上随便和一个陌生人都能聊起来?
桑尔持着那份惊错神情,转脸问他,“你是社牛吗?”
似是也存了疑惑,付琛反问:“为什么这么问?”他歪头看她一眼,像是了然,解释道:“刚刚那个,放快递的超市是他家开的。”
“跑步遇到过几次。”他解释。
“喔。”原来如此。
桑尔买的东西很多,让原本就不太大的一间小卖店显得更加拥挤了,快递架旁多站两个人就要下不去脚。
老板娘让桑尔报了手机号,闻声后老板娘一脸意料之中的模样走向货架,路过门口的高大箱子时一指,“这几个也都是。”
一下买这么多东西,村里鲜少有出手这么阔绰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看到这小姑娘进门时老板娘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是那个收件人。
“先签字吧,桌子上有笔。”
“嗯。”桑尔写字的速度很快,单写一个尔,一笔连下来。
老板娘从货架上拿了好多次才彻底拿完,堆放在桌上,拿起手机对照着已经签好字的快递单扫描,速度也很快。
“需要大袋子不?”老板娘问她。
“不用了,”桑尔往外看了一眼,电三轮不在视线范围内,她补充,“车在外面。”
这句话怪怪的,可她又想三轮车也是车,没什么问题。
出了库的大小箱子以及袋子被付琛堆放在三轮车后座上,桑尔拿着最后两件快递出来看到满车的东西时还是吃惊了一下。
买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少,竟装了这么满一车。
她绕到车后面,抬手把两个袋子塞进缝隙,手还未完全收回,桑尔忽觉小腿好像被什么扫了一下,她有些害怕地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也跟着后退一步,然后视线下滑。
付琛闻声转身,原本惊慌失措的少女忽地蹲下了身子。
“扭到脚了?”
他绷直了唇线,走到桑尔身边。
男人眼中,桑尔占满了整个视线范围。
女生蹲在地上,纤细白嫩的手旁边是一只缩着身子的小麻雀,日落之际,暖色调的光洒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是一只小鸟。”她出声,声音轻柔。
他盯着她姣好的侧脸,眸光温柔。
“好像受伤了,”桑尔不敢摸它,只有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它,“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她抬眸看付琛,清澈的眸子很平和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可他似乎不是很平静,眼神中好像泛起一丝波澜,最后聚焦在了那只受伤的小麻雀身上。
“好。”他声音很低。
一大堆等了好几天的快递,桑尔现在无心去管,一心全放在了那只小麻雀身上。
只是,她一点也不敢碰,更不敢拿,一路是付琛托在掌心回来的。
麻雀的翅膀处鼓起了个包,大概率是撞到什么东西了,整只鸟缩着头蔫蔫的。
桑尔的目光始终凝在麻雀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到付琛身上去了。
回去时,桑尔总觉得比来的时候车速要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农场。
“这么多快递啊。”
门卫大叔见状喊了声,心想,这些得多少钱啊。
桑尔视线从小鸟身上移开,对着大叔回了声,“还好。”
车速慢了下来,大叔也瞧见了付琛手里的麻雀,“捡了只小鸟啊?”
“嗯。”
车子开出了些距离。
大叔站在门口,看过去,这俩人几乎是贴在一起坐的,只不过一个人明显身子僵直,可没另一个的随性。
付琛走在桑尔身后进屋,换了个手拿麻雀。
放松下来的手麻感不断,轻甩了两下感觉更甚,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他这合眼轻揉眉心的动作,被桑尔看了个正着,她不解:“你这么早就困了?”
似是觉得她想法有意思,付琛不禁唇角微扬,懒声说:“这个点还不困。”
进了屋,付琛抽了几张纸叠在茶几上把麻雀放上去,“我去拿点药。”
“行。”桑尔坐在沙发上,看着左瞧右望的小鸟回声。
等了好一会,付琛才拿着碘伏和纱布进来。
麻雀翅膀撞伤挺严重的,给它处理完伤口后,桑尔又拉着付琛给它制了个简易小窝。
然后,付琛就不见了踪影。
半小时后,桑尔手机来电音响起,张奕沉来的。
她带着笑意的目光仍放在小麻雀身上,开口的语气轻松悠闲:“小张总找我什么事情呢?”
那边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桑尔笑着改口,“那请问张奕沉先生打算请我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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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沉到时,桑尔正好收拾完。
只不过,直至她走出农场也还是没有看到付琛。
门卫大叔很是尽责,拦着张奕沉的白色路虎没让进。桑尔走近后,打了个招呼,“出去啊。”
“嗯。”桑尔浅笑。
随后,副驾车门从里处被推开,桑尔上了车。
门卫大叔巴了眼开出的车子,转过身才发现,不远处的餐厅门口站了人。
白日垂挂西边,炽热橙光半遮,暖黄晕染边缘,车子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
面朝南站定在食堂外的男人眼神黯下来,大概是因为面上没什么情绪,他身上的疏离感渐浓。
大叔喊出的招呼话未得到回复,悠哉背手回了门卫室。
男人宽阔的身形微僵,掌中手机忽然一闪光亮,随之消息提示音兀自响起两声,打破沉默。
付琛眼帘低垂,修长指尖点进未读消息。
是桑尔发来的两条。
她说:今晚我在外面吃饭,不用等。
她说:记得给小麻雀喂食哈!!!
男人静得有些明显,目光凝在单手拿着的手机页面上,像是思量,过了许久,指尖才轻敲屏幕。
付琛引用了她发来的第一条信息回复: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