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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鬼 水鬼在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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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在凌晨三点准时来敲门。
不是用指尖叩击,也不是用拳头捶打,而是用那种湿漉漉的、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浸泡了太久,失去了所有硬度,软塌塌地撞在木门上。一下,两下,三下。
陈渡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时间:3:00。他盯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听门外的声音继续。节奏很慢,不急不躁,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水腥气,像河底的淤泥被翻搅上来,混着腐烂的水草味道。
他租这间城中村的隔断房已经三个月了,从第一个晚上开始,这东西就在。他没有报警,没有告诉房东,甚至没有搬家。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写恐怖小说的,穷得要命,这间月租八百的房子是他唯一负担得起的选择。而且说实话,每天被鬼敲门这件事,素材价值远大于精神损耗。
“今天你晚了三分钟。”陈渡对着门说,声音沙哑。
敲门声停顿了一秒,然后以同样的节奏继续。
陈渡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地板是湿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脚边有一小摊水渍,从门口的方向蜿蜒过来,像是什么东西爬行留下的痕迹。他知道就算把地拖干了,到了明天早上再看,水渍依然会出现。他已经试过无数次了。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门外的东西也停止了敲击,整个世界突然安静得像沉入了水底。他听见了——一种极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门缝里缓慢地呼吸,潮湿,滞重,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字。
“渡。”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河底传来的,混着水流和泥沙,模糊得几乎不存在。但陈渡听得清清楚楚。不是“救我”,不是“还我命来”,只是一个字。他的名字。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床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三个月了,那东西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它只是敲门,留下水渍,然后在破晓前消失。陈渡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的陪伴,甚至开始在小说里把它写成一个温柔的水鬼,会在深夜里敲响孤独作家的门,然后沉默地陪他度过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可此刻,它叫了他的名字。
像是一层薄冰突然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渡做了一个在恐怖小说里所有主角都不会做的决定——他打开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门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混合着更浓烈的水腥气。楼道里什么都没有,但地面上一层水光,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亮。那些水痕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像一条隐形的河流穿过了整栋建筑。
他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跟了上去。
赤脚踩在湿滑的水泥台阶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每一层楼的声控灯都坏了,或者说,它们拒绝亮起来。黑暗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脚下细微的水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那水痕往下走,也许是三个月来积累的某种奇怪的信任,也许是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人骨子里对未知的病态渴望。
三楼,二楼,一楼。
水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