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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莫不是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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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桑青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扯嘴角,露出一个淡笑:“当然不介意。”
郑家主自是以赵拾玉的意愿为主,咽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话,扭头唤下人上菜。
姜夫人满意地挑了挑眉。
颜夫人悄悄地看了一眼贺桑青,又看了一眼赵拾玉,有点好奇他为何会选择坐在她身边。
倒是郑锦书目光不偏不倚,似对什么都不好奇。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自古以来,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在饭桌上谈事。
郑家主时不时问赵拾玉一些问题,譬如住得可还习惯等等。
赵拾玉也给面子,一一回答了。
说来丢脸,郑家主活了这么多年,却有点怵赵拾玉。得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不会有好下场。不是诛九族,就是被流放。
他做事滴水不漏,叫人抓不到一丝把柄,细查下去,对方的确犯了罪,看着不过是为民除害。
想参他一本根本没机会。
皇上宠赵拾玉,有爱他母亲,爱屋及乌的原因,也有他性格像皇上的原因,行事果断,干净利落。令皇上好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不由得更怜爱这个儿子。
郑家主镇守徐州,只有在年底才会进京面圣,但并非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于是谨慎待他。
姜夫人则没那么多顾虑,一味跟赵拾玉套近乎。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赵拾玉总能将话题转到贺桑青身上,好像对她比较感兴趣。
在姜夫人随口说一句贺桑青坠崖失忆的事后,他问:“三姑娘坠崖后,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贺桑青点点头:“嗯。”
夜风拂来,院内烛火晃动几下,倒映在赵拾玉脸上的烛影也随之晃动:“那三姑娘一定忘了我们以前曾有过一面之缘了。”
略带可惜的口吻。
“确实忘了,我还以为在徐州是第一次见面。”贺桑青指尖微动,“以前我们何时见过?”
重生那一日,国师在马车上给了她一本小册子,上面写满郑家三姑娘从小到大的习惯、爱好。
为了不露馅,她如今行事大多是按照郑家三姑娘的习惯来。
赵拾玉抬了抬手,下人立刻上前倒酒,他举起酒杯摇了下:“你随郑家主去京城那次。”
郑家主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年年底你闹着要跟我进京,我拗不过,便带上了你,你们就是在那时候见上的面?”
他笑:“正是。”
姜夫人插话:“你们那么早就见过了,真是有缘分。”
颜夫人附和:“是啊,子乐长这么大,第一次进京就遇到了九皇子,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这话很中听,姜夫人难得给颜夫人好脸色,满意地笑了笑。
郑锦书慢条斯理地用着饭,由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哪怕颜夫人在桌子底下不停戳她,要她说些漂亮话给姜夫人听,也不为所动。
姜夫人旁敲侧击问赵拾玉,他们当时见面做了什么,想以此判断他对自家女儿有没有感觉。
赵拾玉说当时下着大雨,他派人送迷路的她回去而已。
听到此处,姜夫人心花怒放,他干嘛不派人送别人回去,送她回去呢,莫不是一见钟情?
郑家主没那么乐观,赵拾玉可不是轻易动心之人。今日忽然提起此事,有阴谋的可能性更大。
贺桑青也在想他的目的。
他暂时还没常人之心,不会是喜欢上了真正的郑家三姑娘。
前几晚在院子外见面,他为何不直接说他们以前见过,而是拐弯问她,他们以前是否认识?
就为今晚打她个措手不及?
贺桑青眨了眨眼,仍含笑看赵拾玉:“难怪我那天见到九皇子就觉得有点熟悉。只是我记不得过往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赵拾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将手中酒一干而尽,放下杯。
“可那天晚上,我问你我们以前是否认识,你为什么毫不犹豫说‘怎么可能’,而不是说‘你坠崖后,忘记了,不确定’呢?”
贺桑青似伤感:“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必到处说。”
赵拾玉:“原来如此。”
姜夫人生怕错过他们相处的细节:“那天晚上?什么时候?”
贺桑青简单说了下那天晚上的情况,还是那套说辞,她只是闲逛到赵拾玉院子外面,正好跟他碰上面,没聊几句就离开了。
郑家主怕赵拾玉不怀好意,岔开话题。而贺桑青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突然之间没了胃口。
快用完膳时,赵拾玉像是无意提起他还没怎么好好逛过徐州,说徐州这么大,不知从何逛起。
郑家主刚想说找个熟悉徐州的人带他逛,姜夫人就开口了。
“子乐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九皇子到处逛逛?”姜夫人看向贺桑青,“你从小就喜欢到处玩,对徐州再熟悉不过了。”
贺桑青还没回复。
赵拾玉抢先一步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三姑娘了。”
郑家主左右为难,担心贺桑青拒绝会惹赵拾玉不愉快,又担心贺桑青不乐意陪他,闹小性子。
颜夫人看出郑家主的为难,犹豫要不要让郑锦书代替贺桑青陪赵拾玉。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姜夫人恐会怀疑她想抢姻缘。
贺桑青装作高兴:“这是我的荣幸,怎么会麻烦呢。”
郑锦书抬眸看她。
前年,郑锦书无意听到她和贴身丫鬟说在京中遇到九皇子,对他一见钟情,赶在几天内绣出个香囊,瞒着郑家主送给对方。
不过被无情地拒绝了。
她伤心了好一阵,还说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原以为过了两年,她已经放下九皇子,不曾想她痴心一片,念念不忘,至今尚未放下他,人家随便说句话,她就高兴成这样了。
郑锦书放下筷子,用茶水漱了漱口,神色无异。
这件事,郑锦书不曾跟任何人说过,包括颜夫人。不然被她这个妹妹发现了,可能会恼羞成怒,大闹一场,骂她偷听她们说话。
贺桑青面朝赵拾玉:“九皇子想何时出去?我随时奉陪。”
赵拾玉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潦草地擦了擦并没有沾上油的手,十指修长,尾指那里有一颗褐色的痣,指间和掌心有一层茧,那是习武多年来留下的痕迹。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顾修以前总用这双手牵她,用这双手抱她,贺桑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心动又踏实。
可惜顾修不会再回来了。
他被残忍地夺走性命,又被夺走身体。贺桑青胸口微微发疼。
赵拾玉转了下手腕,扔帕子给随从:“过几天是徐州的花灯节,那时候,徐州会更美吧,就花灯节那天吧,三姑娘觉得如何?”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