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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找机会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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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笼罩着偏僻的院子,赵拾玉仰头望天空,立在夜风之中,绛紫色衣摆微起涟漪,刮过垂下来的手,上面拿着一把剑。
他刚练完武,长发高高束起,完整露出骨相优越的一张脸,脖颈线条流畅,下颌尤其分明。
几滴汗顺着皮肤滑落,他陷入沉思,并未理会。
少年从赵拾玉开始练武时便在了,一直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守在旁边,等主子使唤。
赵拾玉放下剑:“边满去豫州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回来?”
听他提起自己的妹妹边满,边燕表情有了变化,低声回道:“我已经写信召她回来了。”
“她是不是又玩男人玩疯了。”赵拾玉侧身看边燕,漫不经心地笑,“你放心,只要她办事妥当,我是不会因此责怪她的。”
他们兄妹俩,一个痴情,为娶得心上人煞费苦心。一个花心,身边男人不断,不带重样的。
边燕当即保证边满有分寸,绝对不会耽搁正事。
他坐到大树下的石凳上:“你们跟我的时间不短了,我自是相信你们。别紧张,搞得我像不分青红皂白,只会杀人的大魔头。”
“主子心慈才是。”边燕垂首,上前拎起茶壶,为他倒茶。
郑家主派人送来的茶都是上等好茶,一倒出来,不用凑近便能闻到一股茶香,清新好闻。
赵拾玉端起茶杯,抿了口。
倒完茶,边燕退回一边:“主子打算何时回去?京城那边来人催了,说皇上想您尽快回去。”
“过完花灯节。”
“是因为郑三姑娘?”前年赵拾玉和郑三姑娘见面的时候,边燕出去办事了,对此不知情,“为什么,您对她感兴趣?”
赵拾玉两指捏着茶杯,慢慢品着味道,忽问:“喜欢一个人,却被拒绝,会不会恨他?”
边燕一头雾水,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可能会。”
“恨到想他死?”
“这倒不至于。”边燕愣了下。
“我好像就遇到了这样的人……”赵拾玉抬起眼,话锋一转,“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都是聪明人,边燕一点就通:“主子是说郑三姑娘?”他是觉得郑三姑娘看主子的眼神有些不同,但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赵拾玉笑了声:“没事,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边燕:“您的意思是……”
“花灯节那天,找机会杀了她吧,伪装成意外。”直觉告诉赵拾玉,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别人的命对他来说,好像只是蝼蚁,稍微抬起脚就能踩死,几句话就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边燕习以为常:“明白。”
与此同时,贺桑青已经睡下了,房间昏暗,窗户半开,风吹起床边帐幔,轻触她的手腕。
隐隐约约,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至贺桑青耳畔:“阿青。”
她无意识抓紧身旁被褥。
指尖微微泛白,用力至极,仿佛要抓破这被褥。
一只手伸过来,缓慢、轻柔地掰开她的指尖,似是怕太过用力会伤到她:“做噩梦了?”
贺桑青闭着眼,却不自觉回答。
“嗯。”
那只手又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擦去她滑落脸颊的汗:“别怕,是梦而已,醒过来就好。”
“真的?”
他笑了,温声细语:“真的,不信你睁开眼看看我?”
贺桑青慢慢地睁开眼,顾修坐在床榻一侧,身体向前倾,面容温和,牵着她,十指紧扣。
一如既往的温暖。
叫人舍不得松开,只想就这么一直一直牵下去。她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顾修。”
“我好想你。”
顾修耳垂飞上一抹红晕,这么多年了,还是受不了她无意间撩人的话:“昨天不是刚见过?”
贺桑青扑进他怀里,喃喃道:“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他扶她起来。
“你睡很久了,该起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酿橙,快尝尝,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房间圆桌摆了几碟菜,蟹酿橙放在正中间,颜色夺目。
贺桑青凑过去使劲闻了闻,眼尾湿润,唇角却弯起来,笑着说:“还是那个味,好香。”
顾修往她掌心塞了一双竹箸:“那你多吃点。”
她闷头狂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当心噎着。”顾修伸手挡了下,一滴液体砸到腕间,热得惊人,“我只是让你慢点吃,怎么哭了?”
贺桑青抬起头,泪眼朦胧,看不清他了:“对不起。”
“突然说什么对不起?”
“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你被夺舍了。”她哽咽着,眼泪不停地掉到他身上,“我、我还以为那些事都是你做的,恨过你。”
顾修用袖子擦她的眼泪:“还没睡醒,搁这儿说糊涂话。”
“我现在在做梦,是不是?”
他没回她。
就在这时,有人叫她,声音忽远忽近:“姑娘?您醒醒。”
刹那间,面前的顾修消失了,桌上的蟹酿橙消失了,房间消失了,一阵失重感朝贺桑青袭来。
贺桑青掀开眼,丫鬟用担忧的目光望着她:“姑娘可算醒了,刚刚吓我一跳,你睡着睡着忽然哭了起来,怎么叫也不醒。”
她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做了个梦。”
“什么梦啊,哭成这样。”
贺桑青避而不答,叫丫鬟取水来,她要洗把脸。丫鬟见此也不敢再多问,安分伺候她洗漱。
*
到花灯节那天,贺桑青很早就陪赵拾玉出门了。
她真实身份是贺三姑娘,不是郑三姑娘,对徐州不太了解。不过贺桑青这几天一直在看有关徐州的书,还提前实地考察。
糊弄赵拾玉应该是够了的。
花灯节最美的时候是晚上所有灯亮起来那瞬间,但白天大街上也有不少表演,值得一看。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欣赏沿途表演,遇到陌生的事物,赵拾玉会侧目看她,每当这个时候,贺桑青就开口为他介绍。
说到喉咙都干了,她咳嗽几下。
赵拾玉停下来让人去买饮子,给她润润嗓子,看似体贴,实则当她是一只臣服于权势之下的狗,他高兴了,就给点赏赐。
贺桑青岂会不知,她接过随从递来的饮子,向他道谢。
他道:“是我该向三姑娘道谢才是,走了半天,累了吧,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随手将用竹筒装着的冰凉饮子给了丫鬟,一口没喝:“这附近有一家酒楼不错,不如我们就去那里休息会,顺便吃点东西?”
丫鬟捧着竹筒站到她后面。
赵拾玉留意到了,直接问:“三姑娘不喜欢喝饮子?”
贺桑青不是不喜欢喝饮子,是厌恶赵拾玉,也厌恶喝他派人买的饮子:“不是不喜欢喝,只是这饮子太凉了,不适合我。”
“你怎么就买了凉的饮子呢。”赵拾玉回头看随从。
随从立即跪下,明明小事一桩,他却恨不得磕头谢罪似的:“奴再去给三姑娘买新的?”
边燕冷眼旁观。
赵拾玉扫过随从那惶恐不安的神情,没叫他起来,默认他该跪着:“你应该问三姑娘。”
随从忙转向她。
“三姑娘,奴再去给您买?”
贺桑青完全没料到他会因此跪下:“不用了,起来吧。”
随从用余光瞄赵拾玉,确认他并不反对,才敢站起来,默默回到他身边,垂着头,弓着背。
赵拾玉继续往前走,下人落在他们身后,距离不远也不近。
贺桑青始终慢他半步,不是她跟不上,而是他根本没给她机会跟上。除非对方是皇上,否则一起走时,他不会让别人走他前面。
这也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低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
贺桑青凝视着赵拾玉颀长的背影,淡淡道:“不过是小事罢了,九皇子方才何必如此。”
“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
赵拾玉不理解她身为名门之女,为何在意一个卑贱的奴:“他们是奴,我们是主,想如何待他们就如何待他们,哪怕杀了他们,他们也不该说个不字,不是?”
贺桑青沉默。
他靠近她,呼吸在某一刻纠缠,不分彼此,很快又分离:“怎么,三姑娘觉得我说得不对?”
她微微一笑:“不。您说得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到酒楼,贺桑青向掌柜要了二楼靠窗的桌位,那里安静,还可以边吃饭边欣赏不远处的江景。
赵拾玉对她的安排没什么意见:“看来三姑娘的确是经常出来玩,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贺桑青笑笑不说话。
掌柜问他们想点什么,赵拾玉看她:“三姑娘想吃什么?”
“还是老样子。”她说。
郑三姑娘以前很喜欢来这家酒楼吃饭,点来点去都是那几道菜,久而久之,不用开口,掌柜就知道她想点什么了,直接准备去。
只是她今天多带一个人来此,掌柜拿不准她会不会点其他的:“好嘞,两位稍等片刻。”
等上菜期间,贺桑青喝了杯茶。
赵拾玉垂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江,又看了眼下方人来人往的长街,半空挂满各种各样的花灯。
“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今晚这些灯全部亮起来的那一刻了。”
从今天开始隔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