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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思君怪己神飘离 ...

  •   054
      墨氤寒离开后,厉擎烈虽仍是整日忙于政事,却时不时走了神去。

      待终是得到消息,墨氤寒已平安到达,厉擎烈方是稍稍定下神来。

      他不断想起墨氤寒离开盛汐城时之情景——她双眸紧闭,双唇龟裂,满面泪痕。

      是本王无能,害你受苦!这便是上位者自认懦弱无力之痛么?——厉擎烈深感自责,心下颓然悲戚。

      厉擎烈打开密报,却是大吃了一惊——她整日忙于熬米糊?

      不是修什么寨去了么?怎的整日熬迷糊?是吃不惯那儿的东西么?

      厉擎烈很是担心,又有好奇,写信寄去后,便是盼信归来。

      好容易收到回信,便是不出所料,说其一切皆好,亦特意解释了厉擎烈去信所提不解之处,说那熬糊之举,是为修墙所作之尝试。

      自从答应苏世渠起,墨氤寒便是着手钻研那筑城之术。若按苏世渠所要求,恢复老城之风,便是要以老城之工艺重建那城。而老城之墙体,便是是用那粮草泥浆,混合而成。

      她细细分析了那老城墙体之组成后,便是提出了所需之材,其中包括粮食草秆等料。

      “知道的,以为她这是要垒墙!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要为了打仗而储备粮草呢!”厉擎风听厉擎烈提及那苏地之事,不禁笑道。

      “她就是替本王去打仗的啊!”厉擎烈叹道,“以己为卒,护本王周全。”

      “你非要如此善于自省么?还怪迷人的!”厉擎风靠于桌沿之上,拿起墨氤寒复信之外封来,“怪不得墨氤寒甘愿去那贼窝,为了心爱之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就你火眼金睛!懂你哥,亦懂墨氤寒!”厉擎烈被说破心思,竟颇为高兴。

      “后悔没?”厉擎风坏笑,“咋没在走之前成婚?”

      “知兄莫若弟!”厉擎烈搓了搓手,“后悔了!特别后悔!”

      “好敢爱的女子!为了你,远走他乡,也不怕你被别人惦记……”厉擎风摸了摸鼻尖,“也是,惦记你的人,怕不是跟墨氤寒一样忙!厉宇恒观天观地的,那记录都累得老高!虚莫桓在编一本什么和药材有关的书,自己没病没灾,吃了一堆药!”

      待厉擎烈再拆开密报,便是眉心微颤,惊讶更甚之前——

      不是熬粥么?怎么又罢工不干了?

      待往下读去,厉擎烈便是甚觉不可思议,佩服更多——救济灾民?如此果敢,真让本王刮目相看!原来你为了助人,才动了手里之米……

      “为了助人,把金镯子卖了?还真舍得!”厉擎烈手握墨氤寒之金镯,着实感动,“可就算10个镯子,也是杯水车薪啊!”

      厉氏兄弟对面而坐,皆是一言不发。

      “救墨氤寒一人不难,欲救所有饥民……”厉擎烈眉心蹙起,长嘘了一口气,“一是需粮,二是……”

      “此时救民,就是纵容苏世渠培养自身势力。不救,就是倒逼苏世渠承担责任,必能削弱其力量。”厉擎风深懂厉擎烈之忧虑,亦颇感为难,“就他那脾性,必是不肯割肉!”

      “那前朝历史,将再度重演……”厉擎烈叹道,“原来,师傅曾面临之局面,就是这般。”

      他想起了两朝史官、自己之恩师——赫靖浩骞。山河破碎、饿殍遍地之时,他选择了支持先开仓散粮的一方。

      “师傅选择站队纳古帝,因为他相信——苍生为大。那时,我毫不犹豫地说,要救百姓。师傅见我如此坚定,半是欣慰,半是忧心。可现下,真的轮到自己做决定,却是犹豫不决。”厉擎烈提起那段近代史,深感旧日之难题,似要重现。

      过往之理想华年,仍然历历在目:

      学堂之上,赫靖浩骞看到厉擎烈眼中一腔热忱,虽不忍伤其乐观之心,却仍是反问:“如果护卫平民与保卫邦权发生矛盾,你要怎么办?”

      “那就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少年厉擎烈满脸豪气,信心满满地道。

      “甚好!”赫靖浩骞和蔼可亲地笑了,“如果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怎会没有?师傅您就选出了两全其美的法子呀!”少年厉擎烈道,“您选择救下百姓,支持仁善君王!”

      “你觉得师傅做得对吗?”赫靖浩骞甚感欣慰,径直问去。

      “当然!为政者,当忠于心中之信仰,而非某朝某君!臣子忠君,应当是臣子同君王拥有相同之信仰。忠君即是忠于信仰。如若二者追求不同,忠君便无从说起,要么是貌合神离,要么最终分道扬镳……”少年厉擎烈信誓旦旦地道,“若我掌权,必定不负今日之语!”

      言至这一刻,他们仿若不再只是授学相长之师徒,甚似政见相同之知己!

      青葱岁月!果然少年!

      厉擎烈忆及早年求学时之情景,感慨自己那时年纪尚小,未经宦海周旋,情怀满腹,如今大权在握,真当旧时情景再现面前之时,却是不能如少时那般,相信有什么两全之法了。

      “师傅还在两朝为官呢!还不是情非得已?我们能怎么办?自己都不富裕,还要去管敌人地盘上的孩子……”厉擎风叹气。

      “若我仍是年少,当有多好!定会毫不犹豫,立刻前往。如今浊念满心,既愧对师傅,友愧对当年的自己,更愧对墨氤寒!”厉擎烈对着金镯,自责不已,“最为重要的是,愧对曾经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百姓!”

      厉擎风僵着脸道,只是眼珠转个不停:“要不——转镯子吧!若波纹向着墨氤寒所在之方向,便救,怎样?”

      “好主意!”厉擎烈点了头去,示意厉擎风去转。

      “好!”厉擎风拿起金镯来,眼角流辉,“为防你舞弊,你弟帮你转!”

      厉擎风转起那枚金镯,盯着厉擎烈,满目心知肚明之色。

      厉擎烈眼见厉擎风松手,飞快伸出臂来,一掌盖住那镯。

      二人相视一笑,俱是知道结果了。

      厉擎烈虽捂着那镯子,厉擎风却是放心而笑:“波纹确是向着墨氤寒所在之方向,可对?你虽未抬手,对面之人,却已经知道里面之镯所知方向为何。因为,我们早就作出决定了,对吗?”

      厉擎烈释然而笑,摊开手掌:“若最终输给苏世渠,也是我们自己选的!”

      厉擎风所言甚是!二人之心意,早于转镯之前已定。所谓依照金镯之转向行事,不过是硬给怕悔之决定,加些命定的祥瑞之气罢了!

      “你与墨氤寒心中所图一致,金镯自当祝福你们!至于苏世渠——算他命好!”厉擎风道,“不过,咱也不能空手去呀!若想寻得两全之法,就得去筹钱粮。”

      厉擎烈未来得及同厉擎风多有言语,就听侍从来报,缓思飖到了。

      缓思飖搜集了纳古王朝时期之诗歌,整理成《诚文故语》一书,呈予厉擎烈看。

      “你看完这书,说不定就能读懂墨氤寒之心!”厉擎风夺过缓思飖所携之书,随手翻开,念出一句来:“夜深终认心错付,悔不当初信君宠。”

      “那是诗人同纳古帝心生误会之时所写!”缓思飖解释二三,却随而笑叹,“不过,纵观历史,所谓情爱,大致如此!”

      “你这是任重而道远啊!这千百年来,王侯权贵们因自私薄情所自损之口碑,怕是要靠你挽回了!别让世人失望!当然,最重要的是,别让墨氤寒失望!”厉擎风拍了拍厉擎烈之肩,“希望带上这作品集去见纳古帝,能请款顺利!还有柒湛远那里……”

      厉擎烈速速起身,赶去筹措钱粮,心下默念不停——氤寒,等我!你能筑墙,亦能扣粮,令我愈加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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