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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姐妹兄弟生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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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你就是粞光?”厉擎烈俯下身来,摸了摸粞光的头,轻轻地笑了,“本王有事想同你澄清!本王亲口告诉你!本王从来没有收到过你们的一颗粮食,更是没有要过你们一分一毫的金银,用来喂养军队!”
“但您还是来了!带了军队,给咱们带粮食来了!还带了医者来,救了我一命!我早同娘说过,御擎王会来救我们的!结果,您就真的来了!特别威武,像神一样!”粞光声音虽稚,却满眸透亮,尽显赤诚之色。
掌雄兵之贵主,位高权重,听惯奉承溢美之词,却深陷于孩童眸间那道饱含倾佩与感恩的亮光里,险些哽咽了去。
谋资筹粮,率兵奔赴,换得此言,甚是值得!
“谢谢!”厉擎烈直起身来,甚觉欣慰,眼底同露深切感激之情,“你予本王的更多!感谢你之信任与期待!”
“谢谢!”粞光泪光闪烁,“您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与期待!因为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厉擎烈以袖拂眼。原来,他眼里之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墨氤寒心有触动,未想到粞光虽是年小,鲜少与外人打交道,却是言辞朴实得体,令人暖心不已。
没想到,粞光不知深浅,当着厉擎烈之面,劝慰起墨氤寒来:“氤寒姐姐,既然御擎王给咱们送粮来了,您就别再为那个抛下您不管、害您伤心的人了!那个‘听大大小小的各种消息,再盘算几圈,掺和几脚’的狠心人,不来就不来吧!”
“‘听大大小小的各种消息,再盘算几圈,掺和几脚’的狠心人?”厉擎烈听得一头雾水,又见墨氤寒僵面抿唇,便也不直接问她,只顺着粞光的话头,同他聊了下去,“那个狠心人真是可恶!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快同本王讲讲那人有关的事情,本王万一能帮你们教训他呢?”
“王太好了!一定要帮氤寒姐姐惩罚那个负心汉!”粞光心疼墨氤寒,便是不吐不快,“氤寒姐姐亲口说的,她当时可伤心了!他为了保护那个坏人,来这地方!结果人家也不管她,就让她一个人跟咱们一起受苦,也不带她回匠什么院!”
“匠心院!”厉擎烈不带半点迟疑地应道,已是听得明明白白,把墨氤寒说话时之情景,想得八九不离十了。
“对!匠心院!”粞光想起墨氤寒所提之处所,仍是替她心有不平,“就是那个带氤寒姐姐去匠心院的人!娘说付出就有回报,根本不是!氤寒姐姐的付出,就没有!”
“这人确实挺可恶的!他对不起你的氤寒姐姐!”厉擎烈笑容未收,心底愧疚之情愈加浓厚,引得墨氤寒心头轻颤,“多谢粞光!多亏了你告诉本王!否则,本王不知道你氤寒姐姐受了这么多委屈!本王该早点来才是!之前苦了你们了!”
“王来得很及时!您是不是之前有难处?”粞光想了一想,提起墨氤寒之前所言,“氤寒姐姐说,你们可能自己都没粮呢!咱们得靠自己!”
“她说得很对!本王单靠自己,确实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粮!”厉擎烈对粞光实话实说,又颇是戏谑地同墨氤寒对视了去,“不过,幸好成天‘盘算’加‘掺和’,也凑到不少……”
说到此时,粞光的娘来寻他回去了。
“原来在你心里,本王是‘听大大小小的各种消息,再盘算几圈,掺和几脚’之辈!”厉擎烈眼底含笑,靠近墨氤寒几分,“本王一直以为,在你心里,本王乃爱民如子、深谋远虑之英主呢!原来,你不只对本王印象不佳,还对本王颇多意见!”
“童言无忌!”墨氤寒退了两步,陪上笑脸,目光仍有几分躲闪,“你只需记得人家对御擎王的满口溢美之词就行!至于那个什么负心汉,从来就不存在……”
“本王希望,你是体谅本王,知道本王有难处!”厉擎烈又靠近许多,唇角勾起,“而不是信不过本王……”
墨氤寒尴尬而笑,胡乱找补:“《赫匠说史》第一卷里说,王侯将相自顾不暇的例子,多如牛毛……”
“那本王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自己在未来——”厉擎烈说笑道,“譬如第十卷里出现之时,改变你这固有之印象……”
“你此言一出,怕是就改不了!”墨氤寒轻咬了下嘴唇,若捉住了厉擎烈的把柄一般,小露得意之色,“因为我就是见证者!纳古妃写你的政绩之时,我就告诉她,原来你送粮来,为的就是沽名钓誉,名留青史!”
“哪里?”厉擎烈做出甚为自得之表情,“纳古妃说了,野史随便写!她早就给本王开了后门,说凡是和本王有关的,必定说尽好话,大写特写!”
“好啊!”墨氤寒戳了戳厉擎烈之衣襟,“你私联写史之人!”
“确有私联!不过,不是为了名留青史这件事!流芳千古这件事,太过遥远,不在本王考虑之中。迫在眉睫,本王找纳古帝帮了些忙。正好碰见了纳古妃,她听说我要来救济灾民,对我赞赏有加,说是要给我好好写上几笔!粞光说的那些财物,本王虽然没收到,却是实实在在的开销。”厉擎烈拱了拱眉,如实相告。
“我以为你会供养兵士,管不了我们了!我以为,粞光的希望,定会落空!我以为,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所以,你骑在高头大马上,奔驰而来之时,我以为那是自己……”墨氤寒略有哽咽,“不行了……”
“没有强兵与强械,便护不得弱民。可若只有强兵与强械,本王又要护谁?”厉擎烈抚摸着墨氤寒腰间参差不齐的乱发,笑得甚是欣慰,“本王之臣民,甚为争气!本王之心上人——”
墨氤寒眸光通亮,若闪星光:“比你想象中还要争气!”
“确实!”厉擎烈满口笃定,满目欣赏地道,“你比本王认为的,还要美好!”
“我乱说的!”墨氤寒一脸羞涩,“都快颗粒无存了!”
“以为你在砌墙,结果你在熬粥!又以为你在熬粥,结果……”厉擎烈望着墨氤寒清瘦憔悴的脸,心下各色情绪交织。
“结果我真在熬粥!”墨氤寒偷笑着,脸色虽差,精气神却好得出奇,“其实那人说得没错!我确实没好好干活儿,还鬼话连篇!”
“幸好你没事!否则天高本王远……”厉擎烈话至一半,却惭愧不已,转而自嘲,“近的时候,也没能保护你!”
“你不是来了么?”墨氤寒甚觉欣慰,“谢谢你派人保护我!”
“暗卫同本王复命时说,当时又急又气,却不能动手!因为他们之职责,是保护你之安全。其他事,他们不得参与!忍了许久,可算见有人要对你动手,便是赶紧出手,甚为解气!”厉擎烈边笑边道,“不过,即使暗卫不在,你也自有人拥护,不是么?受你救济之饥民,对你心怀感恩之心,便要守护你!”
“是么?我这么招人喜欢么?”墨氤寒双手捂着脸庞,难掩欣喜神情,“瞧你说的,我都快当真了!”
“是真的!你是本王的骄傲!”厉擎烈眸光真挚,声音坚定,“没有本王,你亦扛得住风浪!”
“粮却抗不住!”墨氤寒笑意褪去,一副认真模样,“我算过了,即使把建造用的粮都吃了,也挺不了多久!”
“所以,本王带粮来找你!”厉擎烈捏了捏墨氤寒的脸颊,语声亲昵,满眼疼惜,“都饿瘦了!”
“真的?你带粮来了?”墨氤寒欣喜不已,不管不顾地拽了厉擎烈的手臂,摇个不停,“带了什么?够吃多久?”
“各色谷物,估计能挺过这茬种植季吧!”厉擎烈笑着,靠得离墨氤寒甚近,“本王终于能公事私办了!这感觉真好!因赈灾需要,亲自前来,带上送饥民之食物,顺便取悦心爱的美人,你说多好?”
“此礼甚好!美人满意!”墨氤寒学了那戏腔,婉转悠扬地答道。
“那——既然满意,可有奖励?”厉擎烈轻轻呢喃,眸光甚是痴缠,“你想本王怎么陪你?”
“哦?问我?”墨氤寒眸光飞转,似懂了厉擎烈之意,却答得颇不识趣,“陪我去看粮?”
“你……真是……”厉擎烈泄了气,深深叹道,“比本王还爱民如子!”
“莫要谦虚!”墨氤寒莞尔,拍了拍厉擎烈的肩,若表达兄弟之谊那般,“有粮,才是王道!”
见墨氤寒这豪放模样,厉擎烈更是泄气,“你是不认君王,只认粮啊!”
“当然!”墨氤寒毫不犹疑地答道,“君王常有,粮不常有!”
“你真是太大胆了!”厉擎烈向墨氤寒扑过来,“不怕本王发火吗?”
“当然怕!还是少发火为好!”墨氤寒边躲边笑,“因为粮怕着火!”
二人打闹着,来到了储粮之处。
“多亏你携粮前来!”墨氤寒俯下身去,双手抚着麻袋边缘,嗅着那谷物自带之芬芳,面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粮?”
“湛仁王爷给的!”厉擎烈同她如实相告,“就是湛仁城里富甲天下的豪门王爷——柒湛远。”
“终于有个为富且仁的!”墨氤寒颇为感怀地叹道,“真是雪中送炭!着实好大一个人情!否则,你我再有情怀,亦是无用!”
“确实!多亏了他!这救命的人情,以后还吧!”厉擎烈说着,抓起一把豆子,送到墨氤寒面前,示意她摊开手掌。
墨氤寒接过豆子,细细端详——光滑圆润、颗粒饱满。
厉擎烈握住墨氤寒的双手,吻上了她的唇去。
墨氤寒哪知厉擎烈会如此大胆,眼睛睁得老大,便要松手。
厉擎烈握紧了墨氤寒的双手,低喃道:“莫动,豆子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