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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热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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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热闹在春节过去好几天后才化作一道风后知后觉推开那扇名为俞央的孤窗。他独自走了很长的路,如今身边终于有人陪着,他既不习惯又觉得高兴。
盛醉这几天闲不住,挑挑拣拣慢慢往903添东西,反倒是他自己的住所愈发变得空荡起来。比较重要的东西如身份证、银行卡,还有日用品,都被他偷偷摸摸早放到了903。
上回他们回学校的时候,俞央提了一袋子猫粮去喂嗷嗷待哺的“学长学姐们”,盛醉以为他喜欢猫,顺嘴提了句要不要在家里养只小动物,算作他俩的儿子/女儿。
没成想俞央拒绝了,看起来不太想多说,盛醉便没追问。随后他对俞央的认知更新为“会喂会摸但不负责”。
但在小区里遇到流浪猫的时候俞央又没有要喂猫粮的打算。盛醉猜来猜去难得没立刻猜到答案,他怕俞央是经历过相关的不好的事情,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搞得他这几天抓耳挠腮地着急,恨不得喂俞央一管真心话药水马上听到答案。
自打盛醉问他要不要养小动物以来,俞央连续两三天都有些恍惚。有时听到猫叫声就会愣住,干站在阳台边好一阵才回神,也就没发现盛醉的纠结不安。
等他后来发现了,问了,盛醉才支支吾吾地将自己的想法和担忧托盘而出。
俞央觉得好笑,心里暖洋洋地。
“学校的猫一直有人管,食堂的阿姨叔叔们基本每天喂。所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的作用,大概就是锦上添花吧。”
“可小区里的猫不一样。来来往往的,有人喜欢猫有人讨厌猫。要是我喂过一两次、被他们记住了,我们上学后他们饿了又该怎么办?生活的环境决定了他们的生存手段,学校的猫接近家养,只有小区里的猫才是流浪猫,他们必须学会生存。”
“当然,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食物,紧急时刻是可以投喂的。”
俞央揉了揉耳垂,继续说,“我不养小动物。也不敢随便喂,因为要负责。就像福利院里的小孩——”
他另起了个话题。
“只去几次的志愿者是不被允许拥抱他们的。因为会习惯,会对感情产生需求。在这一点上猫和人都是一样的。你就当我是那个只能去几次福利院、所以不能轻易张开怀抱的志愿者吧。”
盛醉的关注点总出现在俞央料想不到的位置。他眨着一双丹凤眼,笑嘻嘻道,“那哥哥允许我住在你家,是决定了对我负责的意思吗?”
俞央点头,盛醉便饿虎扑食般扑向他,把他的脸亲得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盛醉哼着歌买来新的瓶瓶罐罐重新挂回阳台。天花板上加吊了几串五颜六色的夜光石彩灯,大捧大捧的满天星簇拥着抱团,小花聚集,头朝下颠倒挂着,有的半干,散发出淡淡花香与干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盛醉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藏在俞央衣柜里,或放在他衣服中间,或被他的衣服压在下面。有时出门走得急,俞央便毫不知情地穿上盛醉的衣服,浑身沾着他的味道走在大街上,好像在青天白日之下向众人宣告自己的所属权。
东西少的时候还好,东西多了立马露馅儿。
俞央打量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家,狐疑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家里东西变多了?看起来乱糟糟的。”
盛醉神色一僵,放下自己带来的马克杯镇定回看,一脸纯良,看起来疑惑得紧:“有吗?我改天收拾一下。”
俞央注视着他不显波澜的双眼,调笑,“你偷偷搬了不少东西到我这里来吧?”
盛醉顾左右而言他,拒绝正面回答:“可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在视觉上造成了空间变小的错觉,所以哥哥才会觉得东西变多了。”
俞央努力憋笑,一脸正经道地问:“真的是这样?”
“就是这样。”盛醉点点头,笑意盈盈直视他双眼。
这当然不算撒谎,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回答问题。避而不答强行转移话题的事怎么能叫撒谎呢?
“好吧。”俞央妥协,“明天开学,你好好看看,确认一下文件有没有遗漏。到时候我先回班上放东西,再陪你一起去找主任。”
“没事的哥哥,你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
盛醉坐在沙发上,将脚尖贴近面前人小腿轻蹭,脚踝往内勾,俞央便顺着这个力道站到他面前。盛醉只用了很小的力,轻易就能挣开,可俞央并没有挣扎。
盛醉眼里的柔情快要满溢出来,高脚杯里漫开了红色葡萄酒。
“哥哥,我好爱你啊。”
“宝贝,我好爱你。”
“好爱你好爱你。”
饶是听过无数遍,可当盛醉用一副令人沉醉的好嗓子、用他明亮干净的声音说着情话时,俞央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绯红的颜色把耳廓涂成红色,整个人如同被施下定身咒般立在原地。
盛醉觉得他可爱得紧,明晃晃的引诱和暗示一点也看不懂,却会被一句简单的“我爱你”骗走,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僵硬害羞别扭的小猫。
目光纠缠的间隙,俞央猝不及防被他握住手腕,脚下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脸颊紧贴着盛醉胸膛栽进他怀里。
俞央动动鼻子,道:“上次就想问了,你用的什么香水?”
脸颊贴到的胸腔因为呼吸起伏不停,像岸边的波涛。
俞央不知道从下往上抬头,凑近对方锁骨、脖颈、耳朵,认真闻来闻去的行为有多么不单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充满x暗示。即使处在情窦顿开的年纪,他也不该如此无知无觉。好像一只撞上蜘蛛网却觉得蛛丝新奇有趣的蝴蝶,极具纯真与艳色。
“玉龙茶。”
盛醉双手把住他的腰,将人往上带了带,与他脸贴着脸,于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其实你身上更香。只要靠近你,我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怎么这么喜欢亲我。”
俩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因为很香,还很软。”盛醉诚恳地回答,手缠在他身上不肯放。
俞央解释:“可我没喷香水。”
盛醉点头,“我知道,你是天生的。”
前些天盛醉在阳台上新添了个柔软的懒人沙发,呈一种夜间彩霞般的淡粉色。俞央午饭后喜欢窝在懒人沙发里盘腿坐着,膝盖上放本外文小说,安静窝在那里就像家中养得皮毛顺滑的小猫。
细长的手指落在书页上勾勒出好看的虚影,指尖在书脊上轻巧地敲。
背后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打到他背上,暖洋洋的,带来春日的温度。盛醉则倚着沙发,用眼神将俞央笼罩,目光如细密而透明的纱网,把他包得严严实实,像只挣不来的蛹。
有时盛醉坐在懒人沙发一旁的地毯上,指尖勾着俞央小指玩,不吵不闹,让他安心看书;或是趁俞央盘腿坐得脚掌发麻,起身正打算换个姿势时,伸手握住他脚踝霸道地不让动,手指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继而蜗牛一般向上延伸,掌心与小腿紧密相贴,因为稍微使了力,所及之处留下极淡的红痕。
或是用水笔悄悄在他小腿上、手臂上写字,写无数遍“盛醉”。试图用这种方式在俞央身上留下签名。
人类总喜欢在自己所创之物、在自己心爱的物件上签名,昭告天下这是属于自己的,告诉别人如果某天捡到了,千万记得还回来。
再揉一揉捏一捏掐一掐,检查自己最近有没有把人多养出点肉来。上到膝盖就停住,又往下到脚踝,循环往复。其间忽然勾着脚环将俞央的小腿往自己怀里带,让他踩在自己膝盖上或是大腿内侧,偷袭般在脚背上、小腿上落下几个吻。
俞央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淡然处之,干脆由着他去了。
等到什么时候俞小猫逐渐开始闭上眼睛,或是眨眼频率变快了,盛醉便温声提醒他放下书,催人回房睡觉。
这种时候俞央多半被阳光晒得神志不清,躺在床上被自家男朋友趁机吻了好几下都不知道,哼唧几声倒头就睡。若是他中途睁眼,便会看见竖在他面前,明显处在录像状态的手机、贴近脸颊的细微音录音笔,和盛醉那双始终清醒、从来毫无困意的眸子。
做饭一事当然交给盛醉。他不许俞央帮忙,又要求俞央处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美名其曰要看着哥哥才有干活的动力。
蔬菜浸泡在水里,波光被完全反射的蔬菜光照成清凉夏天的绿色。电磁炉上的汤滋滋冒着白色水汽。两人的影子投到墙上,亲密地贴着。
他们面对面抱在一起。
盛醉吻在他嘴角:“坐在这里看着就行。很快就好,饿了吗?”
俞央回吻在他脸侧:“原本不饿的,可是一闻到菜香就嘴馋了。肚子不饿,嘴巴叫嚣着想吃东西。”
俞央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神色,如愿从盛醉递出的筷子上叼走一块嫩牛肉,满足地眯着眼睛嚼嚼嚼。
盛醉笑着揉他后颈。俞央现在撒娇撒得炉火纯青,却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在撒娇,反而倒打一耙假装生气谴责盛醉。
盛醉:嘿嘿,可爱~
厨房透明的玻璃门将俩人隔开。房门这头少年围着天蓝色围裙,身后扎了个一看就是俞央手笔的、蝶翅丰满的对称蝴蝶结。脑后碎发在后颈扫来扫去,被俞央认认真真拢在手心束成一把、拆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给他扎好,留着两缕长长的丝带搭在肩膀上。
盛醉随口调戏人,“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夫妻?”
俞央嗯嗯几声随意应着,一面催促:“还没好吗?我可以先喝碗汤吗?”
盛醉当然没有说“不”的道理。他熟稔地盛了一碗浓汤,却不直接递给他。
“放水里凉一下,小心烫。”
盛汤的陶瓷碗落到水槽盛满凉水的盆里浸着,水面堪堪没到碗沿。
“我快被你养成一个废人了。”俞央半是抱怨半是调笑,语气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反而乐在其中。
盛醉眉眼弯弯,“没关系,这些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你负责幸福健康就够了。”
晚餐过后正是小情侣的约会时间。暗淡天色平添一分暧昧气息,扰得人心神不宁。黑暗给足了安全感,往西走到泗水花园广场,他们藏在树荫下接吻,夜色是最好的同谋者;往东则沿河水散步,十指相扣,步速不快不慢;云城各个角落里都留下了这对年轻恋人的影子。
盛醉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奏效之快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俞央丝毫没有觉察到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长得令人恐惧了。自两人同居以来,他便一直处在盛醉的目光之下,一天中分隔最长的时间,竟然是每晚沐浴的那几十分钟。
甚至就连这点时间盛醉也要见缝插针地挤进来,一个不留神他就被人按在墙上吻了个遍。牙齿在指根落下一个戒圈般的咬痕。
俞央不会知道,在他每次独自钻进浴室洗澡的时候,与他仅一门之隔的恋人,正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白花花的身影,用目光描摹他脖子上吻出的痕迹,够了贴近大腿中部的腿环的轮廓,再给圈住脚踝的金属环描边…
种种迹象,无一不透露出隐秘的所属权宣告。
夜深,俞央缩在被窝里大声嚷嚷催促盛醉快来睡觉。盛醉也同他大声应着:“快了,哥哥先睡,我还差一份资料没有完善,很快就好!”
月亮是盛醉一切罪行的见证人。
盛醉走到玄关大门处,调出显示屏点击几下,让大门便从内落锁,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才能解开。
一个华美的,被温情遮盖的坚固牢笼。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卧室,小心将俞央拥入怀中,一只手搭在对方腰间,虎口刚好卡住略显单薄的腰肢,摸了一阵又从他衣摆下方钻进去,肌肤与肌肤紧密相贴,最后停在他肚子上;另一只手则穿过颈侧,自胸前滑过,环上俞央肩头。
这些都还不够。
盛醉强硬地将一条腿挤进俞央两腿之间,另一条腿游蛇般占据最高位置,紧紧缠绕下方另一个人的腿,又勾住他脚踝,将两人的接触面积增加到最大值。
最后他将嘴唇落到俞央后脖颈处,长久地保持亲吻状态。就这样前胸贴后背,直至天明。
即使明天就是开学报道的日子,这样的温存也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