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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俞栖择 ...

  •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落大地,从厚实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来,正停在盛醉眼角。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想叫醒自家恋人。
      掌心所及之处一片柔软,毛茸茸的触感。

      毛,毛茸茸…?

      盛醉倏然清醒,低头一看,自己怀里被塞了个北极熊玩偶,原本躺在他怀里的人却消失不见。
      他明明抱得那么紧,还是给人溜掉了。
      盛醉掀开被子的手开始颤抖。

      难道被发现了?

      是什么被发现了?摄像头?腿环还是脚环上的定位器?手机隐藏空间里的GPS软件?还是那个监听插件?或者是电脑里的私密文件?

      可没有他的指纹,俞央是无法打开大门的。他只可能藏在了屋子里。只要人还在,就能一定找到。把漂亮的小鸟关进笼子,戴上镣铐。

      盛醉来不及穿鞋,翻身而下时没踩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小心撞在卧室门上。

      “醒了吗?撞到什么了?有没有事?”
      俞央担忧的声音从隔间传来,脚步声加快,迅速向他靠近。

      盛醉站在原地没动,连眼睛也不肯眨一眨,视线固执地跟随来人的身影游走。在门板上蹭得破皮的手臂大大咧咧搭在身体一侧,青紫一块。透过破裂的表皮,细密的血珠从内里一点点冒出来。

      俞央见到他手上的淤青担忧地皱起眉,在见到连串血珠攒在一起迅速扩大、不一会就红了一片时立刻上前询问:“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盛醉伤处,无暇顾及对方的脸色,自然错过盛醉笑意尽失的脸,和脸上仿佛起了一阵深夜海雾的眸子。

      “要是没睡醒就再睡一阵,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是不是低血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万一正式开学之后忽然生起病来,就十九中那破医务室,很难治的——”

      俞央话还没说完,盛醉猛地向前一个跨步,将两人之间本就短暂的间隔距离缩为零,把他整个人、连同双手一起拥入怀中,圈得死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怎么了?”
      俞央被抱得一个踉跄,在惯性作用下接连后退好几步,后背压上门板,好在有盛醉护在后腰的手臂缓和力道,所以撞得不疼。只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压在身后让人硌得慌。

      “小心手!快让我看看!”
      俞央小幅度挣动几下,却被抱得更紧,五脏六肺都挤作一团,喉咙紧贴着盛醉的肩,让他更加喘不过气来,就像被人捂住口鼻,激素分泌,心跳加快。

      他竟在这样紧密到窒息的拥抱里奇异般品味到了安全感和依赖,心情微妙地快乐起来。

      俞央动惮不得,只得口头安抚:“是做噩梦了吗?乖乖乖,不难过不难过,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乖,先松开一点。”

      好不容易让一只手重获自由,两具年轻温暖的身体紧密相贴,俞央微扬起头。由于按在后腰上的手压得严实,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地摸索着,抚上盛醉后背轻轻拍打,又捏了捏他没有受伤的小臂以示安抚。
      手下触及的肌肉结实有力,俞央用余光偷瞄一眼,没忍住使劲戳了戳,最后顺着手臂线条往下,跟着来到自己后腰处,覆在盛醉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掌往下落到尾椎骨附近,趁机将另一只手也抽了出来。

      “别走,别走…”
      盛醉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哀求,听得俞央发慌,听得他心疼。

      俞央哄道:“我在这里呢,好好站着呢,没有走啊。给你拍拍背,噩梦吓不着,吓不着啊…”
      重获自由的双手回抱盛醉,俞央捏了捏盛醉的耳垂,轻声道,“你弯腰,手臂松开些,我难受。”

      盛醉没动,俞央却不着急催促,放任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喉咙长时间受到压迫,激得他眼角逐渐沁出泪花。手上拍打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我怕一松开你你就跑掉了。”
      盛醉话听了一半,低下头,让俞央轻松摸到自己头发,逗小狗一样揉着。

      俞央无奈又好笑,没好气道,“我有什么好跑的?这可是我家,我要是跑了该睡哪?当流浪汉睡大街吗?”

      “说你不会跑。”盛醉怀疑地咬他脖颈。
      俞央伸出三指发誓:“我不会跑。”

      “说你爱我。”盛醉亲了亲他的耳朵。
      俞央落了个吻在他下唇边缘靠左的小痣上,吻完说,“我爱你。”

      “说你永远爱我。”盛醉的吻落在他头顶,落在他散落的发丝之中。
      俞央直视他的双眼,语气严肃又认真:“我永远爱你。”

      说完这三句后,无论盛醉再说什么,俞央都不再重复了。盛醉一阵心慌,手指神经质地颤抖起来,不安地问他:“怎…怎么不说话?”
      俞央叹道:“小孩,睡觉睡糊涂了?”

      说归说,他的身体重新行动起来,双手各做各的:一只手握住盛醉手腕,牵引着让他将掌心放在自己胸膛上,停在心脏位置;另一只手将头发撩到左肩搭着,又将衣服撩高,露出后背洁白的皮肤。

      俞央指挥着,“把手放上去,摸摸看有没有温度。梦里的人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

      宽大的手掌隔着皮肉压迫心脏,温热从胸口、后腰向全身蔓延。盛醉按得用力,感受到掌心血肉之下心脏有力的跳动,他眨眨眼睛,失焦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有温度,好温暖。心脏跳动的幅度很大,能感觉到你在。”
      他双手探入衣摆,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地抚摸。

      俞央不躲不闪。“我在的。”他以向信仰起誓的庄重语气认真回应。

      盛醉的动作让俞央没来由觉得难过和心疼。到底是被抛弃过多少次,有过怎样的心理创伤,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患得患失的模样?

      俞央乐意惯着他,伸手主动环住他后腰有节奏地拍打,像哄小孩睡觉。
      “别怕,我疼你,我舍不得离开你让你难过的。”

      灼人的窒息感终于过去,盛醉将脑袋埋进俞央脖子里。得到承诺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控诉:“早上醒来没看见哥哥,以为你也不要我了。一时心急…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你永远不会抛弃我…?”
      他语调急切,仿佛得到这句话就是得到了多么珍贵的宝物。

      俞央承诺道,“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抛弃你,放心好了。我今天醒得早,想给你做早餐。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吃完可以提要求,以后给你定制独一无二的套餐。”

      毕竟不能一直让盛醉做饭洗碗扫地擦窗户,他自己却大爷似的窝在沙发里看书。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欺负小孩呢。

      盛醉应声好,道,“谢谢哥哥~但你下次离开之前把我叫醒好不好?”
      俞央被盛醉亮晶晶的小狗眼盯得面颊发烫,心里痒痒的。

      俞央莞尔,“看你睡得熟,没忍心叫你——等等,我的面条!我先去厨房!剩下的待会再说!”

      先前因为担心盛醉出现意外,电磁炉开关被他随意且暴力地按下,沸水平息,气泡悉数破灭。面条粘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不知名浆糊。

      俞央将面团捞出来单独封装丢进垃圾袋,倒干水,打开净水器,重新打开电磁炉。
      “你现在饿不饿?医药箱旁边有罐椰子糖,先吃一颗垫垫肚子吧,早餐得重做了。”

      饲养大型犬的家庭就是这样。俞央自言自语点头,并不觉得麻烦。

      阳光明媚,蒸汽缭绕,客厅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盯着他看的人。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体会过了。拥有的时候觉得平常,偶然长久地失去了,再找回来以后他才明白,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都是简单的、不需要付费的。即使说,他们都是无价的宝物。
      因为太过简单,所以无人在意无人感激。

      此时此刻他的幸福拥有了一个确切到人的名字——叫做盛醉。

      “我先给你涂点药吧?”俞央说,“水还没开,不急。”
      盛醉将他推回厨房:“我可以自己来,伤的是左手,再过会都愈合了,没关系的。我等着吃哥哥做的美食呢,哥哥快替我看着锅~”

      俞央觉得阳光全被吸到了盛醉身上。根据波粒二象性,盛醉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光粒子——那样子就像一个人形磁铁。

      俞央脑补着,悄悄弯了嘴角。回头偷瞄一眼,暖阳下的少年勾唇笑得像只小狐狸。身后的落地窗漏了条缝,风吹进来,把盛醉的头发吹到唇边。
      过堂风拂过盛醉的唇、又吹到俞央心底。如果不是风动,那么该用什么论据来论证他的心跳加速?

      盛醉喊了好几声哥哥,俞央这才反应过来,问他刚才说到哪了。

      “以后起床要叫醒我。”盛醉固执己见,任俞央好说歹说都不肯在这件事上退让。俞央想出来一个好办法:“下次我会记得给你留纸条。”

      盛醉点头,“可以,但要写上你离开的时间,以及你要去做的事。如果要离开很久,还要写你什么时候回来。”

      别人家的便签有这么详尽么?不像便签,倒像报备贴了。
      俞央不在意这些,干脆全依着他。

      面条刚下锅的时候泛着白,表层面粉脱落,一根根硬挺挺地斜靠在发烫的不锈钢上。温度升高,面条逐渐软化,没精打采地歪了头,一头栽入水中,随锅底四散的气泡沉沉浮浮,白色慢慢褪去,蔓延上专属于熟食的米黄色。

      灶台上调料和厨具收拾得井井有条。透明的玻璃罐装了食盐、花椒、味精和干辣椒粉,瓶体贴着易于辨认的标签。两只陶瓷碗并排放在一起靠近电磁炉,洁白的碗盛了红色辣椒和黑色酱油,还有一些盛醉叫不出名字的调料,合并成一幅色彩分明的图画。

      “再等两分钟就可以吃啦!你能吃辣么?”俞央打开橱柜,“不能吃的话我准备了一碗清淡的调料。不过你也可以试试我调的辣椒水,咸味很重辣味不明显。你想要哪种?”

      “要跟你一样的。”
      盛醉话音里透着愉悦,一改之前倚靠门框松散站立的姿势。他走到俞央背后,双手从后面圈住他的腰,手掌熟练地撩起衣摆钻进衣料里,与温暖柔软的皮肤亲密接触,脑袋也抵在他肩头,十分享受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存时刻。

      “抱可以,把手伸进去也可以,但是别乱动啊,大清早大家火气都重。面汤很烫,要注意安全。”
      俞央习以为常地被抱着,左右不会影响手下挑面的动作,他愿意同盛醉依偎在一起,享受宁静早晨的温存。

      餐桌上,蓝白色青花瓷花瓶里插着三两枝鲜花,有洋桔梗、玫瑰和月季,都是白色。
      俞央对这些散发香气的小东西甚是爱护,三天两头换水,按时加营养液,等花有枯萎的趋势了,便买新的换上。换下来的花则让盛醉用绳子扎好,同满天星一起悬在阳台上晾着。

      这个人总能把普通的日子过得美满舒适又享受。

      见他光脚踩在高凳上,盛醉走进一步替他扶稳凳子,思绪飘远。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极致的美学主义和极度的自我厌弃。即便如此依旧无可避免地向外界展露自我的蓬勃生机,如同黑不见五指的山洞里流下一束自顶端泻下的光。因此总会吸引到肮脏的爬虫和趋光的大扑棱蛾子。

      盛醉弯腰,伸手摩挲俞央踝骨突出的脚腕。

      觊觎者再多也没关系,毕竟谁都喜欢美好的人和美好的东西。不过终有一只最强的飞蛾出现,把光占为己有。

      他会成为那只最强大的飞蛾。

      俞央拍手让盛醉回神,“认真吃饭。从刚才开始就漫不经心的,小心呛到。”

      他胃口不大,几口扒拉完面条便搁下筷子,转头去盯盛醉,手托着脸欣赏美人进食图。

      “不合你口味吗?吃点别的?再给你煎个荷包蛋?”
      他忧心忡忡地盯着盛醉,好像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看看盛醉有没有在心里吐槽他的手艺。

      “不用”两字还没出口,辣椒油就趁盛醉分心掉进嗓子眼,流入喉咙,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俞央赶紧拍他的背,“喝口茶缓缓。”
      盛醉余光瞟到他递过来的茶碗,单手把住俞央的腕,就着他的手喝下茶水。
      几口花茶下肚,那股灼烧般的感觉才勉强缓和。喉道受到刺激,眼角溢出点晶莹的水来,挂在睫毛尖上,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

      好一幅美人落泪图。

      俞央看得楞住,鬼鬼祟祟打开相机偷拍,忽然想起这是自家男朋友,没什么不能拍的,遂大摇大摆把镜头往他眼前怼。
      “别动,让我拍个照,你这样很美(~w~)”

      “咔嚓——”
      照片上的人位于画面最中心,明暗交界线自右上到左下将人脸劈成两半。两只眼睛笼罩在光里,嘴唇和鼻梁被藏到阴影之中,唇边小痣变得模糊而危险。阳光似乎要将盛醉整个人撕裂成伪善与阴暗的两面。
      花瓶里的花自左下角钻入画面,完美中和下半张脸的戾气,构图巧妙。

      俞央一边欣赏,赞叹不已:“你这张脸可真是蓝颜祸水。照片归我了,我想拿来做壁纸哦?”盛醉应声随意:“听哥哥的说法,你比较喜欢我的脸?”

      大事不好!前方有送命题!

      “哪有哪有,都喜欢都喜欢!”俞央找补道,“我也喜欢你的身材和声音,还有性格、发型,穿衣风格我也喜欢,嗯…说话的语气我也喜欢…”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盛醉摇着看不见的狐狸尾巴,笑得眼睛弯弯:“是啊,就想听你夸我。”
      俞央哼哼两声扭头,“下次吧,总要留一些话放在下次说。”

      “都听哥哥的~”盛醉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美妙,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笑。他眼角呛出来的泪花还未散去,宛如人鱼笑出的眼泪变成的钻石。

      俞央突兀道,“你以后要一直这么开心。”

      盛醉一惊,心下不安。他敛了笑容,又怕自己变脸太快吓到俞央,于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反问,“这么突然?”

      俞央思考了一阵,“有时候你好像笑得不太开心,只是出于礼貌在微笑,或者说是为了让看到你笑容的人开心所以微笑,看了让人很心疼。刚才的笑容就很好,发自内心的,具有强大感染力,连带着我也觉得很快乐。”

      盛醉挑眉,一副散漫样:“大概是因为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跟自己表白吧,是个正常人都忍不住会微笑的?气氛到这了,哥哥,接个吻?”

      俞央摇头拒绝:“先吃饭,吃完刷了牙再亲。面条味道怎么样?”
      盛醉连连称赞:“很好,我很喜欢。当然,最喜欢你。”

      怎么能随时随地不顾场合时间地点就说喜欢你啊!
      俞央心里的小人放声尖叫,快变成小土拨鼠了。

      “我也是。”回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过没关系,俞央心道,盛醉一定能听到。

      返校路上偶尔能见到其它学生的影子。俩人出发时间早,刚好错过交通高峰期。俞央向来晕车,好在这回被他有名有份的男朋友环着腰固定身子,而后脑袋一歪,把他的肩膀当枕头靠了一路,下车时又恢复了那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俞央蹦着跳下车,张开双臂与校园附近的空气来了一个亲密拥抱。

      “开学后再来学校,心情都不一样了。”
      “怎么?”盛醉问。

      俞央三分真心两分调笑,“假期带你来看的时候心情轻松,现在很沉重。毕竟嘛,上课总是充满压力的,尤其像我们这种天才少年、永远的第一,更是压力山大!”

      盛醉牵住他的手:“还有我呢,我陪你。如果你累了,我们可以一起翘晚自习,跑过校门前的梧桐道,翻过那边的美食城,钻到小巷子里找夜宵。或者骑车去附近的湿地公园,借路灯光写作业,坐在湖边看荷花,累了就接个吻。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

      俞央向来能说会道,眼下却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很多很多爱,很多很多陪伴。盛醉全给了他,没有一点保留。

      俞央开玩笑道,“如果是这样,我大概会希望世界上没有假期。”
      盛醉点点头,“有假期也很好,我们能做更多事,能去更远的地方。”

      “你说得对,”俞央偏头看盛醉,仔细欣赏自家男朋友清晰的下颌线,忍不住笑出声。
      “光是想象我就充满期待了。走吧男朋友,从公交站走到门口还有段距离呢。”

      校园正门入口右边立着块巨大的公告栏,入校的每位学生都能看到挂在上面的“优秀学生”照片。其中俞央的照片贴了满墙。盛醉数了数,刚好占据了高三以前的所有第一名。不过照片下方的名字并不是“俞央”,而是“俞栖择”。

      俞,栖,择。
      盛醉在心中把这个名字重新念了一遍。

      “你有别的名字?”他问。

      俞央回头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猝不及防被他眼中翻滚的情绪烫了一下。
      “你怀疑我报假名骗你?”

      盛醉的目光暗下去,只是沉默着,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干涩不已:“我只是害怕你依旧不愿意相信我。”

      面前人似乎被从头泼了盆冷水,落寞得像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俞央不由产生怜意,再回答时,声音便放得更柔了,像要滴出水来。

      “不是假名。‘俞栖择’这个名字是我爸妈后来取的名字。栖择,取‘择木而栖’的意思。他们把‘俞央’当做我的昵称,可是于我而言,‘俞央’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他试图组织语言,简洁完整地告诉盛醉整个故事,可是失败了。

      “总之说来话长,以前身份证上的名字一直是俞央。小时候不懂事,阿淮叫我央哥的时候被别家小孩听到,因为跟‘秧歌'同名,扭秧歌的秧歌,那群小屁孩取笑了一下午。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懂有什么好笑的。”
      俞央轻叹一声,“但当时确实心性不成熟,听风就是雨,回家大闹了一场,之后就有了‘俞栖择’这个名字。”

      俞央停下脚步,等圣祖跟上才继续说:“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家门指纹让你录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怎么还是没有安全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才会让你这么患得患失?这样,”他摸出手机递到盛醉面前,牵起他一只手,掌心包裹手背,将对方的大拇指按在正下方亮起的椭圆形区域处。

      “喏,手机也录了你的指纹。我的所有加密应用都可以用指纹解锁。如果你想,可以随时查看我任何软件的记录——这样做的话你会安心一点吗?”

      俞央话说得诚恳:“我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要怎么做。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好的感受,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或者希望我做什么事情,要直接告诉我。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每天都高兴。”

      清风吹来一朵粉色小花,不偏不倚落到他头顶。俞央今天的头发是盛醉亲手扎的,长发被他用白色缎带束好,朝左边歪着,松垮垮搭在肩上。花落下来,被细碎的发丝缠绕、拥抱。

      而后清风又送来一阵花瓣雨。花雨好像上天送给这对新人的祝福,因为怕人打扰所以落下帷幕,将两人裹挟进入世外桃源。

      “我有几句话想说。哥哥,你听好。”盛醉单手抚上俞央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你最好不要对我心软,我真的会得寸进尺。你不知道我都想对你做些什么,太纵容我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会吓跑你的。”

      好软,他想。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哄,小心我装可怜,趁机把你骗走,找一个只有我的地方把你藏起来。”

      盛醉倾身靠近俞央,察觉到对方后退的意图哼笑出声,虎口卡住他下巴,骤然发力,捏得俞央脸颊变形。趁俞央注意力全集中在他手上时,作恶的嘴唇悄悄贴近耳朵。
      盛醉伸出舌尖,用整个舌面重重地舔了一下,还觉得不够,改为用牙齿啃。咬他柔软的耳垂,啃噬他可怜的耳骨,落下层层牙印,如同领地标记。

      “哎呀,吓到哥哥了吗?对不起嘛,刚刚没忍住,看把你紧张得。”
      盛醉摊平双手,无辜且无害地笑着。

      “你…”俞央欲言又止。

      盛醉笑笑,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那么敏感多疑。说你不相信我是为了装可怜博同情,是一种吸引你注意力的下作手段。”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暗了暗,落在俞央眼里就变成了他正在自我厌恶,于是心又疼起来。

      他听不得盛醉说那些难听的话。

      俞央不认可地摇头,“别这么说。你不需要装可怜,只要你出现在我视野范围内,我的注意力向来落在你身上。”

      盛醉继续装乖:“那哥哥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我能不能换个称呼叫你?”

      “什么称呼?”

      盛醉挠了挠下巴,道,“我还没想好呢…央央?阿央?宝宝?老婆?亲爱的?”

      俞央干脆利落拒绝:“第三第四第五个绝对不行。”
      见盛醉眨巴眨巴眼睛撒娇,他退步道:“起码在公共场合不行。”

      盛醉开心地鼓掌,朝他比了个V,用好看的脸幼稚地做鬼脸:“耶,我赢了。”说完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安静不到半天,盛醉继续作妖:“可前两个称呼有好多人叫,你b站那些小粉丝天天喊,我才不要跟他们一样。听我叫哥哥多了,真把我当小孩啦?我对你的心思可是很不干净的。再说,在接吻的时候喊哥哥,虽然是情趣,但总有一种背德感——”

      !!!!!!!!!!
      俞央立刻捂嘴:“公共场合,注意一下!”

      “晤唔唔唔唔唔~”(我又要亲你啦~)

      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爬上心头,俞央连忙撒手。

      “栖择,”他说,“你可以叫我栖择。”

      盛醉问,“其他人会这么叫你吗?”

      “我还跟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这么叫我,或是叫我央宝。”俞央回忆到,“现在独居,时间久了,身边人不再用这个称呼。高中同学一般直接叫名字,或者喊择哥。如果你想,你就是目前唯一一个。”
      俞央敲敲他脑门:“还说不是小孩子心性。”

      “我小?”盛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我成年,给你摸摸看我到底小不小~”

      “闭嘴啊!明明是你先说我把你当小孩的!”俞央脸上飞起一片红云,看起来很想把他打晕拖走。

      “不听不听。”盛醉捂住耳朵摇头,“带我去班上看看吧栖择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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