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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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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课多是语文和英语。各科老师对台下学生一边听课,一边同步甚至超前刷课外辅导资料的行为熟视无睹。
“敬宁,待会英语老师讲到完形填填空第7个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呗。”俞央支出笔头戳一戳旁边盛醉的手臂,小声说。
盛醉左手托脸,头侧向俞央,挑眉,“可我也不想听,怎么办?”
俞央歪着脑袋很为难的样子,“那我让别人提醒我。”
听到俞央放弃得干脆利落,盛醉一下子垮脸了,嘴巴撅得老高,眉头皱得死紧。“不行。我会提醒你的,专心写吧。”
“第七题的选项都是动词……”
“笃——笃——”
盛醉弯曲食敲击桌面。俞央听到动静抬起头,翻开英语报纸,目不转睛盯着黑板上的板书在报纸上用红笔写考点、蓝笔写批注。
教室内的圆形时钟上,刻针不知疲倦往前跑,就像即将步入高三的他们,无论是否情愿,开心还是紧张,卷携在时间洪流里的人永不止步,为“大势”趋同,被人群推动、朝前走。
下雨了。
雨声越来越响亮,大有与老师讲课声争宠的架势,争先恐后钻进同学们的耳朵。窗外树叶被打得弯曲,下一刻立刻回弹,毫不留情将雨滴甩落。
水汽弥漫,空气中充满了潮湿与泥土的味道。
“通知,通知,由于下雨,今天的课间操取消;通知,通知,由于下雨,今天的课间操取消。”
走廊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饥肠辘辘的学生争先恐后窜出教室,恨不得拥有瞬移能力、下一秒就出现在食堂。
“好困…”俞央放下笔,面朝下趴倒,两眼一闭就要进入梦乡。
将要入梦的瞬间,俞央被周围人争论的声音吵醒了。
“卧槽卧槽,十八班那小子来表白了!”
“真假!这么冲动?”
“真的真的,听说还抱了一束红玫瑰!打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好吵。
俞央眼皮颤动一下,强撑着要睁眼。下一秒,耳朵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
盛醉礼貌道,“请小声些,教室里有人补觉。”
人类对闲杂事务从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哪有人管你睡不睡/睡得好不好。
看热闹的人多了,全挤在教室后门,外边走廊也挤满了十八班前来吃瓜的同学。
这一折腾,俞央顶着呆毛坐直身子,眼睛眯着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用手捂耳朵,结果摸到了另一个人被皮肤包裹住的突出的腕骨。他无意识捏了捏,大脑正在识别物品,眼睛先迷迷糊糊张开,想看看耳朵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哥哥怎么光明正大对我耍流氓呀?”
盛醉凑到他耳边说话,眼睛朝四周看了看,舌尖在俞央耳垂碰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将软肉叼在唇齿间研磨。
眼睛在手臂上压久了,猛然睁开,视野所及之处还是白茫茫一片,如同雾里看花水中观月,所有事物都只能见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俞央扯散发带张开五指顺头发,脸颊上挂着一根被蹭落的长睫毛,眼睛因为打哈欠显得湿漉漉的,为他添了几分稚气与慵懒。
他捏了捏盛醉的手指,轻声哄道:“敬宁乖,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外面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有人表白,抱了花来。”盛醉恋恋不舍地松开牙齿,蹲在俞央脚边,自下而上看着他。
“要去看看吗?”盛醉问。
“不吧,既然醒了,不如刷题,晚上还能早睡。”
“好,你写你的。”
盛醉依旧蹲在原地,手掌状似无意地摸上俞央小腿,又暧昧地捏了捏。“腿这么细,得给你养胖点。”
蹲久了腿麻,他干脆坐到地板上,肩膀靠着俞央的课桌,仰着头看俞央的侧脸,随后光明正大掏出手机拍照。
窗外出现了一束很美的玫瑰,被一个瘦高的男生抱着。粉色竖纹包装纸上洒满反光的小星星,在自然光下一闪一闪,如同碎钻。
折射的光线落向四面八方,有些投射在教室内的天花板上,像极了一方银河,白日沉醉,纯白是背景底色比宇宙夜空更加纯粹。
中间搭配不同金色花纹的白纱纸,圣洁唯美。
玫瑰束里穿插着硬质长条形碎钻条带,随机分布,伸展到花朵顶部形成的曲面之外,随着捧花人的动作摇曳。
多么美好而美丽的东西。
想必收到花束的人,无论是否对捧花告白的男生怀有柔情蜜意,当看到这样突如其来惊喜,一定会心情愉快吧。
也许他也应该给俞央送束花。盛醉想,世上最美的东西就该配他心里最好的人。
“你喜欢玫瑰吗?”俞央停了笔,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怎么看得魂不守舍的?”
“你呢,喜欢玫瑰吗?”盛醉反问。
俞央狡黠地绽开笑容,“猜猜看?”
窗外,人群之中,男主角和女主角隔着半米对视。少女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眼里涌动着泪花。
捧花的少年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轻微抽搐,难掩紧张。害怕心上人拒绝,更害怕心上人心有所属,令他满腔情意骤然冷却。
在公开场合大胆示爱从来是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有人觉得这是道德绑架,借助大众的力量造势,把对方逼得不得不立刻做出选择;也有人觉得这是告白者勇敢追爱的体现,毕竟不是谁都拥有众目睽睽之下被心上人拒绝的勇气。
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其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是激素上头,身体被化学物质胁迫。不过当下的冲动与爱意做不得假,诸多是非,只有局中人自己才能知晓。
“其实我也喜欢你…”
玫瑰被丢在一边,故事中的主角面对面拥抱,脸颊亲密地贴在一起。
小插曲过后,看热闹的人群散开。上课铃响起,无论课间发生了什么,都要立刻回神。
*
时钟指向十二点半。
“去吃饭叭?”
盛醉放下理综卷,小狗似的黏上去,从后抱着俞央,将下巴搁在他头上,轻轻蹭着嗅着,一边闹他一边撒娇。
“好。吃水饺吗?家里有白菜猪肉饺子。这个点食堂已经没饭了。”
“好呀好呀,我很好养活的~”
盛醉撩起俞央遮住后颈的黑发,弯腰亲吻白玉般的后颈。
俞央轻轻推了他一下,像调情。“别闹我,监控没关呢。回家再亲,好不好?”
回家。
盛醉喜欢这个词。一个有温度的、有爱人的家。虽然只是一间出租屋,但在他的捣鼓下,冰箱里永远放着俞央爱喝的酸奶;饭桌上的花每周不同样,永远娇艳欲滴;空荡的窗户被挂上月光石捕梦网风铃,微风拂过,声音清脆动听。
盛醉正在无声浸透俞央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是一位聪明的猎手,不动声色将自己的角色从同行者变为主导者,趁火打劫、强盗般运筹帷幄,让俞央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亲吻、习惯家里永远充足的鲜花和事物…
习惯让盛敬宁这个词等价于好心情。
午饭后困意袭来。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盛醉搂上俞央的腰,半是亲吻半是啃咬,从后颈流连到脊梁,寻一个安稳的姿势闭上眼睛。
半晌,俞央挣了一下。“敬宁,敬宁?睡着了吗?”
盛醉从他尝试挣脱时就立刻睁开了眼睛,目色深沉又冰冷,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得知道俞央推开他的原因,这些天明明好好的,是有人对俞央说了什么?还是他自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俞央刚将手伸出被窝,腰间的手臂便锢得更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了,像身上挂着几公斤重的沙袋。
“怎么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怕我跑啊?”
俞央气不过,在他手上拧了一把,小声抱怨。
幸好手机放在床头伸手就能够着。俞央攥着手机指尖飞舞,盛醉偷窥的视线被他柔软的黑发挡住。
没关系,手机里除了□□和定位app,还有同屏监控。
幸好他有所准备。
俞央在什么时间段用手机查看了什么看了多久…他都能查到,不急这一时。他对自己的目标从来充满耐心。
时间过得飞快,俞央一直没睡。盛醉能听到他捂着自己嘴巴悄悄打哈欠的声音。
临近一点五十,他终于把手机放回原处,窝到盛醉怀里,还嫌不够,继续往他身上贴,将手掌盖在他的手背上,这才安心闭眼。
接下来几天都这样。俞央在枕头下藏了本便利贴,还有一支笔,午休时悄悄摸出来勾勾画画。
盛醉好奇难耐,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感到不安。忍到第五天他终于动了心思调出视频查看,又趁夜色轻轻捧起俞央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臂弯,从枕头下方摸出便利贴。
便利贴右下方标了序号,将所有便利贴按照序号和拼接标记放在一起,一束黑白的捧花便出现在盛醉眼前。
因为没有上色,有些地方看不出来材质和用料,却都用字母加数字的格式一一标注。调出来的视频里显示出俞央浏览的网购页面——淡水珍珠、草莓晶、月光石、白水晶、磨砂包装纸、天蓝色丝带、白色透明编织绳、薰衣草、蓝玫瑰、满天星、透明串珠…
还有手机便签:
A-1,米白色淡水珍珠×5,规格3mm
A-2,白水晶×6
…
C-9,大号蓝色丝带[扎蝴蝶结]
C-13,白色透明编织绳[打底,编出花纹]
…
条条备注叫人看得头晕目眩,制作者的用心和细致从一行行文字中流露。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盛醉心头。惊讶、狂喜、难以置信、愧疚、爱恋…诸多复杂情绪同时涌现,汇成汹涌的海浪拍打礁岸,也拍在盛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怀疑、生出一丝淡淡的、酸涩的后悔情绪。如果他抑制住过强的掌控欲,在拿到花束那天他一定会惊喜得流出泪来。俞央挤出睡眠时间偷偷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给他惊喜吗?可是现在,这一切被他自己亲手毁了。
不,没必要后悔。盛醉对自己说。这只是意外,如果俞央搞小动作是真相是看到了他情难自禁保存下的、不堪入目、低俗下流的视频/照片,或是发现了手机上的定位软件、□□和窥屏软件…或者别的什么,感到恐惧了决心搬出去住了的话,他必须预判,保证这个人好好地待在他身边。
夜间相拥共眠不够,无数的亲吻交缠不够,在身体上留下满当当的印子宣示主权也还是不够。要让俞央的生活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是他的身影才好。
俞央的眼睛,必须看着他。
盛醉就是一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见棺材不撞南墙就会得寸进尺。喜欢的人就要控手里,囚在心上。
又是周一。天气回暖,羽绒服被塞回柜子,高领毛衣也从身上褪下。盛醉的吻下落到俞央后背和小腹。
“我有东西落教室了,你先回家!”
俞央找了个不太高明的理由赶人。盛醉起初不情愿,俞央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他打发回出租屋,自己一路小跑到学校收发室将蓝玫瑰花束抱出来。
俞央在校服上别了枚精致的蓝宝石胸针,正好与花束登对,路上碰到他的男女老少都频繁回头。
偶然遇到身着相同校服的校友,分不清是哪个年级,都“择哥”“择哥”地喊他。大约是因为他长得过于出众因此“颜扬全校”。
有些校友是本就外向的社交达人,见他捧着花,便八卦地笑:“是去给女朋友送花吗?”
他答:“给男朋友的。”
站在出租屋门口,俞央后知后觉生出一点紧张情绪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盛醉同款香水,朝手腕、耳朵喷一下。又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深吸一口气,将花藏在背后,打开出租屋的门。
“敬宁?”客厅没人。
“我在这里!”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吃米线吗?”他问。
“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俞央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在焦虑。他没有给人挑选礼物的经验,所以不知道这份礼物能不能赢到男朋友的笑容。
“什么东西?”盛醉明知故问,装出一副无知的神情。好奇、期待、渴望…几种情绪被他调好比例粘在脸上。
“是…蓝玫瑰。”俞央将花捧到他面前,“不过不是天然的蓝色品种,大概是人工培育的,也许加了染色剂。因为天然的买不到,所以只好用这个代替了。”
他尴尬地低下头,觉得很抱歉,“染色的也很漂亮,你…你要么?”
盛醉一直没说话,俞央的头便越来越低了。他强笑道,“时间太紧了,先送你这个,我在找人问问,看能不能买到天然的…你看看吧,这个颜色也很漂亮的…”
“怎么忽然想送我花?”盛醉珍而重之地双手接过花束,连人带花将俞央拥入怀中,对准嘴唇亲了一下。
俞央的心立刻落地了,头也仰起来了。
“那天,就是十八班有人来表白那天,我看到你盯着玫瑰看了很久…之前你送了我那么多礼物,我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回赠些什么。因为我收到礼物的时候很开心,所以我希望我的礼物也足够好,能让你喜欢,能让你开心。但我好像不是一个会挑礼物的人,抱歉。”
他话还没说完,盛醉便贴上他嘴唇,接连触碰几下,眷恋地磨蹭。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你很会挑选,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非常非常非常高兴。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回赠什么,我愿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想要。不要觉得抱歉,我已经获得了太多超出我预料的东西。”
蓝玫瑰比便利贴上的设计图更美,月光石折光变成蓝色,蓝丝带绑出的蝴蝶结完美对称,流苏垂落在蝴蝶结两边。
盛醉低头动动鼻尖,道,“很香…为什么送蓝玫瑰,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奇迹与不可能。”
盛醉不解:“什么?”
“蓝玫瑰的花语之一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你不好奇吗?这两个词听起来意思相近,有时又是完全相反的概念。”
盛醉答:“不可能实现的事发生了才叫奇迹,但这件事一旦发生,它就不再'不可能实现'。”
俞央赞许地笑了,“对。我之前告诉你,说,我相信爱久必恨,恨久必爱,物极必反。但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蓝玫瑰,是奇迹,也是我从前永远不敢奢望会真实存在的人。”
“我根本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感情竟然能深到这种地步,更不敢相信这样死心塌地的人愿意把他的真心送给我。我觉得幸运,你的爱那样热烈,让一个不相信人性的人重新爱上人类。”
盛醉竖起手指比叉,“你不要爱上人类这个群体,就只爱我一个,不要分给其他人!”
“好,”俞央附和,“都给你,你接好了。”
盛醉将双手捧在心口,珍重点头,“我接好了。那么你也是我的蓝玫瑰。”
对盛醉而言,俞央爱上他就像天降惊喜,是奇迹,也是他一度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
俞央感叹,“真好啊…那我们这算什么,蓝玫瑰类型的情侣吗?”
下一秒他惊呼出声:盛醉将花束放在一旁,急不可耐地撩起衣服去亲他小腹,在昨夜留下吻痕的地方流连忘返,加重痕迹。
“花就这样放吗?会不会枯萎得很快?”盛醉抬起头注视他的眼睛,唇边还有水光。
俞央拍拍他的脸:“待会拍几张照片,拍完把玫瑰抽出来泡在水里,里面的满天星和薰衣草可以做成干花。”
盛醉嘟着嘴,“剩下的东西不要了吗?”
“嗯…”俞央用双手环住他脖颈,“水晶之类的装饰可以撤下来,哪天钻好孔再给你做条项链。”
“再?”
“之前材料有剩余,给你编了根手链,不过今天太紧张,不小心忘在学校了,下午再给你戴上——这束花从头到尾可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是不是很厉害?只是可惜,应该拍个制作过程vlog,b站好久没更新了,大家都在催。”
盛醉双手覆到他手背上,让俞央将自己的脖颈圈得更紧:“很美。”
不知道是说玫瑰还是说人。
“我们栖择怎么这么厉害啊,我的小设计师?”
俞央红着耳朵挪开视线,“别这么叫…”
盛醉又吻他一下,“好好好,不逗你了,我们去给花拍照吧。”
“好。”
盛醉指挥俞央捧花听指令做出各种可爱的姿势。咔擦咔擦的拍照声不断响起。
“拍几张合照吧?”
“3-2-1——耶!”
“哥哥,我想用用这些材料,反正你都要扔不是嘛?”
“可以啊。”
蓝玫瑰插在水晶花瓶里,底下泡着营养液。满天星和薰衣草被压进书本里。月光石和草莓晶、白水晶则被挑拣出来放在小盒子中。
盛醉笑眯眯地看他,“把衣服脱了。”
“你要干嘛?”俞央不安地瑟缩一下。“我身上没几块好皮了…暂时放过我吧…”
“不弄你,就是给你装饰一下。”
“好吧。”
俞央无法拒绝那双亮晶晶的丹凤眼,只得听话脱掉上衣,眼神乱飘,不敢与盛醉的目光相拥。
“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闭眼。”
蓝色丝带很长,蝴蝶结被拆开,盛醉用手压平褶皱,往俞央身上招呼,将丝带围在他腰间,在肚脐位置重新打好蝴蝶结。
白色的透明编织绳缠绕在脖颈,流苏如同烛泪滴落在身上。绳子和丝带为了美观表面雕刻花纹,坑坑洼洼地,按在身上并不好受。
可俞央什么都没说,只是纵容地看着盛醉,任他瞎折腾。
“我想把你的手腕绑起来。”盛醉一改认识之初的绿茶样,以前征求同意的话“可不可以…”变成了“我想…”。
倘若俞央拒绝,他便可怜巴巴地盯着俞央的眼睛不说话,让俞央一次次心软退步。
“绑吧。”
编织绳从脖颈绕到腋下,于胸前交叉,把胸前两抹红晕捆在中间,又在腰上绕了几圈,顺着爬上手臂,直到手腕。
“我想看你叼一枝花。”盛醉再次提出无厘头的要求。
“给我吧。”
蓝玫瑰梗上还沾着水。水珠沾上俞央脸颊,又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想蒙住你的眼睛。”
俞央点头,因为咬着玫瑰,所以有些口齿不清:“不够用的话蓝丝带有新的,在卧室抽屉里。”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盛醉眸色幽深。
“也不是,杀人放火就不行,违法犯罪的事也不行。”
“好喜欢你呀哥哥。”盛醉竖起手机,镜头正对着俞央。
“想给你拍照,拍完我自己看,想拍很多张,可以配合我做动作吗?”
“好。”
“现在你是寒冬里的一个旅客,这些丝带是缠绕你的严冬,你挣扎,却被束缚得死死的。”盛醉在俞央耳边低语,单手将他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好好看镜头,我亲爱的模特。”
每拍好一张,盛醉便引导他更换姿势。第一张照片里他掐着俞央下巴吻上他侧脸,第二张照片里他咬住了俞央唇边的花瓣。
看起来就像隔着花瓣接吻。
“现在你是监狱里被审讯的罪犯,罪名是爱。”
第三张照片里,蓝玫瑰位于俞央被束缚的双手之间,盛醉的手指伸到俞央嘴里搅动,让他脸颊一侧被顶得凸起。
第五张大同小异,俞央柔软的舌尖被盛醉夹在指间,强行拉出,暴露在空气里。
第六张,剩下所有丝带被团成一团塞到俞央嘴里,茱萸被指间揉搓碾压,掌印留在身上显得十分色情;另一边还是软软的,皮肤白净。
左边右边,像两个人的身体拼接在一起,唯有小腹上的吻痕一如既往地密。
“唔!唔唔唔唔唔!”
俞央小幅度挣扎起来,盛醉立刻松手,从他嘴里取出被唾液泡得发软的丝带。
“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玩过头了?弄疼你了?”
俞央摇头,“就是有点被你吓到。赶紧给我解开,耽搁挺久了,有点饿。下午还有课呢。”
纵然诸多不情愿,盛醉依然听话照做,就是底下胀鼓鼓一团,看起来意犹未尽。
俞央脸色发红:“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到哥哥自然就会了。不喜欢吗?”
俞央说不知道,“有一点害怕。刚才那种状态下,要是你兽性大发想做什么,我既无法挣扎也没法呼救——我当然相信你不会不顾我意愿行动,但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奇怪。”
“好,我下次会注意的,别怕。”盛醉给了俞央一个爱的抱抱,给他顺毛。“我去收拾一下,米线已经煮好了,不过嘛…它们现在应该从完整的米线变成断掉的米线了。”
俞央噗一声笑,“没关系,能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