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游喜神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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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林栩曾看过一部名叫《冈仁波齐》的电影。
来自藏区的人们为了自己的信仰，踏上一条长达半年，艰苦异常的朝拜之路。
绵延的山仿佛没有尽头，皑皑白雪与蓝天映衬，透着神圣的美感。
一条笔直的公路延向远方，由几家人组成的朝圣队一步三叩首，就这样走入无尽的风雪之中。
那时候的林栩还很小，电影留给她的记忆很深，他却并不能体会其中的情感。
他敬佩这些人坚定的信念与吃苦耐劳的精神，却又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宁愿选择让孩子暂时休学，也非要踏上这条艰苦的朝圣之路，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宁愿祈求神佛，也不去看看脚下那条路。
——那条真正改变了他们命运，不依靠神佛，只依靠人类自己修建的道路。
直到现在，林栩也无法与这样的情绪共情。但在看到眼前宛若登天梯的朝圣时，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改运也好，艰苦也罢，一切不过只是为了追求内心的平静而已。
平静...无需考虑未来，只沉浸在此刻，放空大脑，就这样归于永恒，与彼此同化...
林栩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合十置于胸口，融入朝圣的人流中。
小黑蛇与墨竹的眼神齐齐一变。
眼看着林栩即将跪下，小黑蛇陡然扬起脑袋，发出一道无声的咆哮。
灵力冲向山顶，却又仿佛撞在某个无形的壁垒之上。能量的余波向四方散开，刹那间天地也似乎抖了一抖。
林栩即将跪下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他愣了一下，重新支撑身体站了起来，茫然看向前方。
右手腕忽而被握住，墨竹紧紧扣着他，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林栩！”他焦急道：“你没事吧！”
咦？墨竹说话是不是流利了一些？
林栩心道，却又很快被墨竹紧张的情绪感染，浮现出一丝不安：“我刚刚怎么了？”
墨竹指了指阶梯上的人们：“和他们一样。”
林栩眼中流露出困惑的情绪，他重新认真打量起前方。人们依然在虔诚地跪拜，先前浮现在心中的情绪也并没有随之消散，他依旧能感受到来自人们、来自信仰的震撼，却唯独没有了想要顶礼膜拜的欲望。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栩困惑道：“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有被操纵的感觉啊？难道是群体意识的影响？还是该说从众心理？”
他胡乱猜测着。
再看何苗苗与乔木，他们早就融入人群之中，踏上了朝圣的道路，反倒是身为巴国原住民的董思辰还站在原地。
董思辰也就罢了，他本就是巴国的原住民。但何苗苗和乔木什么时候多了个“巴蛇”的信仰？那虔诚的眼神，标准的姿势——简直和那些信徒们一模一样。
“他，他们这是...”
“别担心。”董思辰将视线从巴蛇庙抽离，朝着林栩安抚般地笑了笑：“他们不过是受到了巴蛇与信仰的影响，不碍事的。”
“这到底是什么？”林栩问。
“游喜神方啊。”董思辰理所当然地说。
林栩就读的山海大学作为华夏顶尖学府，其中蕴藏的知识极其丰富。
来这儿之前，林栩已经在图书馆调查过关于“游喜神方”的事情。这是川渝地区的一种习俗，百姓们去喜神所在的方位祈福，祈求一年平安如意、吉祥康顺。但他们所供奉的“喜神”，实际是刘关张、诸葛亮登蜀汉英雄人物，和这个世界的神明崇拜有着不小的区别。
这个世界明明以“山海经”为摹本，又处处有与他原本世界重合的词汇，偏偏具体内容又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这世界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存在？
“林栩，咱们先上山吧。”董思辰的声音打断了林栩的思考：“这里的登天梯是留给普通百姓用的，咱们有别的渠道。”
“可何苗苗和乔木怎么办？”
“放心啦，他们在这儿祈福不会有坏处的。”董思辰道：“巴蛇会庇佑每一个信奉祂的子民，并为他们视线愿望。”
“实现愿望？”林栩眼睛一亮。好歹是个神明，说不定他向巴蛇祈祷，就能被提前送回家？
林栩蠢蠢欲动，但还未行动，却又被墨竹拉住，仿佛在与什么东西赌气一般，固执地不让他上前一步。
“你这是怎么了？就这么不想让我过去啊？”林栩有些无奈：“好好好，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华夏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让他这么一路磕头过去，哪怕墨竹不拦，他也有些难过心里这关。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巴蛇的威力这么大，巴国岂不是人人能像董家这样富贵了？哪来的阶级与财富的差距？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算了算了。
“那我和董思辰走，你总能放开我了吧？”林栩晃了晃手臂，对墨竹道：“你抓的我有点痛哦。”
墨竹愣了一下，慌忙将手松开，忐忑不安的望着林栩。
林栩无奈地笑了笑：“好啦，我没怪你，咱们快走吧。”
墨竹下意识望了巴蛇庙一眼，似是在迟疑着什么，片刻，他缓缓点了点头。
...
董思辰显然对附近的道路十分熟悉，带着林栩与墨竹在人群中穿梭，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绕开拥挤的人流，来到了位于山侧方的通道。
这里同样是一条直通山顶的阶梯，却由白玉铺就。两侧扶手处，每过三层阶梯，就会安置一盏像是水晶灯一般的照明装置。
不愧是富贵人家走的路，看着就烧钱。
林栩忍不住在心中道，好在他已经接受过董家的“震撼”，眼前的楼梯虽然奢华，却实在无法让他动容。
只是不同于前山的人潮涌动，这条据说专供官宦世家，以及帝王家的上山之道却空空荡荡，唯有侍者站在两侧，低眉垂眼，一副恭敬的姿态。
“怎么没看到其他人？”林栩好奇地问：“你父亲昨天不是说，咱们和董家一起参加游喜神方么？”
董思辰手指着自己，笑眯眯道：“难道我不算董家的人吗？”
他玩笑了一句，向林栩解释道：“其实是咱们起的太早啦，这个时间点，我父亲他们还没出门呢。我是想着你们来的来一趟，又刚好撞上游喜神方，可不得带你们好好逛逛？要是和他们一起，咱们根本没有逛巴蛇庙的机会，祭拜完人就回去了，多没意思。反正等他们来了，我会带你们过去的。”
林栩也没多心，点了点头便跟上董思辰步伐，只是心中却不免有些疑惑：今天的董思辰未免也太热情了点，明明昨日见他时，人还带着一丝腼腆呢。不过新年新气象，活泼点应该也正常吧。
林栩心想着，一手拉着墨竹，随着董思辰一路向上爬。
虽说这里是贵族专用通道，但上山的路漫长，一路走下来也并不轻松多少。
若不是林栩有虫卵强化自身，这些天轮番的劳作与长途跋涉又强化了他的体魄，只怕走到半路人就快不行了。
但即便如此，等到登上山顶，林栩也依然累到只剩下喘气的份。
这个世界就没有飞剑、飞舟之类的好东西么？就非要靠两条腿走吗？
不行，上次在操场看到的那把扫帚我高低得把它拿到手——虽然在修仙世界骑扫帚有些不应景，好歹方便啊！
再看董思辰，他却依旧生龙活虎，没有半点疲惫的模样。
林栩又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墨竹，此刻的他正认真打量着眼前恢弘的建筑，莫说疲倦与汗水，墨竹甚至连呼吸也没有一丝紊乱。
林栩默默收回目光，怨念地想：原来是我太废了吗？
他搓了搓脸，将哀怨的情绪抛之脑后，正准备询问董思辰下一步要往哪儿走，手腕却被董思辰一把扣住。
“跟我来！”
董思辰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急切，不等林栩回答，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前方传来，拖着他踉踉跄跄朝着正殿的方向跑去。
“董思辰？”林栩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尝试着想要将手从董思辰中抽出，但对方的力气却不知何时增大了许多，根本不给林栩挣脱的机会。
今天这一个两个都这么了？
林栩有些茫然，下意识朝墨竹的方向望去，却见他不紧不慢跟在身后，整个人的气场不知何时仿佛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让林栩既熟悉又陌生。
“咚——咚——”
不知何处响起一阵颇有节奏的鼓声，每一下都仿佛落在林栩的心脏，让他不由自主捂住胸口，紧紧蹙起眉头。
董思辰的步伐在此刻放慢，他仰望着前方，如呢喃一般道：“你听见了吗，林栩？”
“什么？”林栩不舒服地喘息了一声，随口询问道。
“巴蛇的召唤。”
“滴答”
一滴水珠溅落在林栩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腥臭。
林栩心中忽而浮现出强烈的不安，他压制着身体的不适，朝着董思辰的方向望去，却倏然愣住：董思辰的眼睛、口鼻正不断渗透出鲜血，但他却笑得十分畅快，口中发出无声的大笑。
“啪嗒——”
血液疯狂涌出，董思辰身体一颤，竟是直接瘫软在地上，不知生死。
林栩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检查董思辰的身体状态。但刹那间，一股尖锐的疼痛忽而自头顶传来。林栩“唔”了一声，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抽离一般，让他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连视线也一并模糊起来。
这是怎么了？
他恍惚地想着，意识却越来越浑噩。
电光火石之间，林栩手摸上胸口的空间项链，无人机重新出现在他的掌心。
『开启录制』
林栩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向它输入指令。
意识堕入黑暗前，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巨大、深邃，却充满了悲伤。
...
一双手温柔地将抚摸着林栩的脸颊，将他脖颈上的小黑蛇拿下，挂在了自己的颈部。
墨竹每踏出一步，他的气息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色再次不满他的双瞳，这一次，平静无波的眼瞳中充满了名为“愤怒”的情绪，却并非为了林栩。
墨竹抬起头，望向正殿前方——那里趴着一条小臂粗的黑蛇，与小黑蛇的外表有些相似，但细节处却有细微的不同。
黑蛇看起来十分虚弱，身体竟呈现出半透明状。淡淡的死气源源不断从他的身体中浮出，污染着周身每一寸土地，却又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强行遏制在大殿之内，无法向外扩散一步。
“是你在召唤我么？巴蛇。”墨竹所用的语言并非山海□□用于，而是如林栩在梦中听见的那般，亘古而悠扬，仿佛上古赞颂神明的吟唱。
然而这神圣的语言此刻被墨竹，亦或该被称为“巴虺”的悲哀浸染。
他叹息了一声：“我以为你在召唤林栩，却不想是在呼唤我。”
巴虺双瞳溢出一抹怅然，轻轻将手放在了巴蛇的灵体之上。
来自本源的气息交融，无数画面钻入墨竹的脑海，一滴血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你被人类背叛了吗？”巴虺轻声道：“他们污染了你，可你还是想要保护他们。”
巴蛇的灵体抬起头，轻轻蹭了蹭墨竹的掌心。
“...值得吗？”
漫长的沉寂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的回答我听到了。原你的灵魂穿过虚无，带着我们的祝愿回归家乡。”
刹那间，剧烈的震动自脚下传来。在无数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条比山峰更粗·大的巨蛇从山间抬起头，发出龙吟般的嘶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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