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当面说坏话 ...
-
帝都的莱恩酒馆。
不同于一般热闹的酒馆，莱恩酒馆环境清幽，头顶是枝状的魔法水晶灯，柔和的光芒洒在大厅深色橡木地板之上。角落镶嵌着温暖的壁炉，木炭在其中噼啪直响。
擦拭干净的地板上映出移动的人影，动静不大，不像是在喧闹的酒馆，更像是在帝都古老的图书馆。坐在深色胡桃木打造的吧台，在高大的椅子上，圣子微微调整了下坐姿。
他握着手中的酒杯，不适应地皱眉。椅子是实木做的，咯到了骨头。
仆人威尔察觉到了，低声道：“圣子大人，还请早点回去。”
“哐啷”一声，酒杯里冰块碰撞。
“回去？回哪里，圣殿吗？我才不要！”
压低声音，圣子却控制不住尖叫的冲动。
紫罗兰的眼怒气十足，扫过身边仆人，咬牙道：“你滚到外面去等我。”
“今天我必须等到……”
说到这，他又住了口，摆出一脸“没必要跟个低贱者说”的傲慢神色。
黑皮肤的威尔静静看着圣子，紫色眼睛生气时，还是美得动人。
垂下眼，他低声道是，依言离开酒馆，到门外等候。
仰脖闷闷喝了口酒，圣子不甘地握紧酒杯。无视掉周遭探寻、好奇、蠢蠢欲动的目光，他一抬头，看向二楼。二楼回廊处，有一间雅座。
那是皇子的固定位置。
刚才红宫宫殿上，女帝一通羞辱让他退下，圣子心底涌入的便是滔天羞恼的怒火。
那个该死的乡下女公爵！居然到女帝那里告状也不行！
而帝都里，仅次于女帝的贵族，只有皇子。
自己只有讨好、依附皇子、得到皇子的喜爱，到时候，就可以把那个女公爵踩到脚下了！
听说皇子殿下时常光顾这家酒馆，圣子决定给自己找到这条出路。
明亮的方格玻璃外，天色黯淡，步入夜间。圣子耐心等着，只见厚重的橡木门打开，三五个衣着华丽的人进来。
三五人簇拥中间的那个人，而那人白发蓝眼，模样勉强算得上俊朗。他衣着不是最华丽的，食指却带着枚硕大的宝石戒，宝石模样奇异，端正的四方形，像个令戒。
那是代表权力的皇族戒指。
看着宝石耀目的光芒，圣子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希冀来人把他认出。可皇子一行人说着话，越过他，人已经踏上二楼的楼梯。
娇贵的矜持是无用的。圣子急忙走过去，在二楼楼梯口被人拦住。
眼看皇子的身影要进入二楼的雅座，他心中着急，开口喊道：“皇子殿下，好久不见。”
闻言，在二楼最后一阶的楼梯上，皇子顿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楼下的银发美人，雪一样的长发从肩头披散下来，用根红绸束住。白缎裁成的长袍，腰间系截紫色绸带，揽住他细细的腰，别样的裁剪从腰往下，似有若无地勾勒出饱满的臀、丰润的腿。
白袍看似宽大，实则别有用心地标记出银发大美人每一处可堪把玩的地方。
蓝眼暗沉下去。
在即将要浮现浓重的欲念时，皇子笑了笑，用爽朗的语气招呼道：“这不是圣子大人吗？好久不见。”
紫眸亮了亮。
见他真的跟自己打招呼，圣子窃喜，觉得自己的想法的确可行。
他想要上前，却还是被楼梯口的人拦住。
紫眸不解，面露失望。见状，皇子走了下来，命令阻拦的人让开，牵着圣子的手赔罪。
与此同时，皇子瞥身边人一眼，做出了暗示。
面对皇子亲切的举动，圣子应该开心，然而并没有。
他稍稍觉得不适，无形中，三五贵族围拢在身边，更让他隐隐不安。
圣子目光求助似瞥向门外，想要唤仆人威尔进来，但是目光被身边的贵族遮住。
一个年轻贵族嬉笑着抬手，想要触碰圣子的肩膀，他下意识侧身躲开，紫眸不解中带有几分惶惑。
见动作落空，年轻贵族也不生气，面容还是笑嘻嘻道：“嘿，圣子大人放轻松，我们只是想跟你搞好关系。”
圣子看了他一眼，迅速挪开眼。美丽的紫眸在几个贵族面容巡游，落在皇子脸上，最终默默撤回手。
皇子握过的手无处安放，柔白手指痉挛似地颤抖，攥紧长袍边。
圣子稍稍感到安心。
“你们就这样对待圣殿的贵客？”
皇子故作生气，训斥道，“快给圣子大人道歉！”
几个年轻贵族依言道歉，面上全是嬉笑，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圣子即刻闭眼，深深呼吸。他见惯这种笑容，浮泛敷衍，只当对待玩物。
熟悉又不安的感觉笼罩心头，像是恶龙盘踞。
“在圣殿长老、帝都贵族眼里，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玩物。”
脑海里，忽然闪现海伦娜的话语，以及那双冰冷的绿眸。
圣子攥紧长袍，恨意陡然生起。
“那位来自乡下的海伦娜公爵不是很欣赏你吗，圣子大人？”
而贵族们也提起了海伦娜。
“没有。”
红唇吐出否决的字眼，圣子睁开眼，紫眸水光莹润，像是染上晨露的紫罗兰，瑰丽柔美。
几个贵族一愣，屏住呼吸。呼吸间，像是闻到美人淡雅的香气。
在皇子眼神的示意下，最开始的年轻贵族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凑到圣子面前。
“海伦娜公爵可是帝都新贵，女帝眼中重要的臣属。圣子大人与她交好，好处很多。”
“皇子殿下也是为你好，提醒你得罪海伦娜公爵，可不好。”
“不用说了。”
皇子假作大方，挥手截断属下的话，目光温和地看着圣子：“正如他所说，你得罪了海伦娜……”
他话没有说下去，表情十分为难。
海伦娜、海伦娜，又是海伦娜！
那个乡下女公爵，真讨厌啊！
攥紧长袍，圣子的不满脱口而出。
“她不过是个来自乡下的没落贵族，仗着女帝现在看她顺眼就做尽坏事，我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
“不要这么说，海伦娜公爵到底是陛下眼中的人。”
皇子语气存着温雅，引来众贵族纷纷附和。
“对啊，海伦娜公爵风头正盛，帝都新贵，连皇子殿下都要尊敬她。”
“虽然来自乡下，但她的确厉害，然而我们皇子又是陛下唯一的继承者，圣子大人可不要选错人啊！”
“圣子你来自圣殿，是不知道这帝都情况，皇子可是为你好！”
众人拱火之下，圣子脑子里满是海伦娜的名字，厌恶到皱紧眉头。
他烦躁到无以复加，身体又酸软得厉害。
昨晚一夜风流，最后他疼到流泪，而绿眸充满不可置信。红发少女呆了呆，俯身亲亲他的眼睛。
那是荒唐夜晚之后，自己得到的唯一温柔。
然而，昨晚一夜风流，今天跪了半天，种种都是女公爵的错。
“公爵又如何，早晚拜倒我脚下！”
他破口而出。
周遭静了静，年轻贵族们神色各异，默不作声地交换眼色。而皇子温和面具下，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兴致。
“继续说。”他命令道。
“一个来自乡郊野外的女人，就算有封地有爵位又能怎么样？这可是帝都，帝国最繁华最兴盛的地方，她见过什么，吃过什么？”
“什么见识都没有。这样的女人，只要我露出她的马车，撩开扯帘对她微笑，她就被我勾住了心神！”
圣子越说越大声，没有意识到周围的沉默。
他陷入某种炙热的白日幻想，觉得像话语所说的一样，海伦娜轻薄、肤浅，不过是一个微笑就会疯狂爱上自己。
“圣子大人，你这么想，也许是没错的。”
皇子略感为难地开口，蓝色眼睛望向他身后，“但是总得听听海伦娜公爵的想法。”
“我没意见。”
背后，女声淡然地响起。
圣子眨了眨眼，缓慢地回头，看见身后来人，即刻扭回脸，脸色骤然苍白。
是海伦娜。
“海伦娜公爵，原谅圣子大人吧。”
皇子语气仍是温和，料定她只听到圣子的发言。
海伦娜瞅了圣子一眼，再朝皇子点头招呼：“皇子殿下。”
不管皇子语气假惺惺的关切，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当然。”
“毕竟只要一个微笑，我就会爱圣子爱得奋、不、顾、身。”
最后几个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唇角弥漫出一丝冷笑，选择收敛住。
当着皇子面前露出真实的情绪，是笨蛋圣子才做的事。
圣子苍白的侧脸僵着，如雕刻精美的面具摘不下来。扫了他一眼，海伦娜若无其事地微笑：“我开玩笑的，圣子大人不是吗？”
她选择不计较，让步出极大的台阶，换作其他人早就乘势而下。
圣子却只是苍白着脸，扭头看了看她，又扭过脸不再看她。然而身在皇子几人的包围圈里，他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低垂目光，连皇子都不曾看一眼。
连利用美色求助皇子都不会。
唉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想到日后要跟这笨蛋捆绑在一起，海伦娜不免头痛。
可面对皇子，她表情无懈可击，弯起礼貌的微笑，说明来意。
“女帝命我陪伴圣子大人，说这段时间要我照顾好圣殿来的贵客，我刚才回帝都郊区的庄园收拾一番，现在接圣子大人回去。皇子殿下，您不介意吧？”
“哦当然。公爵做事，女帝都称赞，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子彬彬有礼，点头称赞她的周到。
“那圣子大人，请您回去。”
海伦娜笑道，“我已经备好一切，来接您。”
圣子看了她一眼，僵僵地立着，不肯动。
海伦娜早有准备，拍手换来仆人威尔，微笑道：“放心，您的仆人一同跟随。”
话锋一转，“当然，您要觉得帝都无趣，想回圣殿，那我们现在也可以出发。”
在酒馆门前，通过试探仆人威尔的口风，她已经知道本该回圣殿的圣子，擅自命令威尔驾驶马车来到帝都。现在他回去，圣殿态度不会很好。
软硬兼施之下，圣子被逼得没办法。
一跺脚，他赌气似地冲出去。他不敢招惹皇子或女公爵，只在路过黑皮肤的仆人时停下来，低声骂道：“愣着干什么，送我上马车！”
仆人威尔称是，跟随他离去。海伦娜打个手势，女帝派来的近臣也跟上。
“皇子殿下，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她微笑告辞，皇子也配合地点头称再见。
等她一离开，年轻贵族们意兴阑珊，觉得有些可惜。
“那样一个大美人，怎么便宜这个乡下公爵了。”
皇子敛住蓝色眼睛里的情绪，意味深长。
“照顾圣子又不是什么好事。海伦娜公爵现在是被绑在魔法炸药上啊，早晚都会引爆的。”
“皇子您不想要吗？”有青年贵族大胆地问道。
“你应当问，我什么时候想要接手？”皇子微笑，语气笃定，似有预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