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莉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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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西里斯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后便起来了。
伊瑟尔……或者说那个人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在外出前换个副样貌——一张非常普通且标准的大众脸。
看着那张脸，芙西里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们推开房门，索利缇娅和昨天在海市捡回来的那个男孩已经守在外面了。
“阁下！您醒了！”他浑身缠满了绷带，露出的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男孩名叫洛奇·兰德里，今年十五岁。他的父母在工作时因为意外去世了，只剩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与他相伴，今年十二岁。
他妹妹的身体很差，需要长期吃药，这对于本就贫困潦倒的兰德里一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尽管他的父母没日没夜的工作，但那点微薄的薪水在天价医药费面前依然只是杯水车薪，他们根本负担不起那昂贵的医药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年前——兰德里夫妇在工作时因为一场意外离世了。父母已经不在了，身为长子的洛奇接过了照顾妹妹的担子。
因为没有成年，他找不到正规的工作，于是他只好去了当地“有名”的斗兽场工作——给里面的恶魔们当沙包，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就是那么来的。
在提到身上的伤时，洛奇说：“一想到妹妹，我就不疼了！”
看着他在提到妹妹时那张灿烂的笑脸，芙西里斯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的他还没有被伊瑟尔带走，他的哥哥姐姐为了帮他交信用点而外出打零工，虽然不至于被打，但也没少被客人刁难。
看着面前的男孩，他就好像看见了过去的哥哥姐姐们一样。那时的他们也才十三四岁，跟面前的男孩差不多大。
芙西里斯从不认为“善良”这个词跟自己搭边，他也不爱去管其他恶魔的闲事。但在听到男孩提起妹妹时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想起了他的哥哥姐姐。
于是他说：“你今天先留下来吧。等明天通往二层的门开了，我们就送你回去。”
他会亲自去确认洛奇·兰德里说的话是否属实，以及去查清楚这家伙身上那股极其熟悉的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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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通道，他们来到了由加尔瓦多家族治理的第二层。
芙西里斯用了个小法术，它可以让自己在海里自由行走，就像走在陆地上一样。
为了节省时间，索利缇娅在问清洛奇和他妹妹居住的地方后便用了传送法术。
最讨厌使用传送类法术的芙西里斯对此深恶痛绝，他发誓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他绝对不会再碰这些法术一下！
他宁愿多花些时间去使用别的交通工具，也不想再恶心想吐大半天了。
芙西里斯的面色因为刚刚才使用过传送法术而显得有些苍白，正巧他也懒得再动，干脆便将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伊瑟尔牌人偶上，主打一个“能挂着就绝不自己走”。
伊瑟尔将他抱了起来，同时一路上也不忘让那张大众脸保持着他那一惯的公式化微笑。
小白对此评价道：【你男朋友笑得好渗人啊！】
……
“阁下！我们到了！”洛奇指了指前方，那里立着一间破旧不堪的矮小平房。
小白感叹道：【哇！好破！】
【……你闭嘴吧。】芙西里斯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伸手拍了拍伊瑟尔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洛奇推开门，领着他们进了屋。
“……可能有点乱。”他一边走一边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往旁边挪，“阁下您小心一点，别被绊倒了。”
芙西里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堆在地上的东西，跟着他一起往里面走去。
“哥哥？”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名身形瘦弱的女孩从里屋探出了头——她有着一头浅青色的长发，像一丛飘荡在水中的海藻。
见到哥哥身后跟着的几个恶魔时，她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是……？”
“啊！是这样的——！”
见她出来，洛奇连忙冲过去扶住了她，然后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女孩将右手放在心口处，那是嫉妒城的恶魔们用来表达感谢的动作，“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洛奇轻轻握住女孩的手，向面前的几个恶魔介绍道：“阁下，这是我的妹妹——莉莉丝·兰德里。”
女孩站在她哥哥的身旁，在哥哥介绍的时候乖乖点了点头。
看着那个名为莉莉丝的女孩，芙西里斯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那股熟悉的气息在她身上又出现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时候，芙西里斯也不打算现在就问这些。
“你好呀，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他微笑着弯下腰，好让面前的女孩能够平视自己，“我叫芙西里斯·斯卡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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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缠满绷带的洛奇正在灶台前切着菜，他的身边摆着一个铁锅，里面的东西正咕咕冒着泡。
莉莉丝则坐在沙发上，索利缇娅正在帮她检查身体。
片刻后，索利缇娅收回了搭在女孩胳膊上的手。
芙西里斯的身子微微往前倾斜了一点，他问：“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索利缇娅有些犹豫的看了身旁的女孩一眼，察觉到她目光的莉莉丝朝她笑了笑。
“没关系的，不管什么样的答案我都可以接受。”女孩说。
“你的灵魂有损，而且——”索利缇娅看向坐在一旁的金发恶魔，“——它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造成的。”
芙西里斯垂下眸子，伊瑟尔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握住了他的手。
索利缇娅给出了最终答案：“如果缺失的灵魂不补全，你便无法活过十八岁。”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说：“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
“你似乎对此并不惊讶。”索利缇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是有什么人告诉过你吗？”
“是一位很温柔的姐姐告诉我的。我们家的不远处有一片巨藻林，她就住在那里。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去找那个姐姐玩。”莉莉丝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五岁时曾发过一次高烧，在那之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妈妈说我的病情就是从那之后才开始发作的……是我拖累了她们。”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可如果你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痛苦到近乎麻木的神情。
“对于我这样的存在而言，死亡反而是一种恩赐——只要我死了，哥哥就能解脱了。”
女孩的声音很轻，可落在芙西里斯的耳中却如同一记重锤似的。
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过去有人也曾这样跟他说过一样……可他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芙西里斯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没由来的酸涩，让人难受憋闷，却难说出口。
难道她真的不害怕死亡吗？不是的，她只是没有办法——没钱没权，所以只能认命。
她只是温和的坐在泥泞里，沉默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芙西里斯几乎要落下泪来了。
看着他的神情，伊瑟尔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握住了恋人的手，然后轻轻捏了捏。
“芙西，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