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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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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觉得复春笙那点小要求还是太过简单,所以起了早,一上午都在折腾那点鸡蛋面粉。
她找好教程,准备好食材,想给复春笙做个简易版的蛋糕。
但是一次又一次,不是蛋糕不成型就是焦了,打奶油打得手都酸了也没见个成效出来。
最后盛夏没辙了,去小卖部买了个小面包。
但是等见到复春笙的时候,盛夏又没好意思拿出来。
复春笙看着就像是那种富家少爷,民国时期虽没有现在繁荣,但蛋糕面包还是有的。
复春笙今天又拿来的个古董玩意。
一台胶卷相机。
复春笙举着那台相机,高兴得像个孩子,“枣枣,你看!”
说着,他将相机对准盛夏,按下了快门键。
复春笙看着相机里的影像,又看看盛夏,脸色瞬间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盛夏低头摆弄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复春笙的脸色,直到举起手机对准复春笙,看着里面蓝天白云无任何人物的景象时才知道了复春笙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盛夏收起手机,踩上凳子垂眸看着复春笙手里的相机,隐藏着眼里的失落,“你这相机虽然不稀奇,但是放到现在好多人要呢,值钱的很。”
盛夏笑笑,扫了复春笙一眼,但对上复春笙的眼眸又有几分难受。
像是有无数虫蚁在上面咬一样,不是很疼但就是让人忽略不了。
“枣枣,我该怎么做才能到你那里?”复春笙语气低迷,眉眼低垂,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张脸都垮在一起,难看得很。
“好好活。”盛夏笑了笑,眼睛带着笑意给复春笙掰算着手指,“八十四年不远,只要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养好身体,等到百年后我们就能见面。”
“那我岂不是老了。”复春笙皱起个苦瓜脸,“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盛夏心说哪有办法,忽然想起那张和复春笙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你别说,住我隔壁的男生跟你长得一样,那该不会是你的转世吧。”
“啊?有多像?”复春笙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记得你是枣枣么?你跟他很熟么?”
复春笙问的着急,也很在意。一方面他怕那是他的转世,一方面他又怕那只是跟他长得很像的一个人。
无论是哪个,复春笙都不希望这个人出现在盛夏的生命里。
“枣枣,那不是我。”复春笙皱着眉都能夹死苍蝇,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管他跟我长得再像,那也不是我。”
盛夏在暗处偷笑着,开玩笑般,“不是你还能是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长得又帅学习成绩又好,我看我以后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也挺不错的。”
“枣枣……”复春笙声音带着点哑意,感觉都快哭了,他用手抵着眼睛下面,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相机,仿佛只有这一样东西他唯能抓得住。
盛夏收起笑容,声音放轻,“哭啦?”
“没有。”复春笙背过身摆弄着相机,也不知道在调什么东西,就是不愿意转过身来跟盛夏说话。
“傅春笙只有一个。”
复春笙听着这句话动作停滞了一下,却还是没转过身。
盛夏捏了一片枣叶包在指尖,轻轻戳了戳复春笙,“这位少爷可以告诉我你的家庭住址吗?方便我后续来找你。”
复春笙没说话,盛夏又戳了戳复春笙,“少爷不想我来找你吗?”
复春笙这才瞥眼看了眼盛夏,那双透亮的眼睛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确实受了些委屈。
“天津。”复春笙话落,转过身捧着相机有些迷茫,“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去上海,最近这边两方关系很紧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
二五年的天津还是安全的,所以盛夏没怎么担心,但是这个位置距离北京那边挺近的,要是能去上海的话还是要早点去。
盛夏目光恳切,“去上海吧。”
复春笙一顿,又继续说:“爸妈已经去了,迁了些财产过去,我跟哥哥们还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走啊?”盛夏不理解,这个时间点其实是最好撤离的时间,再待下去说不准就没那么简单,到时候战火纷飞的哪里有机会逃命。
“我走了就看不到你了。”复春笙言语间充满不舍,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走,“最近二哥他们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我想移棵枣树都做不到。”
“移枣树?”盛夏看了眼旁边枝繁叶茂的大枣树,“你要移去哪?”
“上海啊。”
“你疯了吧!”盛夏突然感到头疼,在资源那么紧张,人人自危的时代还想着去带走一棵无关紧要的枣树。
复春笙不解,“不搬走那我以后怎么看到你?天津现在不安全了。”
……你知道不安全还不走!
盛夏没辙,但她也不能去骂复春笙这个脑回路。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就是因为这棵枣树认识的,如果你移走了枣树,那八十四年后的我这边根本就没这棵枣树,那我又该怎么遇到你?”
“……”复春笙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又钻进死胡同,“那我后面怎么见你?”
盛夏咬了咬牙,不想跟复春笙去纠结这个问题,“你听着,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会爆发战争,你必须在那之前撤离,越早越好。”
复春笙想问什么,但是他看着盛夏的模样,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
他双手搭在墙头,趴在墙头上看着和他一样高度的盛夏,眼睛里忽然有了些柔意,“也就是说我只要好好活着就一定能看到你是吗?”
“是,除了不能生病你还要好好保护自己。”
复春笙枕着手,看着盛夏笑,那种温柔浸满空气的感觉,仿佛在看一件珍宝。
他说:“枣枣,我真的很喜欢你。”
盛夏低下头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的,“我知道。”
她当然明白,复春笙的爱意从不遮掩,就像头顶上悬空高挂的太阳,明艳照人。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鬼,我当时还找了天师做法,后面有个道长说我命里缺木,说得很玄乎了。”复春笙笑了笑,继续说:“但是跟你接触久了,哪怕别人都说我魔怔了,我都觉得枣枣你是真实的。”
复春笙说:“枣枣,很高兴能见到你,以前也是,以后也是。”
盛夏就这么听着,没说一句话,最后盛夏还是问了复春笙上海的详细地址,想着以后大学时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过去,如果能找到复春笙自然是好的,但是关于这一点,盛夏也知道机会很渺茫。
这个世界太大了,要想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如果盛夏找到了百岁的复春笙,她又该说些什么。
到时候复春笙还记得她吗?
盛夏不清楚,但是她觉得有些事她总该去做一下,不然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之后盛夏跟复春笙交流得愈发频繁,几乎一有时间就会到那棵枣树下等他。
盛夏里的太阳很刺眼,斑驳了枣叶投射了阴影,也给盛夏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带来点趣味。
复春笙总是会带些小玩意,什么蝈蝈儿、风筝、戏曲名怜的翎花,给盛夏说着物品背后一件件的趣事。
复春笙说这些事的时候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地,看起来很开心能跟盛夏分享这些事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复春笙衣服上总会粘着点脏污,白净的皮肤在盛夏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变成了小麦色。
复春笙扣着长衫纽扣出现在盛夏视线里,看着就像是刚换了衣服过来一样,“枣枣我来晚了,你等了很久吗?”
复春笙嗓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像是哑了嗓子般有种沙沙的感觉。
“没等多久。”盛夏事情不多,偶尔帮姥姥收点菜打下手什么的,但是时间很空余。
复春笙咳了咳,估计是实在没忍住,“枣枣你等我一下。”
那是复春笙第一次让盛夏等,但其实没消失多久,不过几秒又爬了上来。
复春笙端着茶杯猛地灌进一大杯水,直到那杯水见底他才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像是缓过来般看着盛夏笑了起来,“没来得及喝口水。”
盛夏没说什么,只觉得复春笙最近大有变化,他不像往常一样缠着她说东说西的,反而有点沉默。
但是这种沉默又像是盛夏的错觉,因为复春笙还是一样的健谈,只不过从玩物上移到了生活上。
复春笙会分享今日吃的饭菜有多美味,吃的什么东西,但是相反的有时候也会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那模样仿佛在想什么一样,整个人都是呆愣的,眼睛也是无神的。
盛夏能感觉到复春笙这些细小的改变,像是突然被抽了魂,连思绪都不在这里的样子。
“你最近在忙什么?”盛夏不想问责,而是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去问的,像是日常询问的‘你吃了没’一样简单。
复春笙从怔愣中回神,笑着,“没忙什么,我大哥最近事务繁忙,想让我帮着他分担点。”
盛夏想起复春笙前面有说他们家是做生意的,但是具体做什么,盛夏也没问。
“你如果不忙的话去帮忙就是了,也不用老往我这边跑。”
复春笙在这里经常跟盛夏一聊就是一下午,以前精力好得跟他说一个下午都没事,但是现在盛夏能看得出来复春笙多少都有点疲倦。
也许是生意上的事太忙,总之盛夏每天在这仰着脖子她也酸。
虽然两个人见面聊天的方式不算好,但是彼此都默契的没提各自的难处。
“那怎么行,我总共见你就这么点时间。”复春笙立马反驳,生怕盛夏就这么自己给决定了。
盛夏看着气盛的复春笙笑了一下,她总算看到点复春笙以前的影子,“好,你有空就过来,但是以身体为主。”
“那当然,我以后还要来见你的。”
是的,以后你还要来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