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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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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盛夏又继续躺在了那张躺椅上。
姥姥站在后院门口刚想跟盛夏说什么,就看到盛夏慢慢悠悠晃着摇椅,手里举着书眼神空洞,有些失神。
看了一会,姥姥轻轻叹了一口气。
庭院又安静下来,偶尔风拂过也只响起树叶扇动的声音。
盛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从墙的那边甩进来了一张枣树叶。
那张枣叶轻飘飘落到地上,没多久就被突然起的一阵风吹走了。
“嘿。”
那股风带着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经过某个地方形成的声音。
“喂!”
盛夏眼神有所焦距,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里虽然疑惑,但确信自己确实听到有人在跟她打招呼。
“你能听到吗?”
声音再次响起,盛夏看向枣树那头的围墙。
围墙是那种老式围墙,有两米高,因为长年累月在暴晒和淋雨所以积累了青苔和黑痕。
“你能听到就回应一下啊。”
盛夏放下书,起身走到那堵围墙面前,想着那个接自己过来的男生,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干什么?”
对方似乎没想到盛夏会回应,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欣喜若狂地说了些什么,只不过那声音太模糊,让盛夏有些听不清。
有病。
盛夏默念了一句,正打算回去,男生的声音又在墙那边响起。
像是压抑着难以言表的兴奋,“你,你是人还是妖啊?”
“?”盛夏脸色黑了下来,是不是人对方不是很清楚吗,整这么一出是干嘛呢。
联想到前面男生的态度,盛夏直接坐回摇椅上懒得搭理对方。
那边听到盛夏没回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盛夏瞥了一眼,懒得搭理。
对方似乎急了,“你、你别生气啊,是我问了不该问的,你别不说话,是我的错,你消消气消消气,我给你道歉行么。”
盛夏眼皮都懒得抬。
对方又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让盛夏搭理他一句。
盛夏听着那些话,也没吱声,就任由对方在那说。
过了一会,墙那边突然安静了。
盛夏看了一眼,又继续看着手里的习题。
临近傍晚,盛夏洗完澡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路过后院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向墙头那边瞥了眼。
隔壁黑漆漆的一点灯火都没有。
抬脚正要走,盛夏却看到墙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进了院子里。那东西轻轻飘飘落下,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叶子。
“崽崽,洗完了记得吹干头发再睡觉。”
盛夏听着前面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应了一声,伸手将后门关上关了灯。
这一晚,姥姥咳嗽的声音依旧传了过来,窗外那股风刮动树叶的声音却减小了不少。
盛夏扭过头看着窗外,因为被树叶挡住月光的原因,她只能看到微风中抖动的树枝。
那棵枣树像是在吟唱着什么,掉落的树叶不计其数。
隔日一早。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明晃晃的光线让盛夏眯了眯眼。
盛夏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拿了脸盆去后院刷牙洗脸。
洗漱完端着脸盆正要进去时,盛夏脚步突然顿了顿,扭头看着墙根下那堆有些扎眼的落叶。
其他地方的叶子都是散落在院子里,只有靠近枣树的墙根下,那堆落叶像是有人刻意堆砌在一起的一样,有些怪异。
盛夏走过去,看着那堆落叶像是刻了字一样有些斑驳,弯着腰伸手捡了一张。
只见枣叶上写着:对不起。
盛夏又翻看了几片,发现这些枣叶无一例外都是写着“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这些字眼。
想着墙那边的人,盛夏又看了一眼那堆刻了字的枣叶。
也不知道对方写了多久……
午饭过后,盛夏依旧拿了本书躺在躺椅上。
只不过这次的注意力稍微放了点在墙的那一边。
姥姥从前院进来,依旧站在门框边上,“崽崽,前面的姥姥喊我去喝茶,你要不要一起去?”
盛夏迟疑了一下,唇角微微有丝弧度,“不了,我还得把这些习题看完。”
姥姥看着盛夏手里那本书点点头,“那你注意点休息,我尽早回来。”
“知道。”盛夏点了头,又将视线放在了习题上。
姥姥看着沉浸在书里的盛夏,张了张嘴,犹豫再三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盛夏听到院前铁门关上的声音,放下了手里的书又默默看着那棵大枣树。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只有那张竹编的摇椅吱呀吱呀发着声响。
忽然,空中传来了一句说话声,“你在吗?”
只说了这一句,那边便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等着盛夏回答。
盛夏站在那堵墙面前:“做什么?”
许是想不到盛夏会回答,对方有些兴奋,“我给你写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盛夏垂下眼,那堆树叶还堆积在枣树下没有清理。
“那你能原谅我吗?”
盛夏没有说话,对方又说:“我保证我以后不跟你提那些了。”
盛夏沉默着,想着那句话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这么戏耍她,所以才不想搭理对方。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原谅了。”对方试探着盛夏的底线,在得到几秒的沉默后,对方显然有些愉悦,“你原谅了。那你以后可不能再拿这个生我气了。”
盛夏不知道怎么地,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又像是嘲笑对方过于小心翼翼。
但是墙那边的语气似乎更欣喜了,“你笑了。”
盛夏怔住,觉得对方是狗耳朵。
对方又说:“你笑得这么开心就证明你是真不气了。”
盛夏:“没生气。”
对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只不过盛夏听不清,“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那语气又恢复前面的愉悦,“就是你愿意理我就很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盛夏不理解却也没问,但是扫到那堆树叶,忍不住提醒,“下次别写这些撒过来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嗯?”对方思索了一秒,“那我可以天天来找你吗?”
“你很闲吗?”
本来是一句暗嘲的话,不知道对方是没听出来还是脸皮厚,“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很闲,外面我都玩遍了感觉没什么意思。”
外面确实没什么意思。
这种小村里便利店都是那种小型的,除了山就是田,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但盛夏也恰恰是看准了这点才从城里过来的。
想到这,盛夏又默不作声地回到躺椅上拿起了书。
对方声音又从墙那头传过来,“对了,我叫复春笙你叫什么啊?”
盛夏看了墙一眼,没搭理。
对方迟疑片刻,“那我叫你枣娘?”
“哪有叫人枣娘这么奇怪的名字的?”盛夏忍不住吐槽,这种称呼感觉一下子把她拉进了七八十年代。
对方打着哈哈,又想出另外一个外号,“那叫你……枣枣?”
盛夏甩过去一个冷眼,可惜对方看不见。
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对方又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盛夏心想你连我乳名都叫了,一个外号怎么还要来征取我的意见了。
但盛夏也只是想想,她懒得跟他说那么多,“随你。”
“那枣枣,你一般都是这个时辰出来吗?”
盛夏应了声,对方也应了声。
“我……能不能看看你啊?”这一句他问的很小心,好像生怕惹到盛夏生气一样,所以格外谨慎,“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看了,我就这么跟你聊着也行。”
盛夏翻着书懒懒地答了句,“随你。”
“那我怎么才能看到你?”
“搭个凳子或者梯子不就行了吗。”盛夏看着习题上复杂的解释,似乎对墙那边的人没太在意。
“梯子?”他有些疑惑,却没有说什么。
寂静了一会后,那边传来咯吱咯吱地响声,像是搬来梯子踩着上来了。
盛夏余光里就看到墙头那边冒出一个黑影,东张西望地似乎在找着她的身影。
枣树到屋檐其实就几米距离,而且没什么遮挡物,盛夏觉得只要不瞎是个人就能看得见,但是她却听到他在那里嚎,“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
盛夏眉头挑了挑,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枣枣?”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盛夏瞥向墙头,只看到那人一本正经的站在墙后,就跟罚站似的目不斜视。
“奇了怪了。”他低下头喃喃自语,说着“怎么看不见”这类话语。
盛夏放下书,穿着拖鞋走过去,“这这这,看到没有。”
只是在看向复春笙的时候,盛夏愣住了。
脸还是那张白净秀气的脸,只不过对方梳着三七头,穿着一身上好绸缎的墨青色长衫,胸前一根银坠子挂在领口,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哪家少爷,穿着贵气。
这副打扮着实让盛夏有些始料未及。
复春笙四处张望着,似乎还在跟她玩“看不见”的把戏,“在哪?”
盛夏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这,你往下看。”
等到复春笙视线慢慢往下,盛夏也有些紧张。
只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在和盛夏视线相交的刹那泛起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着表达了盛夏愿意配合自己时的欣喜。
“看到了。”复春笙笑着,“跟我想的一样,很好看。”
这句话让盛夏脸一红,刚要反驳,却看到那双眼睛盛满星辰大海,笑容似乎比阳光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