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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待宰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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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但在林思渝的印象中,殷戟走路从来都没什么声音的。难道……门外的人不是他?
不,当然是他。
殷戟故意每一步都加重了脚步,他知道林思渝一定能听到。这种清晰地感觉到敌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他就像一只围着笼子不断转圈的猫,虽然笼子里那只小老鼠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内心邪恶的念头,想要去逗她,看她害怕地瑟缩在角落里。
而林思渝无疑就是那只老鼠。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是钥匙被插了进来。
林思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真到了这个时刻,她却冷静了下来。
门把手往下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随着“咔嗒”一声,门被推开。林思渝看清来人后,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是殷戟。
但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就又提了上去。
因为哪怕光线暗淡,她都能看到殷戟眼神中的阴冷和怨毒。
“醒了?”殷戟薄唇轻启,是林思渝熟悉的声音,但却再没有往日的一丝温情。他两指在脖子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然后轻轻一撕,林思渝当即发出一声惊呼。
殷戟随手将撕掉的假皮扔掉,原本光滑的脖颈上,露出了一条横贯前颈的伤疤,像是被刀割开,伤口并没有愈合,但裸露出来的血肉已经干涸,呈现出骇人的暗红色。
林思渝咽了口唾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你抓我……想干什么?”
殷戟轻蔑一笑,反问她:“我是什么,你那前男友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所以你真的是吸血鬼?”林思渝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方没有回应,但这等同于默认了。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林思渝脑海里闪现出刚才的画面,结结巴巴地继续问,“是要……是要……想对刚才那几个人一样对我吗?”
“呵。”殷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想成为祭品?还没这个资格。”他反手关上了卧室的房门,一步步朝林思渝靠近。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林思渝捕捉到了“祭品”这个关键词,但眼下没有功夫细想了。她拿出藏在手里的瑞士军刀,对着逐渐靠近的殷戟,音调陡然拔高,威胁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殷戟全然没有把她手里的武器放在眼里,继续向前逼近:“为什么抓你?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林思渝露出惊诧之色,“我跟你什么时候有仇怨了?你说清楚……啊!”她手腕一痛,借着昏暗的光线,殷戟迅速出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手!你放……手!”林思渝也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当即就剧烈挣扎起来。
殷戟右手牢牢攥住她两只手腕,左手去掰她的手指,试图把军刀从她手里夺下来。林思渝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任由着殷戟一点点掰开手指。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如果也被夺走,她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内心的恐惧瞬间到达了顶峰,反而生出了豁出去的勇气,她猛地低头朝殷戟的手背不管不顾地咬了上去!
这一口咬的毫不惜力,殷戟吃痛,抽出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朝她脖颈上劈去!
这一记手刀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如果真砍实了,林思渝颈椎都能被劈断!动手的瞬间殷戟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收力,手刀在即将落到她后颈时堪堪停住。
好啊!我还没咬你呢,你倒咬起我来了!
殷戟怒极反笑,捏住了她的下颌逼她松口,但又得控制着力道,免得把颌骨给捏碎了。
可这样拉扯下来,林思渝已经全然不怕了,反而像跟他杠上了似的,哪怕被捏的眼泪都下来了,就是死活不松口!
林思渝你属狗的啊?
挣扎间殷戟隐约感觉指尖勾到了什么东西,接着是一声清脆的裂音。林思渝手腕上的黄金珠链霍然断开,滑落的金珠撒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声音让殷戟冷静了下来,他任由林思渝继续咬着,冷冷道:“好啊,你喜欢这样那你就咬着吧!尚邈邈就在走廊尽头的客卧呢,我现在就把她带过来当着你的面弄死她!”
林思渝一愣,蓦地松了口,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邈邈在你这里?”
殷戟愤然抽回手,顺势夺去了她手握的军刀往后一扔。
“你什么意思?你把邈邈也抓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把话说清楚,让我死也死个明……”或许是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下意识中仍认为殷戟不会伤害她,所以不仅不退反而往前一步揪住了殷戟的衣领,怎料却踩上掉落的金珠,脚下一滑朝殷戟怀里跌去。
原来真的有人的怀抱,是彻骨的冰冷啊。
恍惚中,林思渝再次被钳住了双腕,眨眼间整个人已被抵在了墙上。
四目相对,殷戟眼中只有无尽的疯狂、怨恨和哀伤。
“为什么?”林思渝喃喃道。
殷戟双唇微启,露出了两颗锋利的虎牙,接着回答她的便是颈间的剧痛。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但又被两片冰冷柔软的东西吸吮了进去。
林思渝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挣扎。
他在吸我的血吗?
对呀,他是吸血鬼。
温热腥甜的血液并不能让殷戟感到丝毫快感,而林思渝的反应让他心头的邪火燃的更旺,他将尖锐的虎牙刺的更深,怀中的人终于开始挣扎了起来,并发出痛苦的哀鸣。
对,就这样!
叫吧!痛吧!
只有你感到痛,我心里的伤痛才能减轻几分!这是对你背叛我的惩罚!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怀里的人并没有挣扎太久,殷戟在她脱力滑向地面的瞬间托住了她的腰。林思渝软倒在他身上。
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殷戟一惊,忙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正常。
殷戟心里明白,虽然刚才咬的极用力,但并没有吸食多少血液。
所以她这是……痛晕了?
“就这点本事?”殷戟看着靠在他肩上的面庞,轻声讥讽道。
走廊尽头,客卧。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思渝的叫声?”尚邈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每次这群吸血鬼举行祭祀的时候,她总是睡不着,一直要到仪式彻底结束才敢入睡。但这次刚躺上床没多久,就听到几声惊叫。
听声音似乎是从同一楼层传来的,远远的,并不真切。尚邈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睡,注意力全集中在听觉上。
终于又传来一声尖叫,她骤然反应过来,这明明是林思渝的声音!
难道他们已经得手,抓到了林思渝?
原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白木也睁开了双眼,淡淡地安抚道,“放心吧,就算抓到林思渝,也不会杀你。睡吧。”
尚邈邈想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她想了想,重又躺回床上,翻身背对白木,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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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底的C市,夜晚温度已经实实在在到达了零下。
虽然车里暖气开的充足,但元溪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身旁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宽厚的手掌搭在他肩上,劝道:“元溪,冷静下来,不要慌。”
元溪扭头,成啸扬的目光像一颗定海神针,让他焦躁不安的心略稳了些,“抱歉队长,但我只要一想到她落在那群吸血鬼手里,我就……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敢想……”
“那就不要想。”成啸扬拍拍他的肩膀,“元溪,不管你现在想什么,除了让你的情绪更糟外,没有任何用处。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担心上,不如好好想想下一步的计划。”
元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
六七辆军车在公寓楼外停下,成啸扬让其他人留在车里,自己带着元溪和两个副手进了公寓。
元溪推开房门时,发现父亲、二叔,还有元家的骨干力量都在。自然,还有那位“前辈”。
元珩看到儿子身后的高大身影,眉心立刻皱成一团。
而成啸扬已经料到了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道:“元老前辈,抱歉打扰了。虽然吸血鬼一事元家之前已声明要独立处理,但就目前形势而言,看来诸位的进展不是很理想,已经有不少平民被卷入其中。我奉岳上将之命前来接手此事,还望元家的诸位能全力配合!”
一番话说下来,把元珩堵的死死的。
成啸扬率领的这支特种部队,地位特殊。而各个家族成员的加入,无疑也是为了表明自身立场和态度。
如今成啸扬言明要接手处理吸血鬼事件,元珩为了家族以后的发展,也是不能拒绝了。
家主没有发话,其余人也只能保持沉默。
只有沙发上的女子闻言朝成啸扬侧了侧目。
“想必这位就是邝前辈吧。”成啸扬上前两步,对她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虽是恭维的话,但语气却并不显得多么真诚。
元溪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前辈”,只见她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们一眼,只头往这边略偏了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便算作打了招呼。
成啸扬并未在乎女子倨傲的态度,转头看向元家的家主元珩:“元老前辈,在路上元溪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一些,但想必他并不了解全部情况,还得麻烦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一下。我们才能尽快加入调查。”
元琛担忧地看向兄长,只见他眉头紧锁,片刻后长叹了口气,然后对成啸扬做了个请的手势:“成队长请坐吧,元琛,把资料都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