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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哄你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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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还在纠结,眼睛却给出目的地,脚步也很诚实地听从了视线的安排,穿过马路,宋炎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季逢川面前。
季逢川眼里的笑意带着一丝坏意得逞的狡黠:“很帅?”
宋炎喉结轻滚,声音很轻地说:“并没有。”
季逢川抬手,棒棒糖在宋炎脑门上无奈地轻轻点了下:“哄你开心真难啊宋二火。”
被触碰的地方有一种发痒的触感。宋炎抬手去接,季逢川避开了。
“怎么了?”宋炎摊着手问。
“不够乖,不想给你了。”季逢川拉开副驾门,“上车。”
宋炎应该说不,应该说我们最近交往太密切了,我是高三生,高考是我唯一离开雨城的途径,我的分数必须达到660以上才能去我想去的学校,所以我在打工之余是不能再分心的。
他摘下书包,钻进副驾驶:“你摩托车呢?”
“太冷了不想开。”季逢川拿起他的书包扔后座。
“我们去哪儿?”宋炎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车头绕一圈,宋炎看到他把棒棒糖放进了左衣兜。
季逢川坐进主驾:“过圣诞节。”
宋炎抓住最后一丝可以回绝的空隙:“昨天不是过过了吗?”
季逢川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都被隔绝了,车内变得很安静。
“昨天是昨天,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逢川探过身来,宋炎的视野逐渐被季逢川的脸占满——他皮肤很白,睫毛很长,肩膀把车内空间挤得逼仄,清新的白茶气味冲散让人晕车的汽油味,存在感极强地萦绕在宋炎鼻息。
明明是宋炎很喜欢的味道,现在他却只感到呼吸困难。
季逢川帮他扣上安全带,疑惑地看他做腹式呼吸:“你怎么了?”
“嗯?”声音就在耳边,呼吸似乎都能吹动耳膜,宋炎反而有点听不清,“什么?”
季逢川:“你看起来好像很想让我用安全带把你绑起来。”
宋炎怔了两秒,猛地转头,后脑勺咚一声撞在车窗上:“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又在开什么玩笑,”季逢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安全带不就是用来把人绑座椅里的,难道还能是把狗绑座椅里的?”
这大尾巴狼肯定是故意的!宋炎脑子磕的嗡嗡响,咬牙切齿地反驳:“安全带分明是用来……用来……”
该死,被季逢川一搅合,他也忘了安全带原来是用来干嘛的了。
“用来保护小宋同学生命安全的。”季逢川给自己扣上安全带,把自己也绑在了驾驶位里,“坐好了没,我要开车了。”
季逢川开车很稳,他好像擅长开各种各样的车。窗外漆黑,玻璃映照着季逢川的倒影,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凸起,拇指无意识地在皮质包裹的圈上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不易察觉,可宋炎的目光还是被勾了过去,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手现在放松温柔,可宋炎亲自感受过他的力度,用咽喉,用后背,用一场喧闹的烟花。
“今晚不回家了行吗?”季逢川在寂静的车厢里开口,“明天周六,我明早会送你去上学。”
宋炎眼睛发直地看着他。
季逢川的视线落在前方目不斜视,却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下,笑道:“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后半程车程宋炎很焦灼,一直在思考季逢川会带他去做什么。他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当然,期待里也带着身为高三生的负罪感。他想拿出手机刷单词,又舍不得拿出手机。
不过好在车程一共不到三十分钟,季逢川带他来到了一片静谧的山。
宋炎在雨城生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片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的山。
季逢川握着他的手腕找到安全带插口:“从这儿开。下次你要自己扣安全带,记住了吗?”
还有下次?宋炎慢慢地按下按扣,季逢川已经下车了。
放松闲适的周五,季逢川带宋炎来露营。宋炎从来没露营过,直挺挺地站在一边,季逢川从后备箱搬啤酒小烤架,烤架是黑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被刷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出自洁癖的手。
几个塑料袋里,腌好的牛羊肉、鸡翅、蔬菜都用竹签子串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着。
季逢川冲他勾勾手指,宋炎跑过去,眼睛亮亮的。
“又光等着吃?”季逢川按着他脖子让他面对后备箱,“干点活大少爷。去展两把椅子坐。”
宋炎很尴尬地赶紧开始找桌椅。他并不是个懒人,也绝不是那种别人干活自己只带嘴的懒蛋,可季逢川这个人看似不着调,相处的时候却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盲目依赖。季逢川其实是个心很细能随意掌控相处氛围的人。
文质彬彬的混混,心细如发的暴躁男。季逢川身上有一股矛盾的魅力。
宋炎照着说明书安装好桌椅,季逢川已经开始用喷枪生炭火。
宋炎在他身后放了把椅子,自己蹲他脚边很好奇地看着火苗跳动。
季逢川拆开棒棒糖递到他嘴边。
宋炎仰头看着他。
“奖励。”季逢川晃了晃棒棒糖。
宋炎又看着他,几秒后张嘴咬住了:“我怎么总感觉你在训狗。”
“没,”季逢川笑的火苗都在抖,“狗想不了这么多。”
山上有风,但还好不大,季逢川的发丝被风吹动,偶尔挡住他的脸,又被他捋到脑后。
碳火已经开始发红。宋炎被风吹的微微眯起眼:“你冷吗?你大衣挺薄的。”
季逢川不太在意地说:“还行吧,一会儿火生起来就好了。”
宋炎起身站在了季逢川的上风侧,解开拉链,把衣服抻展。
季逢川先是以为宋炎在展示校服,后来才发现不是,上半身猛地后仰远离他:“你干什么?”
宋炎理所当然地说:“给你挡风。”
风确实小了,头发不再遮挡季逢川的脸,能让宋炎清晰地确认季逢川逐渐僵硬的脸色。
热气逐渐被风吹散,宋炎的手也同样僵直地展开着。
上次似乎也是这样,因为他帮季逢川挡了一棍子,一直在他面前风流倜傥的季逢川忽然就变得很烦躁。
季逢川好像不喜欢他主动对他好。
季逢川关掉喷枪摘下手套站起来。
“怎么了?”宋炎后退了半步,手上还维持着张开大衣的动作。
季逢川一言不发地从车上搬出一个大袋子,袋子很沉,咚一声砸在地上,拉链卡住了帐篷的防水布,他用力拽了两下,没拽开。
一件羽绒服从身后披下来,季逢川停下所有动作。
“你穿一会儿,太冷了。”宋炎仔细帮他翻出折好的衣领,怕被事儿爹洁癖拒绝,补充解释,“我昨晚刚洗的,上课也一直用袋子套着装在抽屉里,就上下学路上穿了会儿,你别介意。”
季逢川还是没说话。
这件衣服本来是季逢川的,宋炎穿了一个月不到,还是和新的一样,因为他一直仔细地保管着。
宋炎站在季逢川背后,目光从他头顶下滑到被遮蔽的腰,又往下避开被牛仔裤包裹的臀,移动到无论是大衣还是羽绒服都无法遮挡的又长又直的双腿上,并在心里暗叹,这衣服还是季逢川穿着好看。高高大大的男人穿风衣绅士清贵,穿羽绒服阳光帅气。
季逢川真的很帅,是他见过最帅的男人。
过了几秒,季逢川转身,目光审视着他。
这是一道很陌生的眼神。宋炎上一次看到这个眼神还是两人隔着那柄刀。他愣了愣:“怎么了?”
冷风从侧面横穿两人之间,季逢川身上的羽绒服被风吹动,快要掉到地上。宋炎想伸手帮他拉正,却始终抬不起手。他再次问:“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小巷里会有那一秒的停顿?为什么每次他对季逢川好,季逢川都会非常抵触?
为什么要给他棒棒糖?为什么要拉着他去看烟花?为什么那天在VICIOUS门口,季逢川即使那么生气,也还是用大衣罩住他?
宋炎有很多问题,但他一个也不会问。
因为季逢川就算给他解释,他也不会信。
当然季逢川也不会解释,他问宋炎:“你不冷吗?”
“不冷,”宋炎转身去拿喷枪生火,“其实我挺抗冻的,冬天都没穿过羽绒服。”
宋炎人坐着,眼睛看着火苗,耳朵却竖着向季逢川的方向。他听到季逢川重新拿了个包,拉链拉开拿出什么东西,而后宋炎的后背披上了条毯子。
他回头,季逢川已经背过身去,重新拉开第一个包,拎起帐篷呼啦三秒内撑起,撑杆根根就位,防风钉两下砸进地面。
宋炎的火终于生好了,季逢川重新坐回了宋炎身边,烤串摆上炭炉,季逢川问:“要辣椒吗?”
直到这个时候,宋炎才发现刚刚自己的心一直是提着的。
“你不是不能吃辣么?”他随口说,心里在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荒谬。不是应该他质问季逢川吗?怎么季逢川黑了脸,他立刻就紧张了?
火光映在季逢川的脸上,将他白皙的脸照得暖黄而生机勃勃。
“难道你要跟我吃一根?”季逢川冷哼,“我可不要。”
又来了。宋炎心说,大尾巴狼又开始了劲劲儿的了。
宋炎终于放松下来。
“穿你衣服。”季逢川在戴手套之前把羽绒服脱了扔回宋炎身上,“你要感冒了这几天都别想上学了,高三生。”
宋炎还是那句:“我学习不好。”
“你还挺骄傲。”季逢川从鼻息里嗤了一声。
宋炎发现自己真挺欠的慌的,季逢川每次损他,他都有一种拨开水雾见真花的快感。季逢川一对他彬彬有礼,他就知道大尾巴狼又来了。季逢川一发火一冷脸,他就激动,为自己又看到真实的季逢川而窃喜。
宋炎没忍住想笑,季逢川看他像看傻子,扔给他一罐啤酒,自己也开了一瓶。
宋炎要碰杯,季逢川勉强跟他碰了个角,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季逢川把撒了辣椒的那些串给宋炎,香香的烤肉味飘出来,宋炎像饿了半辈子的狗,咔咔咬碎棒棒糖,三两口就吃完了,烫的直呼白气。
季逢川受不了他这个吃相:“你能不能别每次吃饭跟打劫似的。”
“我赶时间。”宋炎说,“高三生。”
“赶时间也没见你学习有多好,”季逢川把羊肉烤进炭炉,油脂滴到碳火上滋滋作响,“你不会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去孔庙祈福吧?”
“不会,”宋炎吃完了就老实等着下一轮,眼巴巴的,声音和脸仿佛不是来自同一个人,成熟得很,“我不信这些,我只信我自己。”
“给你能的!”季逢川慢条斯理翻着串,想了想,“不过你确实是这种人。”
“哪种人?”
季逢川说:“克制。”
宋炎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
“孙锋都平白无故给你找两次事儿了也没见你还手。”季逢川给他盘子里放了一串烤鸡翅,“我都替你急。”
季逢川神色很平静地继续自己的烤制工作,完全不介意暴露自己暗自调查宋炎的事。
宋炎只短暂意外一瞬,就讯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得更麻烦。”宋炎拆下鸡翅上的竹签,“他给我找几次事儿见我不搭理应该就不会再继续了。如果我还手了,他打我,我打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没必要。人不能陷在泥潭里,得往前走,不然就太傻了。”
他一气呵成地说完,也拆好了鸡翅,刚要往嘴里放,突然想起了什么,全身汗毛都扎起来了。
他立刻转过头。
风流倜傥的季逢川依然轻轻勾着嘴角,但眼里却完全没有笑意。他扔下手里正准备递给宋炎的里脊,看着他说:“在这儿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