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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这个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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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季逢川在外面太冷,宋炎最后还是放弃挖金,买了包上次季逢川买过的巧克力,还顺带一包草莓牛奶。
奇怪的是等他热好牛奶出来,季逢川已经没在门口了,书包放在门口的白色小桌上。
他总共进出不过两三分钟,季逢川就离开了。
冷风吹过头顶,宋炎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恃宠而骄也许只是他自作多情,难道季逢川对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估计着季逢川应该已经回到店里,宋炎打电话过去,季逢川没接。
沉闷的嘟嘟声在女声的抱歉里戛然而止,宋炎却在这漫长的过程里油然一种自内向外的愤怒。
罗姐跟他打招呼,又要留他一个兼职员工顶夜班,宋炎定了定神,在罗姐诧异的目光里拎起书包往VICIOUS狂奔。
宋炎在VICIOUS门口截停了跨坐在摩托上正在抽烟的季逢川。
季逢川已经戒烟快半个月了,今天居然又开始抽了。烟雾让季逢川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宋炎的血液逐渐沸腾,他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走季逢川嘴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一口接一口地快速抽着。如果不是点着了,宋炎真恨不得把整根烟吞到肚子里去。
季逢川很快反应过来,不顾烟头上的灼红飞快从他嘴里抽出烟扔到地上,另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你在发什么疯!”
“我喜欢你。”宋炎看着他的眼睛说。
猝不及防的四个字让季逢川骤然失去声音。
宋炎死死地盯着季逢川,企图捕捉他眼里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可很快宋炎发现季逢川的表情不是震惊,似乎季逢川早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
别人表白可能浪漫,宋炎人生第一次表白,心里竟然全他妈是愤怒。
他早就知道!他根本早就知道!
“胃昨天吐完就没事了,但想见你,所以才说胃疼。”宋炎活动活动脖子,季逢川拽他领子并没有用力,可他依旧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了,“我本来只是想见你,没想说这个,但是你太任性了季逢川,我们两个之间总是你想来就来,你想走就走,让我一个人提心吊胆,我受不了了,所以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咱俩都公平点,别他妈只让我一个人难受!”
他掰开季逢川的手指,强迫他松开自己的衣领,今天的季逢川竟然轻而易举地让他掰开了手。
夜风飕飕地刮,月亮被云朵遮的忽明忽暗,光影不断打在季逢川情绪难辨的脸上。宋炎摸出他兜里的烟盒打开,只少了一根,他决定不和季逢川计较,直接把整盒扔进了垃圾桶。
季逢川垂着手,盯着那盒被遗弃的烟:“两情相悦才叫表白,不然就是性骚扰。我不喜欢你,滚。”
上一次季逢川叫他滚时,手上的力气掐得他脖颈红了三天,今天的季逢川整个人的肩膀躬着,与其说骂人,不如说他在逞强。
宋炎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换衣服?”
季逢川不说话,他烦躁地摸兜,才反应过来烟被宋炎扔了,只好摸出三个戒烟糖胡乱拆开包装。
宋炎强行按住了他的手:“你吃醋了吧季逢川?董雪这么会添油加醋的人,操场上的事肯定会告诉你。”
“滚。”
季逢川试图挣脱他的手可是没挣开,宋炎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墙壁上,摩托车车身一歪又重新回归平衡。
今晚的宋炎孤注一掷咄咄逼人,连日来季逢川反反复复的态度已经将他逼进一种诡异的偏执里,他不计后果地想要季逢川的肯定。
他偾张的呼吸扑到季逢川脸上,季逢川紧紧抿唇抵抗宋炎无处不在的侵袭。
“季逢川,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不……”
宋炎猛地探身堵住了季逢川可恶的嘴。
他曾在梦里吻过这张嘴唇无数次,柔软的温暖的,倔强的热切的,他们总是吻的情真意切热血沸腾,像两团火撞进同一片柴堆,迅猛地爆燃,彼此纠缠彼此灼烧彼此安抚。从不是现在这样,季逢川的嘴唇冰凉地僵硬着,只有宋炎一个人被烈火燎原。
宋炎终于在现实里尝到了季逢川的嘴唇,可是季逢川却用整个身体拒绝着他,宋炎急躁而愤怒地把自己滚烫的嘴唇用力压在季逢川的嘴唇上,用尽全力地把自己和他贴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透过这个人的皮肉,看到他永远让人捉摸不定的内心。
季逢川的身体僵硬,嘴唇紧闭,犹如一道锁死的门。可宋炎坚持不懈地用舌尖去撬,一次、两次,牙齿磕在季逢川的下唇上,磕出一丝铁锈味。
季逢川痛吸口气,嘴唇终于被宋炎撬出一道缝隙,宋炎的舌头趁机像游鱼一样钻进去,身体不由自主更用力地把季逢川压向墙壁,两个人的额头撞在一起,鼻梁磕在一起,嘴唇终于严丝合缝地完全占有了彼此。
宋炎几乎要融化在他身上。
他们的呼吸从你到我从我到你,到最后分不出来自于谁。他们的嘴里有如出一辙的烟味,都来自这个讨厌的、让人不得安宁的男人。他如此牵动人心,让人毫无办法。宋炎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却又很喜欢这样的季逢川。
太喜欢了,以至于宋炎忘记了自己是因愤怒而来,初吻难以抑制的悸动逐渐占据上风,宋炎的毛躁和恐惧逐渐消退,他吻得慢了下来,从报复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摩挲。他的嘴唇贴着季逢川的嘴唇,一下一下地蹭,万分珍惜地舔,像是在蛊惑地逼问“行不行”,又像是在渴望地哀叹“求你了”。
季逢川还是没有回应,但他的嘴唇不再那么凉了,是宋炎的温度渡过去的,还是他自己也开始热了,宋炎分不清,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燃烧,燃烧在冬天的寒夜里。
这时,VICIOUS上的天台突然爆发出一声狂怒的吼叫,是季逢川身边那个阴魂不散的朋友大召,那个唯一的朋友大召,在怒火中烧地大喊:“宋炎你条死扑街!你放……你松嘴!”
季逢川终于在他声如洪钟的怒吼中回过神,猛地推开宋炎。
宋炎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面上。他再次被这个拒绝的动作激怒了,宋炎从来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他死死地盯着季逢川,眼里既有愤怒又有心痛。季逢川竟然推开了他。
大召叫嚣着要打死宋炎,从楼上往下跑,三层楼的时间足够宋炎逃离一个□□的围捕,但宋炎就是不走,他就是要看看季逢川让不让大召打死他。
季逢川狼狈地坐在摩托上,努力地用手背擦嘴,不知道是洁癖作祟还是嫌他恶心,又或者只是无法接受和宋炎接吻,他一下一下擦着,眼里发红,红的让宋炎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他的愤怒又先斩后奏地变成了心疼。
他为什么要逼季逢川呢?
轰地一声VICIOUS大门被打卡,大召拎着个空酒瓶出来,宋炎还是不动,如果他开一次瓢能让季逢川别这么难受,他也认了。
可季逢川拦住了大召。
“我对你没兴趣。”季逢川一只手压制着不断扑腾骂街的大召,背对着宋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
宋炎的初恋还没开始就戛然而止了。
季逢川说到做到,那天之后他拉黑了宋炎的微信,再也没有出现在宋炎面前过。
那个计划外的亲吻并没有让宋炎受伤,可他回家对着镜子却发现嘴角沾着血,是季逢川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一抹红,平静地伸出舌头舔掉了。
季逢川的血是甜的。
上次脖子红了,董雪打趣了两天,这次他们接了吻,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季逢川就像他突如其来的出现一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宋炎花了三个彻夜未眠的夜晚和一个断崖式的期末分数接受了季逢川确实对他没意思的事实。既然如此,他也不会逼季逢川。宋炎是个连父亲的爱都得不到的人,别人的爱也无法强求。
他这么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是个不值得被爱的人,仿佛这样季逢川的离开就不再是把折磨他夜不能寐的刀,而是应该走的桥。
宋炎再次回归高三平静的苦逼生活,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他现在终于能完完全全沉下心来读书了。
那天落跑的打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为此他给罗姐承诺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值两天班才保住了工作。董雪有次过来调侃他:“呦喂,川哥可一个星期没来接你下学了,你俩又吵架了?哎呀,你们男人就是小肚鸡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呀?”
当时宋炎正在刷一中的期末卷子,他们自己的期末考试已经在昨天结束了。宋炎从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中抬起头,非常平静地说:“因为我亲他了,他拒绝了我,不会再跟我见面了。”
董雪当时人都傻了,同桌的PSP也吓掉到了桌子上,发出比心碎还要大的震动声。
宋炎淡淡地笑看这一切,心底有一种病态的畅快,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知道他的初恋曾经这样惨痛地存在过。
期末考之后的补习时间漫长而单调,持续一周时间直到大年二十八。虽然老师亲口说这是自愿补课,但高三的每个学生都在家长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来,平时喧闹的校园在这一周里尤为沉闷而安静,染上了高三生的死气沉沉。
这一周开始连董雪这种学混子都开始努力学习了,她舞蹈统考成绩不错,想冲的舞蹈院校校考成绩也很惊喜,她现在就要开始全力以赴地备考文化课了。以前没事就黏在小雨桌边睡大觉的人,现在每天和小雨一起刷题。
不少人这时候才意识到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再一次头昏眼花地从试卷里探出头,摸出抽屉里一个塑料矿泉水瓶,吨吨吨地喝了几大口,念经一样闭了几秒眼睛,紧接着精神抖擞地睁开,下笔如有神地把自己埋进繁重的试卷里。
小雨抬头瞥她一眼:“你在喝什么?”
“快乐水。”董雪停下笔,她两个眼圈明明黑得像茄子,眼神却带着一股病态的抖擞,“我已经三十三个小时没睡觉了,宝贝儿,我不骗你,喝了这个人真的不困,而且记忆力超强,特别符合我这种偶尔斗志昂扬的兼职学霸。来一口?”
她边说边跟左右四邻推销:“来一口?”
这周轮桌轮到宋炎在董雪背后了,他首当其冲地成为了大小姐的陷害对象。
“小宋,不是我说你,咱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吭哧吭哧学习,到底是冲淡了失恋的痛,还是疯长了考试成绩,我感觉你除了吃到了学习的苦外啥也没得到。来吧,你来尝一口,让你瞬间考神附体,下学期一模你八百分没跑。”
小雨冷冰冰地吐出俩字“傻逼”,夺走她的瓶子。瓶子上什么都没写,那水晃晃还带泡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雨冷着脸问。
董雪反应慢半拍地挠挠头:“啊,怎么又生气了小公主。没什么特别的啊。”
宋炎刚结束一套化学试卷,发呆的间隙被董雪打断思绪,他愣了一会,视线才慢慢地落到那个诡异的小瓶盖上。
董雪被小雨揪着头发,还在给宋炎推销:“兄弟,我可是真把你当亲孙子看的,就这么一瓶盖让你今晚都不困!”
她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奇异的亢奋,让宋炎不得不回过神:“她不对劲。”
小雨扔下笔测她额温,正常。
“我没发烧!”董雪不满地握住小雨的手,色鬼一样摸摸手背,猪八戒一样要亲,被小雨迅速躲开,“怎么了我努力学习一把就是我烧包了吗?”
可她话音刚落,忽然捂住嘴。宋炎立刻拉桌后撤,怕董雪吐他价格不菲的卷子上。
桌子发出刺耳声响,正在上自习课的同学们都看了过来。宋炎对小雨说:“得先把她弄去医务室。”
小雨已经在做了,她把这瓶来路不明的矿泉水瓶揣兜里,努力抱起董雪,董雪舞蹈生,瘦的和纸片差不多,但小雨也瘦,实在背不起来:“宋炎!”
宋炎二话不说背起董雪,三个人在全班惊呼下冲向医务室。
董雪坚持一路,晚节不保,在跨进医务室的瞬间吐在了宋炎的黑色羽绒服上,宋炎差点把她扔地上。
校医赶紧过来问是怎么回事,董雪神志不清地喊:“不要把我的快乐水收走!”
小雨和宋炎惊得一头冷汗,连忙把瓶子递给校医,校医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兴奋剂,一种处方药,半个月前也有个同学吃这个昏厥过,但他那个严重,他没兑水,直接喝了50ml,心率失常进医院了。这小姑娘还好,她还知道兑水,但不能确定有没有其他伤害。对了,她多久没睡了?”
董雪一会儿亢奋一会安静,反复在两个极端横跳,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高考必备古诗,末了还要加一句小雨我爱你。
小雨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她:“三十三个小时。”
“这个药稀释后就是让人亢奋,记忆力大增。我们这里毕竟只是校医院,得赶紧把她送去医院,”校医匆匆抓起电话,“你们谁有她家长电话,赶紧打,还要通知你们班主任。”
宋炎追问:“这个药是医院开的吗?”
“不是。”校医拨打120,“之前的男生说是在网吧买的。这些只知道赚钱的黑心老板!”
小雨:“她从来不去网吧。”
“他说是网吧就是网吧?哪个网吧敢卖这些东西!”校医扫了眼怔在原地的宋炎,催促,“小伙子你能不能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去通知你们老师!这药和吗啡一样,吃多了是会成瘾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