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鹿仁难得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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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玄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还还有些出神的阮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揶揄道：“怎么？看傻了？渺渺峰的「天下第二美男」，今日见着真的天下第一，是不是顿觉自惭形秽，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阮伶被撞得一晃，这才彻底回魂。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扑闪了一下，鼻子发出一声哼笑：“呵——”
他凤眸斜睨着隗芥消失的方向，下巴微抬，又恢复惯常的混不吝。
他抬手勒上潘玄的脖子，拍了拍潘玄的脸蛋道：“小爷我这般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卖菜的大婶都要饶我两根葱，这有什么可比性？什么天下第一第二，世间海海，唯小爷独美！懂不懂？”
四周看官绝倒，纷纷啧啧出声，潘玄原地翻了个白眼，恶心地推开他，径直走开，用行动表示自己十分不想认识此厚颜无耻之人。
修舍是两人一居，十人一院。刚好阮潘二人凑一居，两人收拾行李后就没外出乱走，一夜倒是相安无事。
翌日，二人穿上统一白色弟子服，挂上蓝色腰牌，按照牙牌指示，去寻经堂，路上正巧遇到两个同样挂着蓝色腰牌的弟子，攀谈得知，他们居然是天衍宗弟子。
“在下莫乐陵，这位是谢渊。你们也是同门师兄弟吗？”
莫乐陵是天衍宗宗主莫汀杳的亲外甥，长相清秀俊丽，笑起来还有一对虎牙，比之他那老奸巨猾的舅舅莫汀杳，看起来更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白兔，总之，十分不像印象里的莫家人，长相十分讨喜。
谢渊也是天衍宗弟子，个子很高，表面看着懒散不羁，但气质总给人一种出乎年纪的成熟稳重，嘴角呷着一抹笑。
阮伶也跟着介绍了自己和潘玄，便道：“我们还不知今日有何安排，莫兄可知？”
莫乐陵摇了摇头，他是背着他家舅舅私自求谢渊带他来的，自然没敢提前打听，怕露馅。
谢渊打了个哈欠，将手随意搭在莫乐陵的头上，“放宽心，那帮老头子闲来无事，只是想方设法逗我们玩，那试炼想来也不难，陪他们玩就好了。”
阮伶哈哈大笑，“谢兄好性情，若有空，我请你喝酒。”
谢渊竖起食指假模假式晃了晃，“嘘，别那么大声说，被长老们听到，别说喝，我们接下来一个月，可就连酒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潘玄走在前面，听身后二人讲悄悄话，非但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还正大光明大谈特谈去哪里弄酒，简直有恃无恐。
自从昨日遇到神农谷那班刺头，潘玄的心就一直悬着，生怕他们特别是阮伶惹了什么麻烦，回去交不了差，所以时刻盯着阮伶，不让他乱跑。
但阮伶今日明显故态复萌，也不知这天衍宗二人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还给他们带路，这混小子立马与人称兄道弟，毫无防人之心。
听这三人不一会儿聊到渺渺峰那群会跳胡旋舞拿桃儿砸人的臭猴子，又一会儿就又说天衍宗莫家堡里人间有天上无的梨花酿，眨眼功夫，三人就嘻嘻哈哈，勾肩搭背，俨然失散多年的三哥俩。
潘玄心里冷哼一声，心想也算是让阮伶这小子找到臭味相投的老鼠窝了。他正想快走到前面，不想搭理阮伶，突然身后的阮伶单手圈住他的脖子。
“潘墩儿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来来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也是我们桃源四公子的成员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潘玄差点憋死，翻了个大白眼：“白痴！快松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桃源四公子？我怎么不知道？”
阮伶啧了一声，朝莫乐陵二人无奈道：“两位见谅，我家二师弟脑子有些笨，昨晚他睡觉说梦话，我跟他说，他明明答应了。啧，今天转头就忘了，渣男，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靠谱。”
潘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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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经堂，阮伶居然意外看到了昨日那位碧海青境大弟子，他以为碧海青境的弟子不屑于跟他们参与秘境试炼。不过人家众星捧月，左右围着一大帮人，阮伶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自觉不是一路人。
早上是长老们轮流教习三境法诀。阮伶聚精会神听了一阵便觉脑袋嗡嗡作响，头疼欲裂，终于忍到那山羊须长老自己都把自己说困了，放他们默写，阮伶歇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没歇匀，一团皱巴巴的纸团扔在自己手边。
阮伶往四处看了看，便见昨日那名神农谷弟子坐在他不远处，面带挑衅地看他。
阮伶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想搭理此人，但那人孜孜不倦，又扔了个纸团过来，阮伶眉头一皱，展开一看，就见那人在纸上写道：“你师父可是那不男不女的东方欲晓？”
阮伶胸口积攒的火气蹭一下被点燃，他正要起身，被旁边的潘玄摁住手，让他别轻举妄动。
阮伶气得双拳攒紧，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
不一会儿，山羊须长老就回来抽查默写情况，路过他前面的隗芥时，还大加夸奖，用词之浮夸，话里话外都在攀亲带故，阮伶翻了个白眼，心想金菩提的徒孙们，个个趾高气扬，眼高于顶，还要人供着抬着哄着，可真是笑掉大牙，白瞎了那副好皮囊，各个都是草包一个。
憋了一上午火，阮伶气得在膳堂多吃了两碗米饭，而后寻了个借口，躲着潘玄去了趟后山，回来后得知他们下午要进行第一场试炼。
潘玄原本怕阮伶惹事，但见他神色如常，也没再管他。阮伶明显气顺了不少，看着那神农谷弟子，权当是只会呱呱叫的癞蛤蟆。
这次试炼只是小试牛刀，试炼长老布了个幻境在经堂里，众人闭目坐定，便自动入境。
幻境中看不见其他试炼者，但若有人试炼失败，即可与试炼长老观摩其他试炼者。
试炼弟子水平参差不一，刚一入境，便有弟子被吓昏过去，有些撑不住一会儿，也自动放弃。潘玄挨了不到半炷香，也选择退出，他观摩了一圈，见剩下的人都在努力破题，只有阮伶一人坐在幻境里打瞌睡，翻了个白眼。
幻境里是一扇禁闭的玄铁门，门上有一活着的鹿首，若试炼者能打开门，便视为成功。
不过，试炼者只要一触碰到门，那鹿首便会睁开血目，口中弹出一把左右歪斜的铜秤，左秤盘是一把短刃，右秤盘上是一堆腐肉。若使左右持平，那鹿首会将铜秤收回，门才会打开。
试炼者们想方设法，甚至暴力破解，都一一不见效，因为他们发现，无论放什么东西在左秤，右秤那堆腐肉会根据左秤变化重量，始终让右秤重于左秤。
潘玄看着匕首，试图割肉求衡，也有一两人这么做，但这幻境并不屏蔽知觉，潘玄实在受不住，便选择放弃。
他见阮伶终于睡醒了，但他也只是把其他失败者的方法都轮番尝试了一遍，而后又迷迷糊糊坐着睡了起来。
潘玄已经翻不动白眼了，就这么看他流着口水睡了半刻，突然见他睡梦中蹬了下脚，自己把自己惊醒了。
其他围观的试炼者忍俊不禁，嗤嗤笑了起来，潘玄简直没眼看，捂住了脸。当然阮伶自然听不到，潘玄见他重新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到处走走看看，敲敲打打，也不知要作甚。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拿起秤盘里的短刃，翻着花样在手里灵活转动起来，在他人还在想他何时又要席地而睡的时候，突然「噗嗤」一声，那把断刃促然没入他的左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鹿仁难得仁（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