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正题 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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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经历过多的大脑繁杂着，亚利瑟面色苍白，不适的叹了口气，强压着思绪回到眼前。
“厄尔科先生。”他低低催了声，又抬眼瞥了眼纳西斯尔。
自从进门起，这位艳丽的少年就怔着身，只伸手抓着鸽子，由着它在掌心不满的咕咕叫着。
昏黄的光线褪去，暗淡的阴影遮挡在每个人的脸庞间，被众人所忽视的菲利普吸了吸鼻子，又“扑通”一声平躺在地板上。
难以言喻的焦躁在亚利瑟心底蔓延，他抿了下唇，又抬眼看向四周。
艾尔莎来自……已是既定的事实，贝利亚伯爵既然能掌控她，就代表着她，或者说其背后的东西同【铁十字】有所联系。
所以……
亚利瑟吸了口气，还未开口就突觉背后一凉，紧跟着便又是一声冷笑。
“厄尔科，不解释下吗？”达雅直起腰身，被头巾包裹的面部独剩一双狭长的眼瞳眯起，冰冷冷的注视起厄尔科。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有这一条？”
铮棱！
只一声细响，泛着寒光的铁片便扎进木桌，将原本放在其上的“赌金”戳了个对穿。
“我想，或许你应该记得我们之间合约的第一条。”达雅身子一倾，伸手捏在铁片顶端，居高临下着横了眼亚利瑟。
“我们西区的赏金猎人，不屑与那群蛀虫同流，既然【镜子】在艾莉丝小姐这里……”
“咕咕唔——”
翅膀扑闪着，那只圆滚滚的鸽子骤然从纳西斯尔跃起，蓬松的羽毛划过钱袋口，尖利的爪子抓着束带，徒剩一点银辉的阿斯币便落了下去，房间里立时响起一阵叮叮咚咚。
‘罪魁祸首’纳西斯尔张开手臂，见几人看过，便故作无辜的拍拍手，弯起眉眼笑了下。
透过门缝的余晖吞落在他的发梢间，纳西斯尔张开五指冲着众人一摆，猛然向中一合。
明橘的烛火一瞬跳起，以纳西斯尔为中心，又长又大的黑影蔓延开来，顷刻间铺满整个店铺。
端着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生出的烛台，纳西斯尔向后瞥了一眼，确认门关好后，便俯身向前几步。
天已经全紫了，【宵禁】要开始了。
此刻，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再乐于去外界游走。
“【镜子】不在我们手里，达雅。”并不理会亚利瑟的呼唤，厄尔科轻轻叹了声气。
他垂下头，原本快露出眼眸的黑发便落了下去，沉甸甸的压在脸上，重新将自己小半张脸遮挡的严实。
“至于其他，亚，啊不，塞西尔先生。”厄尔科伸手，向外侧的木凳晃了下。
“您是怎么知道艾尔莎小姐的？”
跑偏的话语只一瞬就回归正旨。
亚利瑟心头一跳。
他张开唇，刚想出声就见周围三人，连带躺着地上的菲利普都露出了一点奇怪的表情。
不对劲。
亚利瑟将手笼在一起藏在斗篷下，不自觉抬眸蹙眉。
踩着黑黢黢的影子，亚利瑟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我回到这里之前，厄尔科是以“放弃马赛尔，想办法带走店主”为建议，可现在看来……
亚利瑟抿唇，飞速的瞥了眼四周。
紫色的夜空远比正常下明亮，在烛火的照耀下，四周物件可见度均不算低，他注视着，灿金色的眼瞳骤然一缩。
如果说要“放弃”并“逃离”的话，厄尔科此刻不应该收拾东西，或者说，就算他打算等一个“结果”，也不至于枯坐一下午吧。
就算是为了尽快带走店主，此时也不应该纠结于【镜子】，更是为其拐了个大弯问出“艾尔莎”。
亚利瑟吸了口气抵在舌尖，莫名品出了点不对来。
自从进入马赛尔起，关于这里的一切情报皆为厄尔科所知所感，就连刚刚进来的纳西斯尔——或者说，纳西斯尔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为‘吟游诗人’的搭档，成为很好的鸽子饲养员，还是……
同厄尔科一并成为的‘情报’。
他眯起眼睛将手指扣紧，轻微的刺痛感让亚利瑟挑了下眉，同周身这三人对视起来。
那么此刻。
他们想得到什么呢？
不知何时起，除了厄尔科还端坐在正对面的椅子上，达雅和纳西斯尔已然变换了位置，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围在亚利瑟身侧，徒留撞了桌沿的鸽子闷声咕咕叫着，蜷缩在桌下。
一瞬的思绪不过两三秒，未等亚利瑟开口，菲利普便颤着耳朵扑过来抱住桌腿，歪过脑袋故作无辜的开口:“厄尔科——”
“我不应该知道吗？”
重合的音调一前一后，亚利瑟弯起眉眼，仍泛着白的脸庞居然露出了点羞涩的笑意。
是了。
正常人怎么会张嘴闭嘴的‘启示’呢？
正常人怎么可能只一下午，就突然‘通透’了呢？
“事到如今，您也不必再试探我了，先生。”亚利瑟语调轻快:“或许，您愿意告诉我，您怎么看待【预言】？”
斗篷折叠在肘间，他向前两步，单手摸上桌沿，指尖轻滑着在面上向前一推:“您难道就不担心店主吗？”
橘黄的烛火映衬着人的皮肤都暗沉下来，亚利瑟身子微倾，灿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黑刘海。
厄尔科抬了下头。
“那或许是一种选择。”他张口，隔着细碎的发缝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的确。”亚利瑟颔首，眼瞳在烛光下愈发明亮:“未来或许不该被预言，但【预言】或许可以被规避。”
“就像您所说的，马赛尔此时处于混乱时刻，阿斯币的流动也就是零星的【污染】传播是必然的，即使殿下明令禁止，也仍旧会有漏网之鱼。更何况还有人在暗处偷偷存放……”
“而这一切，或者说，不巧，我刚刚‘见过’了我的朋友。”
亚利瑟一口气顺了下来，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他名唤【乌托邦】，为我、为我们，做了个【预言】，而我刚刚所说的启示，皆来自于他的预言。”
话语未落，三双眼睛一对耳朵立时朝向了亚利瑟。
“……你是说，先知？”纳西斯尔率先发言，他咂舌，不确定的眯了眯眼睛。
“他是怎么来的这里？”菲利普带着半腰身的尘土站起，颈部不自然的转动起来。
“这重要吗？”达雅挥手拍向菲利普，只嘎巴一下就将人拍的上蹿下跳，立时振作起来。
不在理会几人的热闹，厄尔科歪过头，黑压压的刘海跟着一斜，露出只眼睛来:“那么，他预言了什么呢，我亲爱的塞西尔。”
“您之前所判断的完全没错。”亚利瑟回应着，“预言内，即使是殿下的旨意，也仍旧会有人偷偷私藏阿斯，或者说，即使众人已知晓其间夹藏‘魔鬼’的灵魂，也仍旧会有人会背弃吾神。”
“而那些‘阿斯’币，呵。”
没有人会无端抛弃钱财，就算是到了生命的末端，也总会有逐利之徒会不顾一切。
蜡油顺着烛台跌落。
禁严、隔离，这些普通的手段已经阻止不了污染了，区别只不过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准备何时出手。
刚刚还在‘不屑为伍’的达雅瞥了眼地上的影子，沉下嗓音道:“这听起来像是完完全全的死路。”
这当然是死路了。
爆炸、污染传播、私藏，这简直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威力，即使那位奥卡琳殿下再怎么仁慈，莎维亚唯一的王女也不可折损于此。
何况于其他的那些贵族——
或者说。
现在【铁十字】尚且不出手的原因，可能就来自于那些‘其他’的贵族先生，比如——
那位尊贵的、已然偷偷和他们有所联系的，贝利亚伯爵大人。
亚利瑟弯了下唇角，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艾尔莎——还有她那口宽大的锅。
尊贵的贵族先生不顾安危强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煮’出什么呢？
有什么能比生命更为珍重呢？
或者说，【宵禁】下面，到底有什么呢。
“所以，纳西斯尔先生。”亚利瑟抬起头，定定的注视起眼前这人。
“您知道的，我需要您的帮助。”
“您见过贝利亚伯爵大人了，对吧？”
一切重归正题。
纳西斯尔沉默片刻，低下头俯身坐在厄尔科旁。
“当然。”他抬手，歪头瞥了眼，又伸到一侧卷了卷肩膀处厄尔科垂落的发丝。
“那位高贵的少爷赠与我早赐的自由，我也的确见过你所说的‘艾尔莎’小姐。”
“但很可惜。”纳西斯尔语调平平，“这位小姐很怕生，所以，并不是她带我出来的。”
“……哈？”亚利瑟瞳孔微缩。
这便同‘藤蔓’门内所预言的场景有误了。
纳西斯尔松开手，垂眼瞧着厄尔科的发丝蜷起，又沉甸甸的落了下去。
“那位高贵的少爷是如此叙述着。”他抬眼，再度复述道:“我的‘孩子’很怕生，但她很‘喜欢’你，你很特别。”
“但可惜——‘我’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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