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夜谈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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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改主意’了？
亚利瑟半合上眼，喉咙紧绷着，缓慢的吐出一口气，扬手不自觉屈指咬上，又强迫着自己深吸口气，重新梳理思绪。
【意志】之后，即为【自由】。
这里是马赛尔，是莎维亚，是属于‘神’的信仰之地。
此处‘没有’第二位神灵。
此地‘不’可知神之名讳。
虽然不明白【铁十字】的人为什么可以借助货币传播污染，但想正面避免已然没有可能性，即使王女再此，或者说，即使王堡内能拿取出更多的、类似于‘徽章’一类的存在，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就像塔薇小姐所说，如果【铁十字】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新世界——
莫名其妙的，亚利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瞬的金色，他皱了下眉，又很快催促着自己将思绪放远。
那么‘新’又要如何定义？那不成他们要探究什么才是毁灭带来了新生？
阻止是万万不可实现的。
现阶段，唯有两个选择。
一，查明白蕾拉店主的血液到底蕴含着什么，然后将其找出。
二，就是对于艾尔莎。
这位来自【宵禁】的小姐。
如果贝利亚伯爵大人是为了带她来‘煮’出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在他们准备煮之前将艾尔莎带离此处，或许同样能阻止污染大爆发。
思绪飘忽着，亚利瑟启唇吸了口气，蓦然感到一丝不和谐。
毕竟目的尚未完成，贝利亚伯爵和奥卡琳殿下都在此处……
不，不对。
为什么他们现在才使用阿斯作为传染物？
马赛尔的大家明显没有任何防备，那么如果他们还想再使用，或者说，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在莎维亚大范围使用？
马赛尔到底有什么？先是霍德小镇，然后又是这里……
森冷的感觉顺着亚利瑟的脚底向上一跳，他颤了颤肩膀，莫名打了个哆嗦，却是恰好对上半个屋子的视线。
“呦。”达雅嗤笑一声，“你醒来了？”
——纳西斯尔很有表演天赋，在他重复完贝利亚伯爵大人的话后，四人的确都陷入了一瞬的沉寂，但也只有一瞬而已。
同方才指要镜子、介绍预言相比，亚利瑟思考的时间太长了。
灿金色的瞳孔微缩，亚利瑟站直身子，用力抿了抿唇瓣:“当然，达雅女士。”
他喃喃重复着无意义的话术，灵感却是再度一闪而过。
现在思考马赛尔的存在并没有意义，既然【镜子】不在此处，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想要‘查’艾尔莎，想要带走艾尔莎，就应该知晓宵禁同污染的关系，既然贝利亚伯爵特地带她来此处，就必然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
至少，铁十字会暂时避开贝利亚伯爵，那么或许可以提前得到，不，或者说，现在唯一所能明了的，就是戈尔曼所坠之地——即为【宵禁】。
但为什么他的灵魂会跟着来到白雾之上？为什么其所带污染能干扰‘乔的信仰’……
“……为什么【铁十字】那群人可以呼喊他们‘神’的名讳？”
“哈？”菲利普从桌子底下仰起头，不可置信的伸长脖颈，“塞西尔，你这是在向我们询问吗？”
古怪的问题。
听不到想要的答案，达雅烦躁的啧了声，偏过身状似无意间瞟了眼纳西斯尔。
中央的烛火轻轻颤了下，接收到赏金猎人的视线，纳西斯尔蹙眉垂下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指甲贴着厄尔科肩膀下的发梢。
黑而沉的刘海压住了厄尔科的眼眸。
“看来您并未想好如何解释，夜深了。”厄尔科侧头抬眸，双手向胸前稍稍一拢，将半个臂膀斜塞入纳西斯尔怀里。
“我们对你的【预言】的确很感兴趣，但很可惜，该去休息了，纳西斯尔。艾莉丝姐姐应该给我们留了房间。”
他说着，向上扬了下头，露出只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亚利瑟。
“吾神庇佑，愿您今夜有个美梦。”
“厄尔科。”菲利普不赞同的皱皱眉，耳尖颤动片刻，到底还是噤了声。
…………
再次回到休息室已是深夜。
亚利瑟端着烧的灼手的烛台坐在桌子旁，望着烛火发呆，忽而又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
“呼，冷静。”他低声自语着，睁眼将自己困在一小片漆黑中，感受着心脉一下下的跳动，莫名有些心悸。
或许是睡眠不足吧。
亚利瑟闭了眼稍缓片刻，再度强迫着自己从头回忆。
白雾之上所见的，或是有关未来，或是有关过去，但这一切有且只有他一人所见。
“艾尔莎……才刚到这里。”他听见自己轻声嘀咕着，“不，不对。”
“如果‘藤蔓门’后面的一切属实，她应该是刚到这里才对……”
纳西斯尔能及时回来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今夜宵禁后，就是殿下旨意正式颁布，彻底封锁马赛尔的时刻。
有店主和艾莉丝女士在教堂，又有殿下坐镇，被灌了药的居民被看管力度，也必然比那些尚且在恐慌中的居民小。
有艾莉丝女士在，教堂不需要纳西斯尔这位病人，更何况纳西斯尔本身也同样敏锐。
“如果按照门内的时间线，纳西斯尔应该是刚巧撞到了艾尔莎，为什么会变成……”
贝利亚伯爵大人同艾莉丝小姐一起。
还有，宵禁后的火烛又是什么。
繁杂的思绪压在亚利瑟的脑海，他松手放下胳膊，将脸埋进臂弯深深喘了口气。
恰恰恰。
轻轻的，细碎的声响在一瞬落在亚利瑟的耳畔。
他动作微顿，凌乱的发丝翘着，缓慢从臂弯里露出只眼睛，偷偷向外看。
橘黄的烛火跳动着，入目有些晃眼，亚利瑟皱眉，忽觉眼前一黑。
休息室内狂风骤起，本就跳晃的烛火骤然拉起身形，又迅速缩成一点。
一撮黑漆漆的刘海隔着半指宽贴在少年灿金色的眼瞳前。
木栅栏式的窗口从中间向两侧开裂，细密的、类似于树根似的存在从中交杂着，众星捧月般托着中间那个脑袋，由着它直愣愣的贴过亚利瑟面前。
冷汗混杂着心跳声一下子炸开，亚利瑟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向后跳开，就被一双手捧住下巴。
“塞西尔，不，亚利瑟先生。”
叹息般的语调从来者唇瓣滑落，厄尔科歪头，弯唇浅笑。
“您果然还未休息。”
“深夜叨扰真是遗憾，我对您的【预言】依旧抱以极大的兴趣……所以，我来回答您的问题了。”
刚刚窗外的声响正是他发出来的，确认亚利瑟思绪正常后，厄尔科松开手，满意的垂眸叹了口气。
亚利瑟睁大眼睛，茫然的注视着这个从木栅栏间生出的、还压着厚厚一层刘海的脑袋，杂乱无章的思绪瞬间归零，独独剩下一点茫然混杂着疑惑。
这是人吗？
仿佛吟游诗人的准备仪式，厄尔科无视眼前少年满目震撼，自顾自的向后一缩脑袋，拢住袖口，又钻回亚利瑟窗中叹了口气。
“厄尔科先生。”亚利瑟嘴角抽搐，“我们一定要这样谈话吗？”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靠在窗户里聊天啊！
还是宵禁时刻，一缩一出的，完全是诡异了吧！
话音未落，厄尔科骤然伸手握住亚利瑟的手腕，冰凉的指节落在亚利瑟的皮肤上，只一瞬就带着人向后一偏。
浓郁的花草香顺着夜风袭来，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徒留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坐落在窗外。
“不必担忧，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厄尔科嗓音平淡，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所说的内容，由着脸庞那些类似于树根样的存在同样将亚利瑟笼住。
圆圈内，空间暂时性的失去意义，亚利瑟只觉得自己被带着钻过窗户缝，整个人狼狈的跪坐在桌子上，耳畔却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贴了过来。
‘树根’亲密的贴在他的耳后，卡着少年的脖颈，同发丝一并纠缠。
烛台坠落下地。
“【天空被掩盖，生命被污染，大海被吞噬。】”厄尔科低声道，只一瞬就定住了亚利瑟妄图挣扎的身形。
“新的世界自然需要新的神邸——更需要一个新的名讳，能让众生所信仰，能令信徒所称赞。”
“【铁十字】想要一个崭新的世界。”
厄尔科垂眸，思绪仿佛再度回到过去。
永生者所能见证的，自然要比正常人多的多。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厄尔科叹息着。
“在黑时代结束后，吾神最后的庇佑已经持续到现在，至少此刻，没有人在关心黑时代前的故事。”
“在长久的安宁到来前，大多数人只追求眼前的欢愉，更何况吾神庇佑。”
“我们现在……只拥有着唯一的神。”
厄尔科低头，‘树根’围绕在他的脸侧。
“而他们不同。”厄尔科闭眼，呼吸落在亚利瑟额头处，令后者不适的向后蜷缩。
“他们认为，毁灭会带来新生的信仰，而这个信仰会赠与新的神灵。”
“而对于神灵，对于其所拥有着名讳、被指定、被确认的神灵而言——”
“皆可降下赏赐。”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夜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