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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每次、下次 周一，安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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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安井信心满满的坐在盛越的副驾驶。
听歌吗？
听。
平时喜欢听什么歌？
邓丽君的歌。
阿？
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会喜欢···这么老的歌呢？
因为奶奶最喜欢。
盛越了然的点点头。
安井和他遇到的高中生都不一样。他的世界要更加简单、专一，却又戒备重重。挺会看人下菜碟的小孩儿，能敏锐的觉察到什么人能放进戒备里，什么人要保持距离。
他很信任自己。全然地，放下戒备的，愿意敞开分享的，信任他。
盛越的心鼓鼓的，涌动着一股暖流。
他很荣幸，被他信任。
车缓慢停在学校门口。
安井解开安全带，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下次什么时候补课？
*
周末，盛越给他补了数学。从课本里拎出重要的知识点，从此刻，一点点倒推。
他讲的很清楚，盛越敏锐的觉察到安井困惑的节点，一一抓住，挨个打通。
盛越其实讲的很快，但安井跟的很好。
他底子很好，只是容易被不懂的点绊住。
两个人很快找到适合彼此的节奏，时间过得飞快。
安井很喜欢他给自己讲课，是那种，遇到知己获得共鸣的砰然欣喜。
作为奖励，盛越带安井参观了他的书房，让他自己任选一本带走。
安井爱惜地抚摸过书脊，有好几本珍藏版、原版。
看了一圈，安井却舍不得选。
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看看就好。安井说。
盛越有点心疼，安井的懂事和隐忍，远超越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那我借你看吧。每次来可以带走一本，下次来再换一本。
每次、下次。
安井喜欢和他有这样的羁绊，弥足珍贵。
你最喜欢哪一本？安井想了解他多一点。
盛越被问住，一时答不出。
安井知趣的换了个问题，你最近在看哪本？
《沙的智慧》
安井霸道的说。
那我这次要借这本。
盛越笑了，眉目清朗。
好。他点头。
除了下次，我要你记得，有一半的书，被我带走。你要期待我的到来，期待它的结局。
*
下次，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很多事还没安排好，太匆忙了。
那我，安井趴在车窗前，目光炯炯。等你来接我。
好。
安井直接去的教室，周一上午要用的都在书包里。
安井进来的时候陈梁用力抬了下腿，顶起课桌又哐当一声落下来。
同学们都看过去。安井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仿若未闻。
陈梁用力咬紧后槽牙。他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他连个朋友的身份都没有，说白了连表达的资格都没有。
王楚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身后跟着几个一起玩儿的兄弟。
老师进来的时候他们乱哄哄的翻腾着书包，问这节是什么课。
老李敲了敲讲台。
你说这节是什么课！
哦~李老师啊！有人拉长声音接话。
语文呗。
对对对，语文。
少年们鲜活而生动，笑容真诚灿烂，眼眸干净、亮堂。
老李笑着摇摇头。
还不快坐好！
好嘞！
上课！
安井听的专注又认真，四十五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同样被下课铃叫醒的还有陈梁。
他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发了一整节课的呆。回过神心头的无名火烧的更旺。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上赶着去关注一个根本就不想靠近他的人。
陈大少猛地起身，大步走到王楚桌边，凶狠的撂下话，打球。
梗着脖子，僵硬的目视前方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王楚还想补作业呢，挠挠头，算了，才周一，看他心情这么差，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陈梁！人已经走远了，谭微微叫了个空。转头拦住王楚。
交作业！
忘带了忘带了，撑着课桌一个翻身越过，避开谭微微的手，追陈梁去了。
他们一走少了七八份作业，怎么交差？算了，大课间再去送作业吧。
抱着一摞本回到座位。
一只白皙的手握着作业本递过来。
谭微微下意识接住。脸微红。
光想着陈梁，忘记收安井的作业了。
嗯嗯，下节课才给老师送呢。谭微微解释道。
谢谢班长。安井坐下来，打开课本准备按照周末的新思路预习一下课程。
你，上次的题目会了吗？谭微微找补着。
安井礼貌微笑，会了。
那就好。谭微微清咳了一声，也翻开书装作忙碌的样子。
安井没再关注他们了，既然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法，接下来他只有一件事要做，谁也不能打扰。
摊开演草纸，安井认真的看着课本。
*
安井进步的很快。肉眼可见。
陈梁越来越暴躁，干净的脸上甚至开始长痘。
王楚好像觉察到些什么，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想，不要问，不要打听。就这样就好。
谭微微搞不清陈梁，他一时对自己喜笑颜开，一时冷漠不语。搞得一颗懵懂的少女心七上八下的。
盛越只来接过安井一次，他实在是腾不出再多的时间。陈栋那边遇到点麻烦，他隔三岔五就得去一趟。
去盛越家的时候，安井带了那本书。但听盛越说完安排以后，他手里拿着新书，心思转了转说。
上次借走的书忘带了，下次再还。安井目光上挑，问他。
你想看吗？
盛越目光不自觉瞟了一眼小朋友的书包。他刚刚偷偷给他塞零食的时候看见那本书了。
他的心思，盛越大概明白几分。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想看，好想好想看。
安井满意的笑了，下次。下次给你。你先回忆回忆看过的内容吧，如果实在想的话，我等下可以给你讲一点点后面的内容。
不是小说，他却这样勾着他。他就这样配合他。
*
教室里，安井越来越安静，几乎埋在书本里，很少抬头。
陈梁的成绩掉的很快。沉着脸在办公室听老李问他原因。
为什么？
眼睛盯着一摞本子最上面那个捣乱的名字。
安井。
还不是因为他。扭过头，赌气地不看那两个刺眼的字。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
知道了李老师，成绩我会补上来的。
唉···你们这个年纪阿，一定要抓好重点······
盛越看向窗外，那个人路过，不知是去水房还是卫生间。目光平视，不知何时，佝偻的脊背已经挺的笔直，像是有了自己的依靠。
知道了吗？
陈梁狼狈的收回视线。
知道了。
嗯，知道了就好。回去吧。
陈梁点点头，忽然有些不甘心。脚尖搓着地板。
李老师，听说安井最近进步挺大的，能安排他给我补补课嘛？陈梁露出两排白牙，抬头笑着说。
李老师愣住了，思考了片刻，点点头。
我问问他。你也不能光靠别人，转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成绩单，挺优秀的。还是要自己努力，知道吗？
行，李老师，那你帮我问问吧。谢谢。
李老师看着他脸色忽然转晴，礼貌周到的微笑，眼睛里写着算计两个大字。
敷衍的将人赶出去了。
等等。盛越在办公室门口站住。
叫安井过来一下。
好嘞。
安井，最近学习上进步挺大的。
安井骄傲的抬起头。
谢谢李老师。
嗯，有什么窍门嘛？
其他班也有同学在办公室，听到这个问题，竖起耳朵等着听学霸秘籍。
安井脑海中闪过一张十分想念的脸。笑容温和。
大概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吧。
李老师赞成的点点头。
好，那就好，继续保持啊。
好的，李老师。
你先回去吧。
安井提脚要走，李老师补了一句。
叫班长来一趟。
好。
谭微微整个人都有些飘，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喜讯直接砸在自己头上。
老李让自己有空的时候给陈梁补补课，说是，陈同学主动要求的。
他也喜欢自己？
郑重地接下这个任务，飘飘然回到教室，谭微微再看陈梁的目光都变了。
坚定又热忱。
保证完成任务！
*
放学铃敲响，王楚照惯例找陈梁打球。
有约了。陈梁目不转睛盯着安井的背影，等着他收好书包来找自己。
安井后背灼灼，他抬起头顿了片刻，忍住转头的欲望，加快动作，离开教室。
陈梁猛地起身，带的桌椅叮叮当当偏离原位。
谭微微害羞又坚定的迎着陈梁并未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走向他。脸上是少女下午偷偷对着小镜子练了无数遍，刚刚好的笑容。
王楚看了看这几个人，搞不清他们在干嘛。
不打走了啊。
等会儿！陈梁怒吼。
王楚定在原地和兄弟面面相觑，谁又惹这个霸王了？他心里隐约猜到答案，但他把这个答案，这个同样好像也影响着自己的名字，藏在角落里。
脸上是你又怎么了的表情，转身搭着小黄毛肩膀。
到底打不打？
小黄毛的头发是天然的棕黄色，他妈妈带着他特地跟老师解释过。
就是的，梁哥你生理期啊，阴晴不定有个把月了，女生都没你这么难搞。
陈梁愤怒的看着小黄毛，暴躁中夹杂着一丝羞耻。
他反驳不了，他也知道自己最近确实喜怒无常。布偶猫最近见他都远远跑开。
打！
不打！
打是陈梁说的。不打是谭微微说的。
陈梁惊讶地看着这个有点烦人的班长，她总是多管闲事。
谭微微拽住陈梁的外套边。
不打。
陈梁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抬手挥开她的手。
力气很大，女生的胳膊红了一片。
谭微微没想到陈梁疯起来六亲不认的。委屈的含着眼泪，看着他吼道。
你不是叫我给你补课的嘛！人家都愿意晚点回家了，你这是在干嘛？
场面安静下来。
谁他妈说的，我让你给我补课了？！陈梁的头发几乎要根根竖起。他找的不是安井嘛？
李老师说的啊。谭微微有点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办公室的对话。
对，她没理解错，肯定是陈梁自己，忘记了？还是，不好意思？
想到原因可能是后者，谭微微的委屈忽然散了，她原谅他了。
艹。没有，你走吧。我不用你补课。
你···谭微微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安井站在门口要进不进的。责任感使然，她放下自己的事，问他。
有什么事吗？
陈梁要骂人了。什么什么事，不想补课那有什么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东西落下了。安井穿过人群，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找到东西抱在怀里跑着离开了。
路过陈梁的时候，陈梁忽然大声说。
补阿！为什么不补？！
安井吓了一跳，让开几步，继续走向门口。
他们，陈梁指着王楚他们。一起。
我靠！大哥，你自己想学习不要带着我们阿！兄弟们心中一片哀嚎，但不敢抱怨出声。陈梁打不打女生不知道，男生一定暴揍。
王楚简直想流泪。
早知道不问了，直接走好了。
*
安井拿出怀中课本里夹的书。
他好久没见到盛越了，今天忍不住偷偷把他的书带到教室里。刚刚回宿舍才发现放学的时候拿错了。这本书里也夹着厚度差不多的笔记本。
赶忙回来取。
明天再拿也行，但他就是想睡觉的时候它也在。
再说，万一有人借他的东西，去书桌里翻，拿走了，他可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