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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思 谭微微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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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微微觉得给陈梁补课的自己像个笑话。
对面的人带听不听，时常走神。有时问他，他顺嘴便能给她正确答案，再追问，他不耐烦的起身就走。
谭微微不知道他究竟什么会，什么不会。每天守着一个火药炉，再好看的皮囊也倦了。
李老师，我实在补不了。女生挫败的主动找老师，希望能退货。
老李吐干净嘴里的茶沫，从兜里掏出手绢擦擦嘴，然后抬手扶了扶眼镜。
行。
谭微微心里有点惊讶，老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她心里有一个很隐蔽的念头，按了几次，此刻却忍不住又冒出头来。
老师，安井好像最近进步挺大的，要不让他帮陈梁补？女生试探地问着。
老李思考着，抬手让她抱着作业先回去了。
*
深秋，天已经凉下来了。
安井很怕冷，尽管已经在喝盛越开的中药，但是断断续续的，他依旧手脚冰凉。
安井！有人找！
安井眼睛一亮，他来了吗？终于忙完了。安井摸着桌膛里的书，有点舍不得还给他，但是也不好一直拿着，万一他忘了、倦了、烦了，岂不是适得其反。
把书裹在校服外套里，安井跑向校外。
十点多，校外车很少，一辆辆路过学校，没有停留。
校门栅栏外空空如也。
安井四下张望，谁也没看见。走向保安亭。
老师，同学说校外有人找我。
保安警惕的盯着马路对面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收回视线上下打量着安井。
也不像是会和小混混交朋友的人啊？
那呢。
安井指着对面又确认了一遍。
在那儿是吗？
保安不屑地点点头。
快点儿啊，马上上课了。
好的，谢谢。
马路上这会儿没车了，安井小跑过去，慢慢站定。
清瘦但充满力量的男生靠着树，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仰头发呆。头发染的乱七八糟，不羁但很帅。
你找我？安井隔着安全距离发问。
赵亮。男生自报家门。
安井忽然有点脸红，这该怎么叫他？
赵···哦。
安井挠挠头，不清楚他的来意。
是姑姑找我吗？
赵亮瞟了他一眼。安井看着像只被人捡回家里，洗干净了却依旧乱糟糟的长毛狗。
他心里有股冲动想带他去理发。但看看他瘦弱的小身板，算了还是留着吧。
没事别回家。自己的东西都藏好，别落别人手里。给。赵亮递过来一个信封，很宽，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安井下意识推拒。赵亮走向他，塞到他手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样的事。
拍了拍安井肩膀。
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安井摇摇头，没有阿。
赵亮点点头，好，那就好。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别给陈秀添麻烦。
安井点点头。素未谋面的陌生表哥，好像只是来···关心自己？礼尚往来，他好像也应该问问他的近况，但是···这么冷的天，他穿着背心，看起来就健康的不行。应该也不用自己关心吧。
安井。再等等，等我攒够钱，带你和陈秀离开这里。
安井猛地瞪大眼睛。
离···离开？
我在收集打离婚官司的证据了，到时候请个律师，开完庭好像就能离婚了。说到自己陌生的领域，赵亮暴躁地揉搓头发。
为什么？安井警惕的问他。保护机制瞬间拉满。
赵亮突然脸一红。眼神迅速瞟了一眼信封。更暴躁地揉搓头发。
你···你看完就知道了。而且，这些年她过的一点也不好。赵大海就是个畜生，不必和他耗尽这一生。不值得。
可你···安井咽下自己的问句。他想问，你不是他儿子吗？但赵亮好像没有恶意，他这样问，太伤人了。
但赵亮知道他想问什么。
是啊，他是我爸。我摊上了，能怎么办？赵亮无奈的嘲讽自己。我可以给他钱，他那种人死不了得了呗，还他妈让老子恭恭敬敬地送他安享晚年啊。他妈做梦。赵亮一脚踹在路边石墩上。
杀人要是不犯法，赵大海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有家不能回，却愿意带着陈秀和他离开。想来赵亮在那个家过的也不怎么样。
好，我们一起，一起离开那里。
嗯。
但是···我也没钱，怎么办？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安井尴尬的红了脸。
赵亮笑了。伸手揉着他的头发，不用帮，等哥准备好了就来接你。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就行。你···打听打听转学的事。这个我不懂。
好。安井点点头。看着赵亮叫他。
哥。
回去上课吧。
嗯。安井转身准备走。
赵亮想起什么很不放心地又叫住他。
那个东西，你自己看阿，别让别人知道，也别跟别人说，看完毁了就行。
看完毁了？什么东西？安井听话的点点头，摸着信封袋子，好像是个光盘。
唉。赵亮又叫住他。钱够吗？
安井尴尬的顿住，不知说什么。
那就是不够。赵亮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抽出面额最大的几张递给他。
拿着，哥挣钱了，不够跟哥说。
*
坐上摩托，准备带安全帽。赵亮回头看向停在原地准备目送自己离开的人。
知道哥联系方式吗？
安井诚实的摇摇头。
带笔了吗？
安井再摇摇头。然后指了指保安亭，那里有，但是笔固定在桌上取不下来。
赵亮跨下摩托，跟着安井走向保安亭。
保安拉开窗，警惕的盯着赵亮，手里握着警棍。
赵亮不屑地撇嘴，扯过笔，抽出安井怀里的信封，把电话写在上面，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地址、车厂都写下来。
那个畜生找你不用搭理，记得离他远点阿。还有，不管男女，但凡对你动手动脚的，一律给我揍他，揍不过找我，知道了吗？
安井笑着应下。
他好像真的有人罩着了。家里人。
对安井来说，奶奶年纪太大了，陈秀又天然有着女人的脆弱，她们虽然保护了他十几年，但是和男人的保护终究不太一样。
女人们撑起的天，天然有一片柔软含在其中，安井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坚硬藏起它们。赵亮来找他，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却忽然填补了这片空缺。
走了。
再见，哥。
轰地一声，赵亮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
安井忽然想翘课。
他拿着东西去了操场，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
盛越好久没来找他了。他也在保护和照顾自己，但安井总觉得不够。差了点什么，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是家人吗？还是因为没有更正当的身份呢？
他们不是朋友，起码现在的安井远担不起他朋友的身份。
单纯的享受他的关心的被照顾者。这样又能走多远呢？
等他有了女朋友、家人，更忙碌的时候，他就只能一直等待他想起自己吗？
安井不喜欢这样。他想他的生活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无法轻易摆脱，长长久久。
唉。安井叹气。
但是，哥要带他离开了。大概，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他生命里最微不足道的那种路人吧。
安井绻缩着，闭起眼睛，不愿再想。
他觉得自己贪心的可怕，又因为无力满足这种渴望而感到寒冷。
安井拿出怀里的书，把信封夹在里面。用力的抱紧它。
棱角硌的生疼，但此刻这种不舒服的触感，是他在的证明。
安井消失了一上午，中午也没去吃饭，直接回宿舍睡觉了。
老师们并没特意问起他。只是看了看空座，转头继续讲课了。他一定是有事，不然不会不听课的。
陈梁盯着前排的空位发呆，谁找他呢？又是盛越嘛？陈栋最近挺忙的，他应该也没多空。
思绪飘来飘去，不知飘到哪去了。
陈梁！吃饭去。王楚叫他。
沉着脸起身。
走。
靠，关他什么事，他怎么现在像个闲事大妈一样。不能再这样了，都不像自己了，他从前什么样儿来着？
想不起来了，算了回去问问管家吧。
一个微不足道小透明，怎么他妈的这么烦，天天在他脑子里转悠。
男生宿舍楼。陈梁半推半就的跟着王楚去了203。骂了自己一路，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安井回来没，刚刚去哪了，去见谁了，都说了什么。
王楚熟练的推开别人的宿舍门，和陈梁同时看向安井的床位。
在睡觉。
两颗心同时放下来。
算了算了人在睡觉就不打扰了。
安井舍友看着王楚和陈梁推门看了一眼就要走，也不约球也不胡扯很不习惯，出声留人。
两人一记眼刀丢过来。
大中午不睡觉嚷什么！睡觉！陈梁低声怒吼。扯过王楚，阖上门走了。
男生一头雾水。
不玩儿拉倒。
睡觉就睡觉。
*
下午大课间，陈梁坐在王楚桌子上，心不在焉的边聊天边看向安井的方向。
安井专心看着书。他已经开始有些游刃有余的意思了，但还不够，成绩提到中等水平，想往上升还需要更加熟练。
唉，你上午干嘛去了？聊天的间隙，陈梁终于忍不住问出来。长腿伸直，脚尖抬了抬安井的桌面。
谭微微从厕所回来，准备回座位，她最近对陈梁彻底去魅了，一个爱臭显摆情绪还贼不稳定的花孔雀。
你干嘛？又欺负安静！谭微微叉着腰挡在安井桌前，毫不退让。
陈梁有点烦，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陈梁还小，不能明白当一个女生对他的喜欢转为厌恶的时候，有多可怕。
谭微微正义感爆棚，誓死守护安井。
安井看着眼前小巧的背影，有点慌神。
她是在保护自己吗？
没事的班长，我自己也可以。
没事，我在，班级绝不允许出现欺负人的事。
陈梁跳下桌子，恶狠狠的看着谭微微，后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毫不退让。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谭微微和陈梁擦肩而过互相不服。
丢
一个纸团落在安井桌面上，再一个，还有一个。
安井按照纸团掉落的顺序依次打开。
第一张是清秀的女生字迹。
别怕！我保护你。安井笑了，把字条夹在笔记里。
第二张字迹张狂，落款是陈梁。
回答我的问题。安井思考了一会，在老师转向黑板的空隙里，回头，和他对视。
陈梁读懂了，安井的口型是。
无可奉告。
陈梁愤怒的拍着桌子。惊得所有人都看向他，只有安井，在众人转头的时候看向了黑板。
怎么回事，那个同学！你干嘛！你有什么不满的！阿！地中海更大声的砸着讲台，开始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呵斥。
安井打开第三张纸团。
王楚写的。
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安井抬头看向王楚，他正收回视线。两两对视间，安井笑着摇了摇头。
王楚放心的跟着笑起来。
心不在焉的低头抽出书桌里的漫画，翻看起来。
地中海的物理课挺好的，他很喜欢，奈何地中海人太墨迹。王楚深觉他要是把口舌和面子的功夫都用在教学上，自己还能再涨个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