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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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去束越发窘迫，本该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一次僵住。这次徐佑州没有继续锢着李去束，缓缓地松开手，让李去束能够自己支撑着，才彻底退开。
李去束轻咳两声，拢了拢衣领：“多谢。不过能请你帮我将崔县令请进来吗？”
“当然。”徐佑州失笑。
徐佑州动作很快，片刻之后就听见有人焦急地敲响了房门，虽然很着急，但是依旧没有失礼地直接推门而入。李去束虽然恢复了些力气，但长时间躺在床上，手脚都很酸软，是没能力去开门，只好清嗓大些声说：“请进。”
崔烨听到了室内人的回复，才轻轻地推开房门，但他一看见李去束半靠在床头，那被人安抚下来的情绪立刻上涨，泪水哗啦啦地从眼眶中流出来：“鲲吟，你这······”
待崔烨走近，李去束将崔烨拉至身侧，安慰：“别哭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又调笑了崔烨，“我竟不知道你是一个爱哭鬼。”
“你会不知道？你都多次在信里调笑过我。”崔烨破涕为笑，有些怀念地开口。
“谁叫你动不动就在信里说‘太息’、‘掩涕’，我只以为你是心情澎湃罢了。”李去束大笑，动作有些大，引得自己接连咳嗽。
崔烨连忙起身，却不知道怎么办。一直靠在门外的徐佑州听到屋内的咳嗽声，立刻走进门内，先是走到窗旁，用手探了探壶身，确定水还是温的，倒了一杯，又快步走到床边，穿插到崔烨和李去束中间，直接坐在床沿，将李去束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又将杯子递到李去束面前。
李去束被人顺了气，眼前又递来一杯温水，顿时什么也想不到，只是低头借着来人的手喝了那一杯温水。待他喝尽，那杯子立刻被移开，李去束才看清给他递水之人是谁，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错开眼神，看向一侧担心得不得了的崔烨：“没事，只是呛了气，不必担心。”
“唉，我不该引你大笑的，你这身体太弱了。”崔烨见李去束的确缓了过来，略微放下心来，不过依旧眉头紧皱。
“不是你的错。”李去束只是安慰，却不仔细详说。
崔烨虽然没在长安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呆过，但毕竟入仕两年，多少有一些察言观色之能，见李去束不愿详说，只得转换话题：“一年前京中事变，老师被人暗害，昆玉下落不明。不久，你也和我断了联系。”
“你真觉得我父是被暗害的吗？”李去束不管其他，只是抓住一个问题。
“当然，天下谁谋反都不可能是老师谋反。”崔烨语气坚定。
“为什么？”李去束不是不想相信崔烨，只是现时现地，每一个人都需要抱有疑虑。
崔烨反而越发镇定，走到窗边坐下，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却只是拿着：“忧民之溺，由己之溺。”
“忧民之饥，由己之饥。”李去束接话。
“这是当年老师说过的。”崔烨笑了笑，又将杯子放下。
“暂时不说这些，你得说说你缘何来此？”崔烨问出了他一直就想问的问题。
李去束暗中推了推身侧之人，没推动，只得就这样继续开口：“苏州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巨变，我观县内情况，你的政绩不菲，必会被朝廷重用。”
“巨变？”崔烨疑惑。
“等着看吧。”李去束没详说，“没有多久了。”
“那你呢？”崔烨追问。
“我？”李去束又咳了一声，定定地看着崔烨，“我该回去了，不是吗？”
“是，该回去了。”崔烨喃喃自语，片刻后他又激动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我······”
“不，你得留下来，苏州还有一股势力藏在暗处，我还没有查清，得靠你。”李去束果断地打断崔烨的话，“只能是你，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崔烨苦笑。
李去束有些累了，他大病初愈，说了这么些话已经是极限，讲完想讲的话，就显得恹恹的，提不起力气了。
徐佑州一直充当着一个靠垫，不说话，仿佛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当他发现李去束没了力气之后，才开口：“崔县令，鲲吟今日已经说了太多话了，需要休息，还有什么明日再议。”
崔烨瞬间又焦急起来，连忙起身：“好好好，鲲吟，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崔烨走得很快，李去束神色有些放松，但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徐佑州还没走，瞬间僵住，然后快速开口：“我还没有与你交换过表字。”
“徐佑州，字川宁。”徐佑州放开了为了稳住李去束而一直抓住其肩膀的手，待其自己稳住，站了起来“现在交换了。”
“你······”李去束接不下话，憋了一口气，脸色渐红。
徐佑州看着他变换的脸色，笑了起来，走到门口：“你好好休息。”说完完全不等李去束接话，转身就离开了。
这两天气温回升，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之前李去束想要出门透透气，但天气渐冷，杨毅不放心李去束的身体，更何况之前李去束大病一场，只让他待在室内休养。今天李去束再次请求，杨毅看了看室外的太阳，最终还是答应了。
“你怎么在这？”李去束无语。
徐佑州搬了一个椅子躺在李去束身边，慢悠悠地躺下：“我也住在这个客栈。”
李去束大病了一场，身体更虚弱了，但由于不需要他时时刻刻掌控着全局，精神却更好了，他往远离徐佑州那侧移了移，又用袖子挡着眼睛，全当看不见。
但徐佑州可不老实，躺下之后又微微侧身面向李去束，直接伸手扯了扯李去束的衣袖，开始胡言乱语：“继那日赏月之后，我们今日又可一同赏日，何不幸哉。”
李去束依旧不理他，徐佑州就躺回去了，看着云慢悠悠地流过，安静了一会，又开口：“天气可真好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佑州听到一声回应“嗯”，但那声很短很轻，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宁静的日子总是易逝，人甚至来不及放松下来，密密麻麻的灾祸就接踵而至，仿佛是在嘲笑人类的渺小。到了晚上，气温骤降，仿佛置人于冰窖之内。
树枝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不一会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起先是微弱的稀疏的，突然，它加快起来，雨水越来越大。天空变得极黑，一丝极亮的光撕破天幕，几息之后，震耳的雷声骤然响起，直叫那地下的鬼怪吓得萎缩。
李去束盯着窗外，眉头越来越皱。原本杨毅早早就要关上窗，但李去束却十分强硬的要求开着窗，杨毅只好退一步，让李去束离窗户远一点。
徐佑州坐在大堂里，半阖着眼，听着外面的雨声。酒保徘徊了好久，被徐佑州一行人气势镇住，实在不敢催促，还是徐汇看见了，去跟酒保商量了一下，让酒保先行离开了。
雨下到半夜，没停，又夹杂些冰雹，夜更闹了。
这一夜，没人睡得着。天还没亮，雨终于小了些，李去束立即派杨毅前去请崔烨。崔烨也一夜没睡，见杨毅来请，立刻向下人要来斗笠和蓑衣，跟着去了客栈。
崔烨到了客栈，脱下斗笠和蓑衣，递交给杨毅，疾步走到李去束面前，来不及坐下，就已经开口：“鲲吟，你唤我来，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吗？”
“你还记得我最后给你寄的信吗？”李去束却没直接说。
“记得，你当时给我说，幽州有一县，近冬却下大雨，随后寒潮侵袭，冻死了所有庄稼，农民没了粮食过冬，冻死饿死很多人。”崔烨微眯双眼，回想了一下。
“哦，你是说我们县要迎来寒潮，那我们怎么办？”崔烨恍然大悟，随后又面露焦急。
崔烨任职近两年，期间虽算不上风平浪静，但算得上平和。寒潮这事只有在李去束的来信中得知与了解，现在突然听说寒潮来袭，一时间只能感到着急。
“耀灿，不必担心。”李去束安慰道，“待雨小些，你让手下去通知村民集结起来，让所有人行动起来，早些行动起来。”
“好，好，好。”崔烨连说三个好，但他仍旧止不住担忧，无意识地向外瞟着。
雨水不停地打向大地，冲刷着起伏不平的山脉，又隐藏在默默无声中，没了影子。只不过那稍微收拾得有些平整的官道又遭了罪，没被压得太过扎实的泥土在大雨的冲刷下翻了个身，只得与残花败柳作伴。
只是又要给赶路的人添一些麻烦了，只不过水乡的人却有一种泯然，他们看着潮涨潮落，看着人远去又来，生活也就过得下去，但底色却是幸福的，也就能平淡地看待路上遇到的意外，有耐心地避开每一处水坑，虽然速度会慢上一些，但安全是要保障的，只当是听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