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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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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册子“啪”地砸落在地，恰到好处地从中摊开，原本隐约闪过的图像清晰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赵穆翕动着嘴，有心想要将册子捡起还给她，可想到什么，素来冷静的黑眸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
身为掌印，又受皇帝重用，他虽大权在握，可阉人的身份终究是低人一等。
“大人！”林秋晴捕捉到赵穆眼底的黯然，迅速将册子收起，搞怪似的，一脸羞答答地瞧着他，“你瞧我，是不是觉得很不错？”
“我这样的，要是被送进宫里，是不是能给那皇帝老儿迷得神魂颠倒？”
赵穆：“……”
“哎，”林秋晴叹息一声，惆怅道，“想到未来那些御史啥的，都要把我标榜为苏妲己之流，我就觉得头疼。”
赵穆觉得应该头疼的是那些御史才对。
他抿唇敛笑，心里那些刚冒头的阴霾在她这一作态之下也尽数散去。
笑容浅淡，却也瞒不过林秋晴的眼睛，见他总算不再阴郁了，林秋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来由地，她就是觉得像赵穆这样清风霁月的人，不该有那般忧郁的神情。
别说缺了那二两东西，就是缺胳膊少腿，凭赵穆这张盛世美颜，也是可以轻轻松松迷倒一片的。
林秋晴突然想知道，赵穆有喜欢的人吗？
刚才他露出那样的神情，可是想到了自身的残缺？
想到便问了：“大人，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呀？我保证这是咱俩的小秘密，绝对不说出去。”
赵穆闻言一怔，一脸“你僭越了”的表情，这个表情持续了良久，才说：“这就不劳烦林姑娘操心了。”
林秋晴：“……”
看赵穆脸色突变，她知道他内心又开始黯淡了，本想着当个知心姐姐开导开导他，既然如此，便不问了。
然而林秋晴住了嘴，赵穆又高深莫测地主动开口道：“我这样的人，何必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
“哦？”林秋晴兴致又起，“那听大人的意思，是已经有了心悦的人？”
“林秋晴，”赵穆冷斥一声，“适可而止。”
“诶，”接触久了，林秋晴说话愈发随意大胆，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大人，难道人活着就为了……那个或者子嗣吗？你这么……这么好，总有人只在乎你这个人，何必妄自菲薄。”
听她这样讲，赵穆好像真的卸下了戒备：“我这样待你，你也觉得我很好吗？”
“大人待我虽然狠心，”林秋晴顿了一顿，看向赵穆，突然觉得他眼神发烫，似是在期待什么，于是也心软道，“但我觉得大人……很好。”
“大人能伴天子身边，得皇上重用，已经是多少人求不来的风光，再说这掌印府，山水怡人，景致如画，府里所用所享皆为上品，谁要是有幸得大人庇佑，日子过得该有多惬意，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要紧？”
想到前世见过的那些熊孩子，林秋晴就敬谢不敏。
娃要是个乖巧懂事儿的，还能省省心，万一是个超雄，那后半辈子恐怕都不得安生。
然而这样的观念对这个时代而言，还是太超前了。
古代要的就是开枝散叶，香火传承，女子皆以子多为荣，母凭子贵。
果然，赵穆微展的眉峰又重新蹙起，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之言：“林姑娘可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当然见过呀。”林秋晴来不及深思，只觉得赵穆这问题问得奇怪，便随手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眼前不就有一个？我就觉得，两个人都开开心心是最重要的，有没有孩子有什么所谓，至于其他的，完全可以想别的办法来替代嘛。”
话音落下，林秋晴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目光一瞥，正对上赵穆错愕的脸。
她只是见不得美人自卑，想劝慰几句，怎么不知不觉竟碰了他的手？
这般越矩，赵穆竟也没躲。
等等，赵穆的手也白得太犯规了吧，比她一个女人的手都要白上一个色号。
林秋晴羡慕地捧起他的手：“大人，您的手怎么这么白。”
“……”
玩过头了。
林秋晴猛地回神，迅速抽回手，低头缩肩，像个犯错的鹌鹑。
也因此，没看见赵穆耳根泛起的那抹微红。
寂静蔓延。
林秋晴浑身不自在，仍低着头，徒劳地解释：“大人，我、我方才……”
“什么也不必再说。”赵穆蓦地起身，整张脸寻不见半点笑意，掠过林秋晴的时候衣袍掀起，卷起一阵冷冽的竹香。
林秋晴：“……”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又发什么神经？
她好心安慰他还是她的过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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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掌印府书房烛火悠亮。
深紫衣袍的身影静立窗边，墨瞳沉静地望着窗外，没来由地，他想起傍晚林秋晴说的话。
“唰——”
夜风袭来，一道黑影忽地闪现，来人身着夜行衣，五官都掩藏在黑色的面罩之下，只有一双冷眸露在外面，沉沉盯着赵穆：“穆儿，忍辱负重多年，不要忘了你的目的。要是因为心软而功亏一篑，咱们可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了。”
痛苦的回忆被勾起，赵穆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波澜：“叔父放心，侄儿没忘。”
话落，并没有得到回应，那黑衣人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夜色中，仿佛此番前来就只为提醒他一声。
翌日一早，晨曦初绽，书房彻夜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男人仍穿着那身深紫色长袍，眼底布满乌青。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赵穆在书房待了整夜的林秋晴，正靠坐在床头，支着下巴，琢磨待会儿要不要做些好吃的再去赵穆那儿献献殷勤。
人要居安思危才行。
一日没能拿捏住他的胃，她的小命就一日不保。
还没等她开始行动，如霜就过来提醒：“姑娘，该去上课了。”
“上课？如霜，你没搞错吧，这天刚亮上什么课？”
林秋晴如听晴天霹雳，自打她近身照顾赵穆安然度过瘟疫，赵穆对她就格外宽容，最早的课程也安排在巳时。
这才几天，就一觉睡到解放前了。
“姑娘，这是……”说起这个，如霜也倍感为难，她可太了解自家姑娘有多厌学了，要是知晓真相，又得闹了。
“你直说吧，是不是赵大人又有什么吩咐？”
“大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将姑娘的诗书课改到了早上，估摸着时间，现在姑娘该去上课了。”如霜说罢，熟练地捂住耳朵。
下一刻，足以穿透耳膜的哀鸣声响彻房间。
林秋晴简直是要疯了。
这个点就要去上课，毕业多年，她一朝做回早八人？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林秋晴刚想说不去，反正以赵穆的性子，她撒个娇卖个惨就能混过去，完全没有必要找罪受。
“姑娘，不行啊，”如霜早有预料一般接过话头，“大人说了，他会定期来检查姑娘的课业，要是不合格，会处罚姑娘的。”
林秋晴：“……”
“但话又说回来了，早上空气清新，出去溜达溜达也挺不错的。”林秋晴微笑点头，起身便向外走。
她真就只是想要溜达溜达，绝不是从心。
从卧房到偏殿的这几步路，林秋晴走得十分沮丧，但是踏进去以后，就感觉眼睛被洗涤了一般，倏地一亮。
窗前立着一位白衣少年，手握书卷，身姿清雅，如静水映月。
“林秋晴，林姑娘？”似有所觉，那人回过头来，眉眼含笑。
清润的嗓音听得人心头一跳。
“是我呀。”林秋晴点点头，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恍然大悟道，“你应该是大人给我挑的伴读吧？”
算赵穆有良心，知道她一个人学不进去，找个帅哥来陪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