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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好一个大声 ...

  •   第十七章

      谢行吟和阿姆离开后,塔依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虞枕檀睡醒刚睁开眼就看到她神情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我刚刚在府中发现了可疑的人影。”

      “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塔依神情自责,“不知,是我失职,没能及时发现。”

      “不是你失职,而是你没想到。”虞枕檀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让塔依久久无言。

      “之前出门,马车莫名其妙地停在醉仙楼前,恰好谢行吟也在那,他才会对我起疑,也是在醉仙楼,我跟徐亦祖起了矛盾,登门道歉时府上的小厮说是给我引路,却带我往后院钻,还欲盖弥彰的解释旁边的小院是老爷的书房,不觉得这些都太可疑吗。”

      塔依十分惊骇,“难道,殿下早就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虞枕檀失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刚刚才来过,他们发现来软的不行,接下来恐怕要用强硬的手段逼我就犯,你去准备一下,等我的情况好一点,我们出门一趟。”

      塔依很是担忧:“殿下应该在府中好好提防,外出势单力薄,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虞枕檀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讳莫如深:“要不然我怕他们不动手。”

      见塔依还要劝他,他轻叹一声:“信我一次,只有早些解决这个麻烦,才能永绝后患。”

      塔依见状不再多问,只是把疑问压在了心底。

      到底是谁背叛了殿下,一直在监视他们?

      ……

      虞枕檀又养了十天,无聊透顶,才终于得到太医的首肯,可以出门转转。

      其实这次只是他起得太急,脑供血不足,眼前一片黑暗,恰好又有些低血糖才会晕倒,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要不然以他的身体状况也不会这么快就康复。

      养病期间,他一直吃得都很健康,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到了醉仙楼的雅间,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点心果子,虞枕檀心情大好,一连吃了三块。

      等他拿起第四块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塔依神情防备地望了过去,看到来人时神情变得极为复杂,“竟真的是你,阿姆你还是来了。”

      虞枕檀眸色一暗,放下手中的糕点。

      阿姆依旧是那副慈爱的样子,但戏已经演过一遍了,他懒得奉陪,言简意赅道:“我知道阿姆的打算,也清楚你背后的人是谁,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阿姆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没想到全被看透了,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神色惊骇。

      此刻才发现,虞枕檀的眼睛也不再似以往的混沌迷离,明明还是澄澈的琥珀色,但眼底映不出任何的身影,这副浅笑的样子更是让她止不住地心虚害怕。

      “你,你怎会知道,何时怀疑我的?”

      虞枕檀敛了笑意:“从一开始。”

      他知晓的部分书中剧情是以原主视角展开的,原主知道身边潜伏着叛徒,他把所有人排查了一遍,宁愿把过错都揽到忠心耿耿的塔依身上,都不愿怀疑过阿姆。

      对母爱的向往让原主一叶障目,但虞枕檀可没有跟她的情感链接,他继承原主记忆后,这件事情便在他心头画了个问号,让他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阿姆。

      阿姆真不适合这个角色,处处是破绽,拙劣极了。

      阿姆还想劝他,但下一秒,屋中凭空多了几个人,蒙着脸但穿着大渊的传统服饰,胡人的特征明显。

      几个胡人往前走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看着虞枕檀,威胁之意愈发明显:“九殿下,我在外面留了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去找三皇子,你跟三皇子的关系才融洽了一些,而三皇子又是薄幸之人,如果他看到你和大渊的暗探待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听到这话,虞枕檀的神情终于变了,并非被威胁之后的慌乱心虚,也没有看透他们阴谋的志得意满,眼底的情绪淡到几乎虚无,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

      他品味了几息,看着这群大聪明,鼓掌真心赞叹道:“真是好厉害的威胁,好强硬的手段,让我好害怕呀!”

      他自己都演不下去了,哂笑一声,在阿姆和暗探的注视下摆了摆手,下一瞬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

      “武武功高强的大哥哥,你都看到听到了吧,可以去找你家殿下了……”素心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紧张到心跳快如擂鼓,声音也在发抖,最后几个字变成气音几乎听不到,但音量没有降低半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虞枕檀自取灭亡的行径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渊的暗探神色凝重,对视几眼后纷纷提起刀,留一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虞枕檀,剩下的人则走到窗户和门口,探查外面的动静。

      阿姆则是目光震惊地看着虞枕檀:“你在做什么?”

      虞枕檀眨眨眼,神情无辜,“不是说要请三皇子吗,我在帮你们。”

      暗探并未发现外面有可疑动静和人影,压下躁动的气息:“别慌,他在唬你们,这段日子,我们排查过很多次,绝无其他人跟随的可能,说这话只是想把我们吓退!”

      虞枕檀无所谓地耸耸肩,没跟他争辩。

      他愿意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出来放风的机会,跟他们虚与委蛇,只是为了一个答案,其他都不重要。

      虞枕檀直视着阿姆的眼睛,似是能透过所有虚妄,一字一顿道:“你跟部日固德有何渊源,跟他更亲近?还是说他是你的孩子?”

      阿姆没料到他会说这个,神情慌乱,身体摇摇欲坠,差点跪下,“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个贱奴,怎么能玷污神圣的血脉,殿下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这一点的啊!”

      虞枕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他狼子野心,阿姆却愿意为他卖命,是否因为阿姆恨极了我?你一生的心血都耗在我身上,被束缚在宫中,失去了自由,也无法留下自己真正的血脉。”

      “殿下怎么会这么想?能陪伴在殿下身边,是我三生有幸。”阿姆回忆起往昔,神情温柔似水,目光慈爱地看着他,“我还记得殿下在襁褓中的样子,皮肤皱巴巴的,全身铁青,蜷缩成一团像只虚弱的小猫,完全没有其他婴孩的活力。三岁前殿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大病一场,我就不吃不喝地守在旁边,那时我打定主意,如果殿下挺不过去,我也随你去。”

      “还好这一道道坎都有惊无险,殿下平安长大,成了天山上走下的神子,殿下被委以重任时我听到了神灵对我的召唤,明白这就是我存活于世的使命,我要辅佐殿下,开创盛举!”

      阿姆越说越激动癫狂,用手拍着胸口,差点呕出血来,“但殿下你身为圣子,怎么能走错路啊!你这样会遭天谴的,阿姆担心你,恨不得以身待之,可我做不到,我只能这样帮你!”

      “这真的是在帮我吗?”虞枕檀丝毫不受情绪的感染,神情冰冷,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原主倒是完成了这所谓的神赐使命,殚精竭虑,多年的奔波和谋划使得他缠绵病榻,苟延残喘,最后在绝望中消弭。

      他不仅活着被人利用,尸骨也成了他人的垫脚石,被踩得粉碎,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他的死亡成为导火索,重燃两国战火,千千万万无辜性命为他陪葬,这也使得他成了史书中奸恶的代表,遗臭万年。

      这么久的相处,他没发现阿姆对他有半点虚情假意,只能归于外因,但现在看来,人的感情总是如此复杂又矛盾。

      爱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只是在两相权衡中被放弃了而已。

      虞枕檀终于知道了答案,缓缓闭上眼。

      这场戏还要继续,只不过不需要他了。

      阿姆看着虞枕檀的举动,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已经全然不认识这个从小被她抚育大的孩子了,但她依旧没有放弃拯救虞枕檀。

      暗探却受够了阿姆的优柔寡断,不想再听她废话,色厉内荏地瞪着虞枕檀:“九殿下其实你也很清楚,盛人从未真正接纳过你,与其在这磋磨一生,不如亲手灭了盛国,这样才是我们尊贵的九殿下,不要让大渊人以你为耻啊!”

      虞枕檀闻言似是被触动,沉思几息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由高到低,肩膀大幅度地抖动着,笑得没力气站不稳了,可他抬头时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找上我,因为我死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但也恰恰因为如此,我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是个病人,没有几年活头了,我还在乎什么。”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个和平的符号,不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希望他能带来自己想要的价值,却从未重视过他,自然没料到他也有疯魔的底色,狠起来可以反噬所有人,只要他掀了桌,那谁都别想玩了!

      暗探刀尖舔血多年,对危险有本能的敏锐,意识到虞枕檀并非如他们想象中的外强中干。

      明明只是个病骨支离的柔弱美人,却让他们如此心惊胆寒,直觉告诉他们虞枕檀不是在危言耸听他,三皇子已经在来的路上,若是现在还不逃,就只剩死这一个下场。

      就在他们想跳窗逃离时,虞枕檀突然动了,神色沉静地朝他们走来。

      暗探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手死死地攥着刀柄,只要虞枕檀有一点异动,下一瞬就会见血封喉。

      但虞枕檀丝毫不惧,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们,步子不急不许,在紧张到一点火苗就会引爆的气氛和快如擂鼓的心跳声中,与他们擦肩而过。

      暗探晦暗不明地盯着虞枕檀的背影,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开,扯着阿姆往窗边走。

      阿姆依旧没有认清现实,满目沧桑地看着虞枕檀,仍旧想要拯救他。

      虞枕檀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关上的门仿佛一道天堑阻隔在他们之间,永远回不到之前了。

      ……

      谢行吟布下天罗地网,尽管大渊的暗探分头逃离,垂死挣扎,但依旧被孟五率人全部抓获,关进大牢。

      谢行吟面色阴沉地走到雅间门口,眉眼压得极低,周围的气息都因为他变得冷冽,让人喘不过气。

      他猛地推开门,却在屋中找不到虞枕檀的身影,只有阿姆失魂落魄地坐在软榻上,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不住地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察觉到谢行吟弄出的巨大声响。

      谢行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继而转头看着孟五,“他人呢?”

      虽没说名字,但孟五知道指代的是谁,“安七说九殿下去了刚开的一家酒楼,喝酒听曲,还请了一些伶人跳舞。”

      谢行吟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是“这些伶人还袒胸露乳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压下心思转而问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他还有闲心玩乐?”

      孟五也十分诧异:“听安七说九殿下兴致很高,完全不受影响。”

      谢行吟觉得更荒谬了,心中疑云遍布,但虞枕檀并不在这,他无法质问,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处理。

      “去把她绑起来。”谢行吟语气一顿,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又补了一句,“下手轻些,仔细看着,别让她死了。”

      不过他多虑了,阿姆依旧是那个神神叨叨的状态,全程没有反抗,被侍卫带走了。

      京都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谢行吟早就想出手整顿,可迟迟没找到突破口,这次抓了一条大鱼,他整整忙了一天,月上树梢才抽空回府一趟。

      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虞枕檀,他们刚刚缓和的关系重新充满了敌意,谢行吟心事重重地踏进院中,气息肃穆,飞扬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本以为今日会和虞枕檀针锋相对,可他听到的却是笑声。

      谢行吟脚步一顿,又急急地追了几步,神情晦暗地望了过来。

      一群人簇拥在桂花树下,虞枕檀面带笑意,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偶尔伸手指点几句,他刚收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手拿铁锹,正满头大汗地挖土,几个小丫鬟一向没规矩,急得不行,抱怨了几句,恨不得自己动手。

      旁边还有个大洞,洞里放着一大罐酒,只是还没来得及埋土。

      虞枕檀披着披风,绒毛围在颈间,衬得他整张脸更加精致小巧,皮肤如月光般皎洁,桂花一团团一簇簇,似金色光点蔓延开,几个丫鬟面容稚嫩,穿得桃红柳绿,整个画面洋溢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谢行吟没有出声,只是眸色沉沉的注视着他们,素心感受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身觑见谢行吟铁青的脸色,像个小鹌鹑紧紧低着头,和其他丫鬟瑟瑟发抖的挤成一团。

      虞枕檀却仿佛没察觉到她的敌意,只是朝素心他们轻轻摆下手,让他们退下。

      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谢行吟踏步朝他走来,两人的距离拉近,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气息慑人,压迫感十足,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让人感觉透不过气。

      谢行吟低头看着虞枕檀那张如妖魅般姣好的面庞,漆黑的眼底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完全是审问犯人的姿态,“我有事要问你。”

      虞枕檀点点头,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干净,窥不见半点心虚慌张,“你说。”

      “你是否知道你阿姆背地里勾结暗探,做的那些事情?”谢行吟沉声问道。

      虞枕檀眨了眨眼,神情无辜,“我怎么可能知道,也十分意外呢。”

      ——他早就猜到了,只有把他当作孩子疼爱的阿姆才会用如此明显又愚蠢的手段,但阿姆只是个老妇人,没有这么大能量,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阿姆受部日固德蛊惑,和暗探联手,试图利用操纵他。

      谢行吟清楚虞枕檀的一举一动,他确实未和可疑之人联系过,苦于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咄咄逼人,只能继续问道:“你今日是否知道他们会去醉仙楼找你,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虞枕檀的表情很是苦恼,“我都快在房中闷死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太医松口,允我出门散心,我可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还差点没把这几坛酒运回来。”

      ——他知晓书中剧情,清楚自己早就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以前有东西转移他注意力,他也懒得搭理,但在府上养病的这段时间,总有蠢货在他眼前乱窜,如绿头苍蝇一般,烦得要命,那些人也耐心告罄,想要动用他这个棋子,那他不如将计就计解决了这个麻烦。

      虞枕檀的答案让谢行吟觉得他是在避重就轻,可他说的每个字都符合他一贯的言行做派,找不到半点破绽,谢行吟只能作罢,继续问道:“怎么知道我会派暗卫跟着你,还提前让素心在外面等着?”

      虞枕檀言笑晏晏,“我病了一场,你很是担心,出门前不还叮嘱了我好一通吗,让我照顾好自己,跟人起冲突了不要硬抗,及时求救,那意思不就是派人暗中保护我吗,我知道阿姆不会伤我,但我也脱不了身,还好素心机灵,让暗卫去搬救兵了。”

      ——这他确实拿不准,有赌的成分。
      以他对谢行吟的了解,谢行吟是能成大事者,心思必然缜密,定会在他身边安排眼线,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让他更肯定这一点。
      连他都察觉到阿姆居心不良,在背后搞了那么多小动作,跟随在他身边的暗卫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等大鱼落网,那他不如来个借花献佛,把自己从这潭泥沼中摘出去。

      谢行吟眉头紧皱,终于抓住漏洞,步步紧逼,“按你的说法,你没法脱身,才让暗卫向我求助,可我来到之前你就已经离开了房内,只剩你阿姆一人?”

      “他们被你吓跑了,我还留在那干什么。”虞枕檀眼中星光点点,倒映着他的身影:“就算你不在身边,只要说出你的名字,就能吓退他们,真是太可靠了,我越发喜欢你了呢。”

      谢行吟被肉麻的浑身不自在,可偏偏虞枕檀的眼神和语气无比认真专注,让他无可指摘,也没法继续追究。

      那就只剩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他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你的阿姆和跟你同为大渊人的暗探交给我?”

      虞枕檀想都不想说道:“我父皇仁德博爱,一心为民,真心希望两国和平,这些暗卫绝不是父王派来的,他们的主子狼子野心,说不定将来会对父王不利,我既已跟你成亲,那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把他们交给你,一为自保二为尽孝心,有何不可,你不知道那些人威胁我时可凶了呢,还挑拨离间说你知道之后一定会苛责于我。”

      ——这倒是实话,他有自己的目的,既然这两拨人已经费心把舞台搭好了,那他自然也不会浪费,不如借着这场戏来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跟他之前的手段相比,这个计划确实过于儿戏,但他不愿花心思又不出一分力,能有这个效果已经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又吃又拿太不厚道了。

      听到虞枕檀的解释,谢行吟心中的疑虑没有减少半分,却哑了声,眸色沉沉地看着虞枕檀。

      他一直觉得虞枕檀居心不良,藏着很多秘密,这等时机错过了实在可惜,不想就此轻轻放下,脑海中有无数个继续盘问逼虞枕檀开口的方法,但一道破碎的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入秋后,白日还算暖和夜里却冷了下来,一阵风吹过,虞枕檀鼻尖发痒,忍不住咳了一声,单薄的肩膀簌簌颤抖。

      虞枕檀病倒给谢行吟留下了极深的阴影,有些举动已经成了本能的习惯,他忘记了那些暗潮汹涌,伸手帮虞枕檀拢了拢披风,把人往屋里带,“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往外面跑,你还想再病一场吗?”

      隔着布料,手腕已经能感觉到谢行吟掌心的火热,虞枕檀垂眸看着他骨节坚硬的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佯装不情愿,“可是我的酒还没埋好呢,你把素心她们都吓走了,谁来帮我?”

      谢行吟以为他要挣脱,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帮你。”

      虞枕檀不留给他反悔的机会,“那我就信你一次,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谢行吟没有回应,但脚下的步子没有慢半分,直接把虞枕檀拉回了里屋。

      在剑拔弩张的对峙后,他们竟还有如此静谧的时刻,虞枕檀看着谢行吟在烛火掩映下轮廓更立体的俊美侧颜,故意说道:“手好冷,冷的睡不着,要不你帮我暖暖吧……”

      谢行吟才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心头没有半分恼意,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他。

      虞枕檀依旧是那副轻浮的样子,眉眼间漾着春意,琥珀色的瞳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已经被美色迷失了心智,分不清轻重缓急,可以随意割舍任何东西,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意外。
      但面对虞枕檀,他却有种本能的警惕,觉得他是别有所图。

      他思忖几息,没再借题发挥,而是弯腰抓了一个东西,扔到虞枕檀怀里。

      虞枕檀低下头和神情无辜的黑炭球四目相对。

      “不是冷吗,用它暖手。”谢行吟冷冰冰道:“这件事牵连甚广,你若不想被连累,切忌在外声张。”

      虞枕檀看着谢行吟离开的背景,许久之后才低下头,点了点猫猫湿漉漉的鼻子:“他是不是很过分,竟然用你做人情。”

      ****

      这几天,谢行吟忙着审问抓到的暗探,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情报,看虞枕檀的目光更加深沉复杂,久久不语,但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虞枕檀偶尔一时兴起,调戏两句,谢行吟撑死红了耳根,没跟他翻脸,他也借此得知谢行吟尚未掌握对他不利的证据。

      危险解除,虞枕檀并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浪费心血和好心情,谢行吟城府颇深,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孟五是个心思浅的,因为这件事对虞枕檀逐渐改观。

      在此之前,虞枕檀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柔弱美丽,像是个宝库,随时都有好吃的,知道虞枕檀有可能心怀不轨后,孟五越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看到美食也不敢往上凑,憋得要死。

      他终于忍不住了,趁谢行吟不在,把李九言拉到一旁。

      李九言踉跄了几步,颇为无奈地看着他,“小五你找我有什么事?”

      孟五眼神亮晶晶的,兴奋得差点没压住声音,“李先生,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听到“好主意”这三个字,李九言习惯性地头疼起来了。

      孟五哪里都好就是没脑子,鲁莽之下闯了很多祸,每次都需要他善后,这次也不例外。

      李九言心中的弦儿猛地绷紧了,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急得用手捂他的嘴,“你做好殿下吩咐的事就行了,千万别想什么好主意!”

      李九言怎能比上孟五的反应速度,孟五抢先一步抓着他的肩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进他的话,“这件事虽然牵扯到九殿下,但我们没有证据,猜疑最消耗感情,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暗自试探他几次,如果九殿下真存有异心,很快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李九言闻言愣住了,目光上下打量孟五,十分欣慰。

      倒不是孟五的主意有多妙,纯粹是他起点太低了,之前总是有些不靠谱的奇思妙想,还出口没遮拦,如今会分析利弊审时度势,提出建议在情理之中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李九言是个合格的老师,不会一味地贬低,他点了点头,想先赞扬孟五的态度和进步,之后再劝说他打消这个主意。

      没想到孟五性子太急,以为李九言点头就是认可了自己,恰好虞枕檀带着塔依从远处走来,他眼睛一亮,觉得正是发挥的好时机,咳了一声后,扯着嗓子说道:“殿下让我们把密报送到军营,好像跟前些日子抓到的大渊暗探有关,非常重要,我们千万不要让九殿下知道!”

      李九言一时没有防备,在孟五咆哮般的密谋下,差点被震聋了,耳边像是有无数蚊子盘旋,可孟五偏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朝他挤眉弄眼。

      李九言下意识看了过去,当捕捉到虞枕檀的身影后两眼一黑,恨不得就此晕过去。

      妙!妙啊!真是妙极了!!
      好一个大声密谋,好一个试探啊!

      李九言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祈祷虞枕檀没听见,一边又自我安慰这也是一种试探,可以从蛛丝马迹中窥得虞枕檀的态度,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破绽。

      虞枕檀没有走过来,身影消失在他们面前,孟五神情惋惜,觉得错失良机,李九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刚要长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就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虞枕檀不在,但塔依折返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古怪的物件。

      孟五觉得他的计谋成功,炯炯有神地盯着塔依,迫不及待地问道:“九殿下可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塔依点点头,把手中的物件奉上:“此物名为喇叭,有放大声音之效,殿下聊表关怀,将此物赠予你们,之后密谈时将喇叭放在嘴边,站于高处,听到的人更多,不必扯着嗓子喊了。”

      孟五:“……”
      李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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