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净说些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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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虞枕檀用完早膳后又捧起了那本话本。
按理说大早上看这个确实太过刺激了，但他是第一次看这种书，脑回路还没调到同一个频道上，看得内心复杂，面上却极为平静，垂眸敛目，明媚的日光透过窗边杂乱的树影，留下一道道明亮的光落，将他整个笼罩在其中，整个画面宁静致远。
书皮儿上非常醒目标准的《大学》二字，令谁都无法相信他看的竟然是那种书。
虞枕檀看完了一整本，纯粹想知道故事发展成这样，要如何结尾，等他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作者是个断章鬼才。
试问哪个读者看到只进去一半，硬生生地卡在那里，不憋出一口老血。
虞枕檀用这本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本想到此为止，不愿在这上面浪费无意义的时光，但他沉默了片刻，认命地拿起了下一本。
如果不了了这桩心结，若是以后时不时地想起，那罪过可真是大了。
他只是想看完这一段，没想到一页接着一页，又把第二本看完了。
这个话本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第一本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新鲜感吊着他，等他兴趣渐散后又回归正题，主角终于不再用下面感受整个世界，重新站了起来，开始他的复仇大业，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坚实，还能和前面挂上钩。
比如说他在书房里消磨的那段日子，并不只是在不务正业，还真熟读了很多圣贤书。
一心二用，效率极高，只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主角的人设在他心中也越发鲜明，虽然是个诡计多端的零，但也是个自强不息，永不认命的零，只是前后的割裂感太强，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塔依一共买了三本话本，虞枕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一口气看完了。
他的举动十分反常，谢行吟都特意派孟五来打探消息。
孟五没心没肺，谁都不会防备他，跟素心他们磕了会儿瓜子，孟五便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回去跟谢行吟汇报。
谢行吟以为是鸿胪寺馆的那件事，处理得不够让虞枕檀满意，他才在闹脾气。
不让虞枕檀痛快了，谁都不好受。
谢行吟难得有空闲的时间，但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他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第二日特意去买了虞枕檀喜欢的变态辣鸭脖，抽空去找他，却没料到扑了个空。
人呢？
……
虞枕檀找到了其中的乐趣，以后下雨阴天倚靠在窗边，一边感受着蒙蒙细雨，一边看着话本也是不错的享受。
他特意带塔依去了京都最大的书铺，准备多买几本。
但话本的质量参差不齐，虞枕檀对此没有了解，让店家各个类型推荐一本，他回去看后，再根据个人的喜好多囤一点。
店家虽然不清楚虞枕檀的真实身份，但一看他的排场就知道来了大顾客，喜气洋洋地跟他介绍。
店家的话只能信三分，随便找出一本都吹得天花乱坠，虞枕檀随便看了一眼，便把店家推荐的都买下。
店家下打量着他，欲盖弥彰地说道：“贵人一看就风姿不凡，只是不知道你喜欢阳春白雪那一挂了呢，还是喜欢世俗之见，想要追求最真实的自我。”
虞枕檀眉梢轻挑：“何解？”
店主神秘兮兮地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见四周无人才塞到他手里。
虞枕檀随便翻了一页，神情仍然沉静，眼底不带一丝情绪。
这竟然是一幅春宫图，画工精湛，只是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神态，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上一世他是个事业脑，过早在起起伏伏中看透了人心，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不管表面再光鲜亮丽，内心都肮脏不堪，让他提不起一次兴趣，之后又耗的内里虚空，更没有世俗的欲望了，所以说起来他看上去像是身经百战，但实际上毫无经验。
虞枕檀思忖几秒还是决定买下。
但他没有认真学习照本宣科的念头，但还是准备收藏着，以备不时之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虞枕檀做事讲究万全，店老板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还想继续给他推荐。
再这样看下去对他的眼睛很不好。虞枕檀刚要婉拒，突然有人站出来救了他。
“店家，你们这还有没有新到的医书？”
店家回头看着他，一副老熟人见面的样子，“你快把我们这儿的医书买完了，我新得了一本祖传的药方，不过是手抄版本的，你要不要看看？”
虞枕檀听到医书二字，下意识想帮萧云婉买一本，回过头却看到了一位熟人。
他曾经在秋日宴上，跟这位白衣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白衣公子也认出了他，十分高兴地凑上前来。
“在下衡逸春，之前就想去登门道谢，只是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今日在书店相遇了。”
虞枕檀笑了笑，意味不明地问道：“这本书是买给云婉的吗？”
虞枕檀看出了衡逸春的心思，没有撮合之意，萧云婉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需要其他人替她考量。
衡逸春听到这话抿了抿唇，难掩羞涩激动：“是的，我们两家已经议亲了，到时成亲，我想邀请九殿下前来，不知九殿下能否赏光？”
萧云婉这段时间经常来府中为他诊治，他们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却从未听到萧云婉提起私事，虞枕檀也没有主动追问，并不知晓这事。
从萧云婉的角度出发，衡逸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本身就是个不错的人，还十分珍视萧云婉。
最大的珍视就是尊重，从他主动为萧云婉买医书，就能看出这一点。
“我自然会去。”虞枕檀笑了笑，“我这有很多名贵的药材，自己也用不上，不如给云婉送去，这样才能物尽其用。”
衡逸春笑得真心实意，“我的能力有限，只能让云婉衣食无忧，这种名贵的药材就算是我攒够了钱也买不到，一直觉得亏欠她，真是多谢殿下了。”
说到底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虞枕檀对衡逸春一无所知，眸色一暗，笑盈盈地接话，不动声色地盘问他自身的情况。
衡逸春是寒衣出身，现任大理寺少卿，毫无疑问他能走到现在的位置，确实是有能之人，配得上萧云婉。
两人闲聊时，店家终于从仓库中出来了。
“医书要的人太少了，我只备了这一本，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下次还想要，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也不会让两位贵客在此久等。”
衡逸春伸出手，刚要接过来，却被别人横插一脚。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出十两，这本书我要了！”
虞枕檀不知这人是谁，但旁边的衡逸春听到这话后，肩背不自觉地绷紧，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不过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像只毛都没长齐的幼鸟，全身上下只有坚硬的鸟喙能啄疼人，却想要跟展翅高飞的雄鹰较量。
虞枕檀的视线在他们之间移动，猜到了这名男子的身份。
衡逸春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孙将军虽是武将，但也要懂先来后到的道理，这本书明明是我先要的，店家你说这本书要给谁！”
店家苦不堪言，论权势他都惹不起，夹在中间瑟瑟发抖，拼命朝衡逸春使眼色，但衡逸春是个榆木脑袋，不懂他的意思，还在死死地瞪着他，表情透着一股幽怨之意。
虞枕檀耳边仿佛响起了他的声音：“店家，你快说句话呀！”
“……”他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抬手接过了那本医书，店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钱都不敢要了，立刻退到了后面去。
孙将军的目光落在了虞枕檀身上，神情略略惊讶，“你是九殿下？”
虞枕檀笑了笑：“正是，孙将军久闻其名不如一见啊。”
他只接触过两位将军，第一个是护送他来到京都的沈琅，另一位便是孙将军。
这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常年领兵作战，真实体验过和大渊的战争，思路一时扭转不过来，看他的目光中透着警惕和敌视。
虞枕檀能够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他要承受这无来由的怒火。
衡逸春自顾不暇，还想着来维护他，“你既然知道，还不赶快跟九殿下行礼！”
孙将军在礼节上面无可挑剔，衡逸春找不到发作的地方了，随手放下银子，拿着医书就想出去，但被孙将军身边的人拦住了。
衡逸春是个文人，斗不过他们，只是紧紧抱着医书，面色涨得通红，肩膀却是瑟缩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虞枕檀看在萧云婉的面子，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衡逸春挡在了身后。
“孙将军也是来买医书的？”
孙将军看了他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十分欠揍，“这些是我买给云婉的，这是我欠她的，我清楚自己做了很多糊涂事，之后一定好好待她。”
孙将军低着头，细细地抚摸着医书，神情变得温柔，又夹杂着一丝怅惘，像是在追忆着逝去的某个人。
可萧云婉还健在，在这说什么废话。
虞枕檀最看不上这种东西，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萧二小姐确实很爱读医书，桌上的这几本，她都倒背如流了，你现在买给她又有什么用处？”
孙将军听出了虞枕檀话中之意，噎了几秒，不甘示弱地答道，“我确实缺席了一些岁月，但过往不可追，之后一定倾心相待，特意从边关搜集了很多医书，其中一些是在京都买不到的，也一定是云婉所需要的，只有我才能做到，其他无能之人自该靠边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衡逸春反驳不了，像个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蔫了下来，在那怀疑人生。
虞枕檀将这一幕收于眼底，轻嗤一声，转过头来跟素心说悄悄话，但音量没有降下去半分，所有人都能听见。
“等你也要许人家时，一定要擦亮眼睛，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可马虎不得。”
素心配合地问道：“那殿下觉得哪种人最要不得？”
“就是眼前的这种，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却把这当成无比珍贵的东西，到处乱扔，真是奇怪，什么地方都要搭台子上去唱一场，还要逼着人喝彩，怎么这么喜欢随地大小演呢？”
这就是衡逸春的心里话，他也知道球踢到了自己这里，理了下衣袖站得笔直，努力想在气势上压孙将军一头，“就是！我也这么觉得！！”
虞枕檀：“……”
就这？
这点杀伤力，还是坐小孩那一桌去吧。
衡逸春完全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好心帮忙，但到他这却垮了下去，还好素心是个机灵的，又补了一句，“殿下，我只知道狗会随地大小便，撇开腿就占地盘，怎么还会有人喜欢随意大小演呀！”
孙将军听到这话，脸色铁青，死死地瞪着素心，素心有些害怕，但有虞枕檀撑腰，她就知道天塌不下来，壮着胆子瞪了回去，气势完全可以秒杀衡逸春。
衡逸春眼巴巴地看着素心，意识到自己连个丫鬟都比不上，试图支棱一下，梗着脖子憋出几个字，“对对，就是狗！”
虞枕檀：“……”
就这水平，去小孩那桌也吃不了几个硬菜。
衡逸春都影响到他发挥了，虞枕檀实在看不过去，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他，“你不是说要帮我挑几本话本吗，快去吧。”
衡逸春之前从未说过这句话，愣愣地看着虞枕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想走，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用，只能往下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离开了。
衡逸春不在，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明确的冲突和矛盾，虞枕檀一般都不爱多管闲事，但萧云婉对他的意义不同。
可他又明白萧云婉是个很爽利的人，走远了就不再回头，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
他若是真把孙将军骂爽了，孙将军戏瘾又上来了，再去找萧云婉表演一通，那会不会是害了萧云婉？
就在虞枕檀犹豫时，孙将军却不顾死活地开口了。
句句都是歧视，句句都带着偏见
“听说九殿下的母亲也来自盛国，有一半的血统，九殿下确实跟我之前见的大渊人有所不同。大渊人行事不拘小节，但九殿下既然已经入了京都，就应该入乡随俗。”
他欲言又止，一副十分瞧不上的样子，吝啬地施舍给虞枕檀一点颜面，“我在军营经常碰到三皇子殿下，不会将此事告知他的，只是希望九殿下好自为之。”
虞枕檀颇为意外，“告诉他也无妨，我不在乎。”
孙将军眉头紧皱，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就敢来教训他：“三皇子殿下为人清正，饱读圣贤之书，喜欢文雅之人，想要跟三皇子殿下白头偕老，恩爱一生，必须体贴入微，以夫为首。”
“恰逢使臣来访，九殿下若是行事太过荒谬，也会让大渊面上无光，既已身处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礼法，不可把大渊的那些陋俗带到京都。”
虞枕檀认真品味了一下，突然很想笑。
说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又不在乎，他只要自己痛快就行了。
孙将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虞枕檀听得有些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抬头看着他。
“怪不得云婉不喜欢你。”
“怎么办呢，她要嫁给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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