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你觉得我不 ...
-
虞枕檀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极快地眨了一下眼后,又恢复如常,没有半点羞赧之情。
他假装没有看到话本,回头跟素心说了两句,素心听话地退了出去,并帮他们关上了门。
谢行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虞枕檀,想从他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可什么都没有。
这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谢行吟默不作声,继续用存在感很高的目光看着虞枕檀。
虞枕檀轻抿了口茶水,气势不弱半分地看了回去。
只要他脸皮厚,尴尬的就不是他。
退一万步讲,谢行吟在这件事情中也不全无过错吧,他明明已经包上书皮,细心安放,谢行吟却没经过他的同意,擅自翻阅,他没有兴师问罪就很好了。
虞枕檀看着谢行吟的脸色,故意说道:“你看了多少,感觉怎么样?”
谢行吟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我一句也没有看,只是随便翻了一页。”
虞枕檀略显惋惜地点点头,“那你真是错过了好东西呢,要不我借给你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行吟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我会喜欢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喜欢?”
虞枕檀站起身,在谢行吟沉沉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来,距离近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谢行吟藏在衣衫下的肌肉收缩隆起,有着坚硬的漂亮线条。
这不仅仅代表着紧张,也是猛兽在捕捉猎物前的状态,可虞枕檀丝毫不怯,他没有丝毫逃脱挣扎的力道,带着柔美的气息,仿佛在引诱着猎食者一口咬上他纤细脆弱的脖颈,品尝甜美的内里。
谢行吟忍到最后一刻才终于坚持不住,往旁边躲了一下。
视线错开,他看到了虞枕檀微微弯起的嘴角和狡黠的目光,眼里装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虞枕檀根本就没想靠过来,只是用了一个倾身的假动作骗他,就算他不动,也会跟他保持一指的距离。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出现了,在虞枕檀面前,总是一退再退,变得很不像自己。
虞枕檀没再管他,笑盈盈地拿起桌上的话本,整个动作非常自然,仿佛他靠过来只是为了这个。
他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孔极有欺骗性,眉眼舒展开,眼睛像是最高等的琥珀石,颜色醇厚,没有半点杂质,目光专注地看着话本,话本也与有荣焉,跟着他摇身一变,成了圣贤之书。
谢行吟知道他先开口就等于认输了,但还是忍不住,蹙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虞枕檀的视线慢慢上移,浓密的睫毛如展开的蝴蝶翅膀,带着迷幻的粉末,一下一下撩过他的心尖。
“我在慢慢欣赏。”虞枕檀的表情十分正经,像是在研究每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觉得还算不错,但你这都看不上,要不要让我再帮你找一些更好的,对了,我刚刚买了一本……”
谢行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的理智之弦崩断,身体本能地动了,伸手捂住了虞枕檀的嘴。
虞枕檀的脸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小巧,手掌直接包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像是某个精美的物件,能让他放在手心里把玩。
温柔的呼吸落在虎口,仿佛变成实质,牵引着他慢慢向上,抚过柔嫩的皮肤,揉红眼角,让这个时刻能扰乱他思绪的可恶之人在他掌心下默默啜泣,除了满眼的泪光以外,再也不能用调侃的目光逗他。
谢行吟手臂一僵,酸麻的感觉逐渐蔓延开,他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素,对身体的感知变得极其敏感,又异常迟钝,他明明想要收回手,指间却许久动不了一下。
虞枕檀也没有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那样子极为无辜,仿佛还在等他的回答。
谢行吟终于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极快地收回了手。
虞枕檀替他回答,“怎么,你不想要吗?”
谢行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用言语,这副样子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虞枕檀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先看这一本吧。”
他走到书桌前,背对着谢行吟:“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只是这个动作画得不太清楚,腿是怎么……”
画工虽然传神,但细节处却有些模糊,虞枕檀靠近了一些,想看个清楚,这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忽然靠近的危险气息,等他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时,腰已经被箍住了。
身体变得轻盈,所有的重心都压在了他腰间的那只有力的手上,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幻,等他再回过神来后,他已经坐在了书桌之上,身体被迫后仰。
谢行吟明明刚才还在避之不及,现在却主动站在他面前,紧紧相贴,严丝合缝,他的膝盖只能抵着谢行吟坚实的腿,无力地合拢着。
虞枕檀有一瞬间的愣神,不可置信地看着谢行吟,像是不认识他了。
见他这副样子,谢行吟竟有种报仇成功的畅快之感。
虞枕檀怕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他才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正人君子,能再三忍让。
他盯着虞枕檀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发现吗,这也在书房。”
虞枕檀这才反应过来谢行吟说的是那张插画,他刚刚在研究动作,谢行吟却在研究场景。
好巧不巧,主角勤奋好学,自然少不了书房的场景,也如他此刻一般,坐在书桌之上。
谢行吟手上又用了些力气,紧紧地盯着虞枕檀,不允许他有丝毫的目光回避:“怎么不说话了?”
两人静静地对视,从未有过的气氛。
谢行吟想跟虞枕檀计较,但看着这样的虞枕檀又实在硬不小心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缓和了语气:“害怕吗,那你以后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虞枕檀的眉梢高高挑起,好不容易合拢的膝盖主动分开了,纵容谢行吟的一条腿插进来,膝盖慢慢屈起,向上抬。
谢行吟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那幅插画浮现在他面前。
虞枕檀是真的想要照做!
谢行吟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脚踝,压着他的膝盖,逼他重新安稳地坐在书桌上。
虞枕檀疑惑地看着他。
谢行吟咬了咬牙,重重地指着插图旁边的字,“整整两个时辰,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虞枕檀:“……”
他没想到到了这种关头,谢行吟关心的却是他的身体状况。
不过说实话,他确实撑不住。
虞枕檀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没看过吗,怎么知道是两个时辰?”
谢行吟终究是缴械投降了,最先示弱,“你非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跟我聊这些?”
虞枕檀轻笑一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不然呢,晚上你就愿意了?”
谢行吟这次一反常态,没有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态度无比认真,“你受不住的。”
“你还像上上次一样一病不起吗?”
虞枕檀努力回想,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误会。
“我上次不是被你气晕了,而是起得太急。”
他不解释还好,听到这个原因,谢行吟冷哼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虞枕檀莫名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眉眼间也带上了一丝锐利,“你觉得我不行?”
谢行吟轻笑一声,没有开口。
虞枕檀眼睛危险地眯起,刚要和谢行吟理论,谢行吟却先一步让开了位置,帮他合上话本,“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在虞枕檀的瞪视下,谢行吟脚步沉稳地离开了,好像刚才的一切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谢行吟离开院子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着孟五。
孟五作为谢行吟的贴身侍卫,当然要保证他的安全,寸步不离,他被瞪了一下,无辜地挠了挠头:“殿下,你怎么这么看我?”
谢行吟眉头压得很低,沉声道:“我要沐浴,帮我准备凉水。”
孟五啊了一声:“现在吗?殿下你也没练武出汗啊,怎么会突然在晌午沐浴,还是用凉水,殿下你就算不怕冷,也不能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啊!”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立刻哑了声,默默地缩了缩肩膀,得了吩咐连忙走了。
他有种预感,要是再啰嗦下去,谢行吟能一脚踹到他屁股上。
……
鸠雀公子确实名不虚传,他的话本质量极高,虞枕檀翻开其中一页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最近天气又有些冷了,京都的气候虽然温暖一些,但临到入冬风还是很大,院中的金桂也慢慢凋谢,一片萧条之感。
虞枕檀不出门,反倒让大家更放心一些,高德怕他无聊,时不时地带来一些外面的趣事,但今日他神情凝重,时不时地偷看虞枕檀一眼,一副憋不住的样子。
虞枕檀明明察觉到了,但他正看到最勾人的部分,实在分不出心思,等看完这一页,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本,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高德舔了舔嘴唇,语气急切:“殿下大事不好了,你的身份还是没能瞒住!”
虞枕檀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反倒先给高德倒了杯茶水,“润润嗓子,慢慢说。”
高德哪敢喝啊,只是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策平先生是您了,殿下的诗句在民间极受欢迎,连三岁小孩儿都在背,怕是收不住了。”
虞枕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不止于此吧。”
高德愣了一下,不知虞枕檀何时看透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外面还在传您跟鸿胪寺卿比文采,鸿胪寺卿输得彻底,脸色惨白,觉得自己丢了文人骨气,差点一条白绫上吊了,还传您其实是武林高手,用内力将孙将军打至重伤,那次在书分开后,孙将军回去吐了一口血,缠绵病榻,好久都没露面,听说人消瘦了一圈,刚能下地走路,整个人都带着病气。”
虞枕檀:“……”
这几件事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还真是有点难分,让他也无处辩解。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朝高德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高德不放心地看了虞枕檀一眼,见虞枕檀神色如常,这才抿了抿唇,弯腰退下,没想到他刚打开门,迎接他的并不是明媚的阳光,而是一道颀长的身影。
高德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谢行吟冷峻的眉眼,心肝忍不住颤了颤。
“三皇子殿下,”他惊慌地开口,担心虞枕檀会备受责难,急着帮他开脱。
谢行吟只是静静地瞥了他一眼,他就吓得噤了声。
虞枕檀一向很爱护弱小,朝高德招了招手,让他先下去。
高德犹豫了几秒,觉得自己留在这也无用,自责地咬了咬牙,这才退下了。
虞枕檀不觉得谢行吟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你有什么疑惑?”虞枕檀十分大方的样子,“说出来,我帮你解答。”
“你真的是策平先生?”
虞枕檀点了点头。
他得到情报,以策平先生为突破口,慢慢筛选,当真找到了太子的情报楼。
这若是捅出去,等于废了太子的一只臂膀,算是他近段时间最大的收获,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来自虞枕檀。
虞枕檀可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悠悠然地说道:“打住,可不要给我戴什么高帽子,这事纯属巧合。”
他把徐亦祖在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谢行吟一言难尽,“所以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了你,你才让我去找他们的家中长辈?”
虞枕檀点点头,“说起来,这件事你也早就掺和其中了呢。”
京都的这群纨绔不足为惧,但个个家世显赫,这样一来半个朝堂都知道了,虞枕檀是策平先生这件事无可辩驳。
谢行吟缓了口气,又问道:“那些诗句真的是你作的?”
虞枕檀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气极为自然,“当然不是我了,我母亲是盛人,才华斐然,这些诗句都是她留给我的,我思母心切,时不时吟诵,时间一长便全都记住了,有时触景伤怀也会想起。”
这话倒也合理,就算他抓住破绽,但虞枕檀的生母早就去世了,没法跟她求证,而且这也太不尊敬死者了。
谢行吟点了点头,“那孙将军是怎么回事?”
虞枕檀轻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武林高手吧,一拳给他打出了内伤?”
谢行吟听出了虞枕檀话中的嘲讽之意,并未理会:“但我去打听过了,孙将军确实吐血了,状态很不好。”
虞枕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冤枉,“我什么都没干,我只说了一句话。”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云婉不喜欢他了,要嫁给别人了,这不是事实吗?哪有什么错处?”
谢行吟:“……”
他越发坚定了内心深处的想法,千万别惹虞枕檀,他如果不痛快了,那谁都别想好过。
气氛凝滞了几秒,谢行吟轻咳一声,“所以说外面流传的其实跟真实情况恰恰相反,你……”
跟文官动武,跟武官用文,直戳软肋,从某种程度上虞枕檀确实能担得上外面的美名。
只不过有点稍稍不讲武德。
见谢行吟沉默良久,虞枕檀问他:“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谢行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语气无奈:“不是,但恰逢使臣来访,又闹出了这件事,你让盛国丢了脸面,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恐怕会有人想刁难你。”
虞枕檀也猜到了这点,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必过分忧怀未发生的事情。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有点害怕呢,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你,你一定会为我撑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