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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你别太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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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通禀,虞枕檀见到了七公主。
七公主想到了之前的事,以为虞枕檀是来跟她算账的,小脸紧绷,严阵以待,拿出了公主的威严。
虞枕檀看到这幕,只是轻笑一声。
帝王也是个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景明帝对自己的三个儿子百般提防,甚至从中挑拨,让他们三方掣肘,但他也有一腔拳拳父爱,给了这个对皇位毫无威胁的小公主。
七公主金枝玉叶,算是整个盛国最尊贵的人了,景明帝活着的时候,她有老爹宠着,就算景明帝退位了,这三个哥哥也没有一个会亏待他。
七公主有这样的出身,从未真正受过人间疾苦,性子难免有些骄纵,心思单纯如白纸,一眼就能看透。
虞枕檀的视线来回转了一圈,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笑盈盈地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九殿下找我是有何事?”
对上七公主猜忌的面孔,虞枕檀才说道:“我这得了几款香膏和香皂,想赠予七公主。”
七公主微微一愣,似是在诧异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香膏和香皂是什么?”
以虞枕檀的阅历和城府,七公主活上八辈子都赶不上来,但他面对七公主时,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每一句都在故弄玄虚。
既然他想要跟七公主达成合作,就要见人说人话,对症下药,摸清三公主的心思,这样才能迅速拉近距离。
虞枕檀特意让塔依示范了一番,七公主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新奇的物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不顾侍女的阻拦,亲手试了试。
“果然有用!”七公主看着自己的手,语气颇为惊讶。
虞枕檀笑而不语,知晓他的第一招已经奏效。
给七公主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后,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京都真是人才辈出,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相当有趣的人。”
七公主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被这话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问道:“谁呀?”
虞枕檀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叫鸠雀公子,他写的话本真是一绝!”
果不其然,他看到七公主的眼神亮了,身体前倾,一副很有表达欲的样子。
“你竟然知道鸠雀公子,我也特别喜欢他的话本,只是写得太慢了,故事也很长,我只能一卷一卷地等。”
虞枕檀连连附和,七公主终于找到一个跟他感同身受的人,不知不觉中把虞枕檀当成了知己。
他们聊了起来,虞枕檀能立刻附和,还有不同的见解,显然他并不是在胡诌,最起码他是真的看过。
七公主彻底对他放下戒备办事,羡慕地说道:“真好,你见过鸠雀公子,本公主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
虞枕檀谈起了和鸠雀公子的第一次见面,巧妙地补充了细节,七公主虽然并未见过鸠雀公子,但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基本的形象,用手捧着脸,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自古以来,谁也没有办法拒绝追星的魅力。
“鸠雀公子果真如我所想,是一个相当风趣的人!”七公主眉眼弯弯,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他人还挺笨拙的,会把笔墨蹭到衣袖上,跟别家的三岁孩童一样。”
虞枕檀笑道:“这也说明他足够勤奋,我们也能更快看到鸠雀公子的新作品。”
他顿了顿,语气并不是很确定,“说起来,我从他那拿了几本新话本,他说想请我品评一下。”
七公主听到这话,眼神都直了,再也顾不上之前的龃龉,急得按住了虞枕檀的手,“话本儿叫什么名字,我有没有看过?”
虞枕檀失笑一声:“我怎么知道殿下看过哪几本?”
七公主招了招手,让丫鬟全部搬来,语气难掩自豪,“他所有的话本我都看了。”
说完,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神情变得愤怒,“真是过分,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冒充鸠雀公子,我只看了第一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处处都比不上,真是脏了我的眼!”
虞枕檀感慨道:“看来殿下真的很喜欢。”
七公主的表情变得认真,还忍不住挥了下拳头,语气严肃,“他们都说话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我觉得非常好,之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帮助鸠雀公子,让他的话本传遍大江南北。”
哟,这还是个事业粉呢。
虞枕檀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话本,语气略带惊讶,“没有,看来是鸠雀公子新创作的。”
听到这话,七公主抓心挠肝地看着虞枕檀,她把虞枕檀当成同好,并没有以公主的身份居高临下的命令,而是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借我看一下,这些我已经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了,始终等不到鸠雀公子新的作品”
虞枕檀略微有些为难,“可鸠雀公子说只让我品评一下,不过……”
在七公主逐渐黯淡的目光中,他话锋一转,“他是想让我从读者的角度说一下自己的看法,以此作为依据进行修改,我也是刚看他的书,但七公主不同,你懂她的每个笔触和想法,你才是最合适给出意见的人。”
七公主听到这话,感慨万千,握住虞枕檀的手,连连表示只有你懂我。
七公主之前还跟他针锋相对,甚至不惜当众给他难堪,但只是聊了一会直接把他奉为座上宾,还催促着丫鬟把公主府所有的好东西都端上来,招待虞枕檀。
虞枕檀大饱了一番口福,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开口把厨娘挖走。
他已经等到了最好的时机,朝塔依使了个眼色,塔依走上前,把木匣放在桌上。
虞枕檀的神情变得认真,打开木匣,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珍宝。
七公主察觉到不对,看着虞枕檀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探究,“九殿下,这是何意?”
虞枕檀笑了笑,“我想跟公主殿下做一笔交易。”
……
谢行吟脚步匆匆地赶来,背影从未有过的仓皇。
他既担心虞枕檀会胡来,又担心他会受七公主的欺负,脑海中的想法极为杂乱。
以往他处事冷静,习惯早就想好对策,可他走到门口时都没有想好他面对虞枕檀时到底要说什么。
是责怪还是关切?
等推开门,看到虞枕檀面色如常,安稳稳地坐着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眉头皱紧,大步走到虞枕檀面前,握着他的手腕,目光从上到下将他审视了一遍,没有放过一个细节,见虞枕檀没受什么苦,心情也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你还好吗?”他本能地选择了关切。
这话就等于把七公主排除在外,站在她的对立面,以七公主的性子,她一定会受不了。
“你还好意思说,枕檀怎么可能好啊!”七公主把矛头对准了他。
谢行吟:“……”
不是阴阳怪气的“大渊九殿下”,而是亲昵的“枕檀”。
谢行吟恍惚了一秒,这才神情不明地看向七公主
七公主横眉冷对,上下打量着他,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三哥,真不怪七妹说你,你原先孤家寡人一个,愿意怎么着都行,但是你现在都已经成亲了,就应该承担起夫君的责任,枕檀独自在京都孤苦无依,处处看人眼色,你作为他唯一的倚仗,怎么能不护好他!”
谢行吟:“……”何出此言啊,刚才不就是你给他眼色看吗?现在怎么还训起我来了?
七公主也意识到了不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看着虞枕檀,虞枕檀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表示他并不在意,七公主的心结解开了却更不好意思,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谢行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移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是怀疑虞枕檀和七公主,但虞枕檀的那张脸太有杀伤性,以他的定力都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是懵懂无知,不谙世事的七公主了。
他抓着虞枕檀的手,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七公主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虞枕檀,视线又落在谢行吟身上,忍了又忍,还是想为虞枕檀打抱不平,“三哥,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多多关心一下枕边人!”
谢行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忽视塔依手上抱着的箱子,明明来时没有,那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七公主给的。
他一直忍耐着,回了府上才问道:“箱子里是什么?”
虞枕檀懒得搭理,表情虽然沉静,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
以谢行吟的角度,他看不到箱子中的东西,只能看着虞枕檀微扬的嘴角和小心翼翼触摸的手。
他好奇是何东西能让虞枕檀如此痴迷,也菜鸡两人到底达成了何种交易,踏步走了过去。
虞枕檀恰好把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展示给他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锦,触手生温,丝滑柔顺,做成里衣穿在身上,仿若无物,冬天就算躺进冰冷的被子里,也不会第一时间感受到寒气。”
谢行吟:“……”
谢行吟:“……”
谢行吟:“……”
他默默无语了好久,这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去公主府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虞枕檀明知是鸿门宴,还非要去公主府赴宴,而且在七公主当众刁难后,她仍选择往枪口上撞,肯定是别有目的,但万万没想到他的目的竟是这个!
虞枕檀瞪了他一眼,“南锦的制作工序极其复杂,产量极少,禁止民间私下流通,全都供给宫中,有钱也买不到,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去跟七公主做交易。”
“听说我的来意后,七公主主动将南锦赠予我,还说以后有好东西都会替我留一份,送到府上。”
谢行吟:“。”他终于知道七公主为何会对他说那番话了。
“你……”
他下意识想要怪虞枕檀用这等小事叨扰七公主,但开口前突然心虚地没了声音。
谢行吟咳了一声,试图为自己正名,“是我的过错,之后不会这样了。”
虞枕檀挤出了一个笑容,假得不能再假,显然不信他。
谢行吟突然笨嘴拙舌起来,他确实没有可取之处,不怪七公主责问他,只得僵硬地补了一句,“到了明日,你等着瞧吧。”
*****
谢行吟得了几桩差事,都办得十分不错。景明帝多次把他叫到御书房,说是要赏赐他,但实际上是要考验谢行吟。
谢行吟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不足以跟太子和六皇子抗衡,还需要蛰伏一段时间,努力保持低调,但太子和六皇子也不是吃素的,没有放下戒心。
而景明帝非常偏心,明明谢行吟没有一点过错,但还是信了太子的挑拨离间,多疑地把谢行吟叫来,表面装得慈爱,但每一句话都在给谢行吟挖陷阱,只要谢行吟行差踏错半步,就会受到惩治,但他答得太过完美,也显示他心计深沉,图谋不轨。
怎么做都是错。
景明记幽幽地问他想要什么赏赐,谢行吟一反常态,跪在地上:“儿臣大胆想求父皇一个恩典。”
景明帝危险地眯起眸子,上下审视着谢行吟:“说吧。”
“我想要一匹南锦,红珊瑚……”他特意列了个名单,谨记于心,没有落下一个。
景明也万万没想到他求的会是这个,不解地问道:“这些我都赏给后宫妃嫔了,你要来做什么?”
太子也看不透谢行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阴阳怪气道,“三弟你的名声极好,大家都说你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如今为何求这些?”
谢行吟抬头看了眼景明帝和太子,欲言又止,“不是我想要,而是……”
“前几日在公主府,”谢行吟突然提起这件事,景明帝和太子都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但谢行吟话音一转,“九殿下跟公主要了一匹南锦。”
景明帝:“……”
太子:“……”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景明帝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恶公公,苛待儿媳,半点好东西都不给他,逼得儿媳只能自己想办法,连她那死鬼丈夫都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求恩典。
景明帝咳了一声,率先找回声音,“这算是什么恩典,确实是朕疏忽了,等回头让人送到府上去,你也要好好对她,替朕安抚一番。”
谢行吟点头应下,闹了这一通,景明帝和太子眼中的警惕也慢慢消失。
虞枕檀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和平的符号,他们对谢行吟的期望也只是如此,如今谢行吟愿意为虞枕檀开口,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使命。
只不过,你们只是和亲,别太爱了啊。